第473章 救治,原因
梅芙夫人卻是一臉古怪地看著他,眼神中混合著疲憊、無奈和一絲哭笑不得:“你突然打暈阿黛爾,強行留下我單獨談話,就是為了問我這些……常識性的勢力介紹?”
她還以為陸辰會追問關於馬庫和她這次任務的細節、仇敵的更多情報,或者提出什麼涉及生死存亡的交易條件。
沒想到對方最迫切想知道的是這個?
陸辰一拍手,彷彿才想起什麼似的,但臉上卻沒有任何尷尬,反而帶著理所當然:“差點忘記了,問這些確實是主要目的之一,不過,也沒大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認真,看向梅芙夫人,“我就是想說,夫人,您身上的傷勢,我能治療。至少,有相當大的把握讓您擺脫這種迴光返照的狀態,真正活下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梅芙夫人心中炸響。
她死死地盯著陸辰:“真的?”
“是不是真的,夫人一試便知。”
陸辰的聲音平靜,他沒有賭咒發誓,因為這本身就是事實。
他伸出右手,手掌攤開,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示意梅芙夫人將手腕遞過來。
梅芙夫人看著陸辰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年輕卻沉穩的面容,遲疑了片刻後,還是緩緩將左手伸出,口中問道:“要做什麼?”
她不明白這種診斷方式,對於神秘側的傷勢,通常需要感知靈性波動或使用特定的探查術法。
陸辰無奈,解釋道:“把脈。這是我自創的檢查人身傷病的手段。”
梅芙夫人蹙眉,感覺有些不靠譜。
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自稱六階神秘者已經夠驚人了,現在又說自創了獨特的診斷手法?
這聽起來更像是在胡鬧。
但轉念一想,對方能一眼看出自己“迴光返照”的實質,或許真有獨到之處。
她現在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心中嘆息,只能將手臂伸出。
陸辰沒有直接接觸她的手腕,而是從旁邊茶几上取過一塊乾淨的絲綢手帕,墊了個東西在梅芙夫人的手腕下,然後指引道:“手臂放在上面,不要用力,與胸口持平……對,就是這樣,放鬆,不要說話。”
他的動作專業,語氣沉穩,漸漸讓梅芙夫人心中那點疑慮稍微減輕了一些。
陸辰開始把脈。
他三根手指輕輕搭在梅芙夫人的寸關尺三部,閉上眼睛,看似在凝神感受脈搏,實則暗中將一絲極其精微的融合了大地鬥氣特性與猩紅狩獵感知的靈效能量,透過指尖悄然渡入對方腕脈,沿著經脈向心脈方向謹慎探查。
同時,他強大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透過【專注】天賦,全力分析著指尖傳來的每一絲細微波動——脈搏的力度、節奏、阻滯,以及能量探查反饋回來的內部情況。
梅芙夫人看著陸辰的這個樣子,見他神情專注,呼吸平穩,手指搭脈的姿勢穩定而標準,隱隱有種大師風範,才覺著靠點譜。
至少不是胡亂應付。
陸辰感應了一下。在他的雙重感知下,梅芙夫人體內的狀況逐漸清晰起來。
世界不一樣,人身體的體質也不一樣,不過差的也不多。
基礎的經絡、臟腑、氣血執行的大體框架是相似的。
大體病症病灶,都一樣。
這得益於他之前在鬱金香莊園內,藉著為私兵和侍從檢查身體、治療一些小毛病的由頭,在私兵與侍從的身上都嘗試過了這套結合了本世界人體特徵的診斷方法,積累了初步的經驗。
如今檢查起梅芙夫人來,卻也是心中有譜了。
片刻之後,陸辰緩緩睜開眼睛,收回手指,看著梅芙夫人,沉聲道:“你這是心脈受損,氣血逆流。你用自己的力量強行壓制傷勢和那股異種能量的衝擊,可你身體內另有一股不屬於你的、帶有侵蝕和破壞性質的異力正在倒衝心脈。
這股異力雖無根源,遲早會被你自身的力量慢慢消磨、壓制下去,可是在這期間,你的心脈就會在兩股力量的持續對沖之下,不斷受損,直至徹底崩裂。到了那時,便是天人難救。”
梅芙夫人點頭,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於陸辰診斷之精準,也有對自己處境的苦澀。
她當然知道這個原因。這正是她所受創傷的核心。
雖然陸辰說的話中有著一些陌生詞彙,可她也是聽得懂的,結合自身感受,立刻明白了所指。
而且她還知道,自己的時間,怕是就在三天之內。
她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預估。
“你有辦法治療我?”
