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公爵對立，皇權下場
進入議會大廳，喧囂與低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高聳的穹頂上繪著帝國的歷史壁畫，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明亮卻冰冷的光線。
長條形的議席呈扇形分佈，已經坐下了不少貴族。
陸辰找到了屬於蒙德里奇家族的席位——位置偏遠，靠近邊緣，但好歹還在廳內。
以前蒙德里奇家族被稱之為雄鷹家族，家族排位是在第二排的。
而現在，都跑到第七排來了。
這裡坐著的，基本上都是些子爵與男爵。
他剛坐下，便感受到幾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自己，其中夾雜著審視輕蔑與好奇，各有不同。
他面色不變，只是將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這番不驕不躁的樣子，有人不屑，有人微微頷首。
陸辰才懶得管他們想的是什麼呢，他今天來就是來亮個相的，表明蒙德里奇家族還沒有被滅。
貴族姿態也要保持好了。
當然了，什麼投票之類的，他卻是站在隨大流就好了。
實在不行就棄權。
反正在場的貴族這麼多，多一個他，少一個他的都無所謂。
會議在一聲悠長的鐘鳴後正式開始。
議長杜澤公爵冗長的開場白後，便進入了議案審議環節。
前三個關於北境邊防與軍費增撥的議案，引發了激烈的辯論。
主張強硬出兵鎮壓邊境騷亂的威頓公爵一派，與主張謹慎外交、避免與蘇卡共和國全面衝突的杜澤公爵一派，言辭交鋒，火藥味漸濃。
陸辰只是吃瓜，饒有興致的聽著那些貴族們相互對噴。
只是可惜，他最想看到的打架，卻沒有出現。
不過，他倒是也發現了一些好玩的地方。
這裡的神秘者的數量有些多啊！
什麼實力看不出來，只不過他的感應力太強，再加上專注天賦的加持，能讓他發現許多小細節。
尤其是伯爵級別之上的存在，至少有八成都是神秘者，身上也都佩戴著神秘物件。
“果然，越是高層，對於這個世界的真相瞭解的越多，貴族作為社