梅芙夫人問道。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既然對方能如此精準診斷,或許真有辦法?
“難救,但可救。”
陸辰蹙眉道,彷彿在權衡方案的可行性,“不過,治療的話,還缺少一樣東西,或者說……一個條件。”
梅芙夫人道:“什麼東西?”
她立刻追問,以為是需要某種罕見的藥材或靈物。
陸辰看著梅芙夫人,遲疑了一下後,彷彿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道:“需要一個男人。”
梅芙夫人一愣,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可她並沒有勃然大怒,經歷了太多風浪,讓她在震驚之後迅速冷靜下來。
她知道陸辰在這種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絕不會是出於無聊。
她冷靜問道:“為什麼要一個男人?”語氣平靜,但目光銳利,等待著解釋。
見到梅芙夫人這個反應,沒有立刻翻臉,陸辰才鬆了一口氣,知道對方是在認真對待治療方案。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對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這個……需要陰陽交合之力,來平衡你體內因異力衝擊和強行壓制而導致的氣血與靈性紊亂,尤其是心脈區域的陰陽失衡。透過特定的……呃,方式,可以藉助另一方相對平穩的陽效能量,引導中和你心脈處的鬱結與衝突,為修復爭取時間和創造內環境。咳咳,當然了,”
他連忙補充,以免誤會,“這是追求根治、不留後患的完美治療方案。在此之外,我還有一個治標不治本、只能暫時壓制傷勢惡化的方案,可以為你延長一些時間。”
梅芙夫人聽的雲裡霧裡的。
“陰陽交合”、“陽效能量”這些概念對她而言非常陌生,與維亞世界主流的神秘學理論似乎不太一樣。
總感覺很不靠譜的樣子,但陸辰診斷的準確性又讓她無法完全否定。
不過意思聽的明白了一些,核心是需要一個男性協助進行某種能量引導平衡。
她看著陸辰年輕的臉,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她盯著陸辰道:“我是你岳母……”
她的意思很明顯:你不會是想自己來吧?
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陸辰被這個聯想嚇了一跳:“夫人!您誤會了!我父親馬庫伯爵還能活,只要靜候幾日,等他甦醒了,恢復了基本行動能力,你們就可以……一起治病了!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把馬庫推了出來。
從梅芙夫人之前的講述看,兩人關係複雜但曾有舊情,而且都是受害者,有共同目標,由馬庫來配合這個治療方案,無論是從能量屬性、信任度還是避免倫理尷尬的角度,都更合適。
梅芙夫人盯著陸辰:“真的?”她需要確認馬庫真的能很快醒來並具備配合治療的條件。
“當然,當然。”
陸辰連連點頭,語氣肯定,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他確實被梅芙夫人剛才那一盯弄得有些緊張。他可沒有‘年輕的後媽’這個怪癖。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梅芙夫人聞言,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
讓馬庫來配合?
那個混蛋……但似乎確實是眼下惟一可能有效的根治方案的人選。
至於陸辰說的第二個方案,只是拖延時間。
最終,她做出了決定:“那你先用第二個方案吧。”
先穩住傷勢,等馬庫醒來再說。如果馬庫醒不來或者情況有變,再考慮其他。
陸辰點頭:“好。”
他也沒有堅持立刻進行完美治療,那確實需要馬庫的配合。
梅芙夫人是老爹的女人,他也希望馬庫那傢伙能和梅芙夫人有個美好的未來。
“那麼,夫人,請放鬆,不要抵抗我的能量。我會用我的方法,暫時穩定你的心脈,壓制那股異力的活躍程度,為你爭取至少……十天的時間。”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不是把脈,而是準備直接輸入能量進行治療。
他自然是用的他的大地鬥氣。
這股能量並不急於驅散或中和那股侵蝕心脈的異力,而是如同最忠誠的護衛,以大地之厚重,在梅芙夫人那脆弱的佈滿裂痕的心脈外層,構築起一層緻密而柔韌的能量護膜,隔絕了心脈與外來異力的直接衝突區域,同時溫和地撫平因氣血逆流和靈性紊亂產生的內部震盪。
這層護膜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滋養受損的組織,延緩其惡化的速度。
所以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案。
它無法根除異力,也無法修復已受損的心脈本源,只是暫時築起一道防線,減輕痛苦,延緩崩潰的時間。
治療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
陸辰額頭微微見汗,精準控制能量構築這樣一層精細的防護,消耗不小。
當他緩緩收回手指時,梅芙夫人原本因心脈處持續隱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明顯舒展開來,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種瀕死的灰敗氣息似乎被驅散了一絲。
她感受著胸腔內那持續了多日幾乎讓她夜不能寐的尖銳刺痛和沉重壓迫感,果然感覺自己心臟處的疼痛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安寧感,儘管這安寧之下,潛藏的危機依舊存在。
“這麼快?”
梅芙夫人有些驚訝,她本以為需要一番折騰,沒想到效果如此立竿見影。
“因為只是治標不治本。”
陸辰回答道,他擦了擦額角的汗,重新坐下問:“你們這次到底是怎麼受的傷?是隱秘之環動的手嗎?”
梅芙夫人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更精確的語言,然後緩緩開口:“不算,他們只是想要看著我和馬庫死。”
梅芙夫人大概說了一下情況。
“馬庫之前為晉升五階準備了很久。在萊斯特城內突破風險太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和干擾,所以他決定去城外一處相對隱蔽的據點進行。我為他護法。”
“就在他剛剛開始衝擊五階,靈性核心初步凝聚但遠未穩固的關鍵時刻,隱秘之環透過特殊渠道,忽然來了一個緊急強制任務,要求我們立刻前往指定地點,參與圍殺杜澤公爵家族的一個重要隊伍,據說那隊伍攜帶有杜澤家族的重要物品。”
“隱秘之環的強制任務,尤其是這種涉及宿敵杜澤家族的,外圍成員幾乎沒有推脫的餘地,否則會被視為背叛。我們只能中斷馬庫的晉升,匆匆趕去。”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結果,那根本就是一個陷阱。我們到達指定地點後不久,就調入了杜澤家族的陷阱。當夜,一批訓練有素的血族突然發動襲擊,配合杜澤家族的護衛力量,裡應外合。隊伍死傷大半,瞬間陷入絕境。”
“危急關頭,馬庫為了突圍和保護我,不顧自身境界未穩、強行中斷晉升帶來的反噬,冒險強行突破,短暫獲得了接近五階的力量,才勉強撕開一道口子,護持著我逃了出來。但他也因此受了極重的內傷,新生的五階靈性核心瀕臨崩潰。”
梅芙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對馬庫那一瞬間決絕的動容,也有對如今境遇的無奈。
“後來的近二十天,我們一直在逃亡。後面有杜澤家族和血族組成的混合追擊隊伍,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我們東躲西藏,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偶爾的反擊拖延,勉強周旋。一直到了前幾日,才利用一次複雜的地形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暫時甩掉了追兵。確認暫時安全後,我們才分成兩路,各自小心地繞路回到了萊斯特城。”
梅芙夫人說的簡單,可是陸辰卻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道。
那不僅僅是字面意義上的血腥,更是長達近一個月在生死邊緣掙扎、不斷失去同伴、耗盡心力、帶著重傷亡命奔逃所積累的絕望與殘酷。
將近一個月的被追殺,他們能堅持到這個時候,已經不容易了。
“你們說,是受到了血族的追殺?血族和杜澤家族有關係?”
梅芙夫人點頭:“是,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和這次親身經歷,血族是杜澤家族的隱秘盟友。與之相對的,狼人則是威頓家族的盟友。除此之外,杜澤家族在另一個強大的隱秘組織黃昏議會中佔有一席之地,而威頓家族則在銀月之鑰中擁有相當的地位和影響力。黃昏議會與銀月之鑰,都是大陸上傳承悠久、實力強大的隱秘勢力。論底蘊和規模,並不遜色於隱秘之環。”
“這次的事件,很可能就是隱秘之環內部某些派系,藉助杜澤家族、血族這些外部隱秘勢力的手,想要斬斷我們這些外圍附庸。既清除了不安定因素,又不用髒了自己的手,還能賣給杜澤家族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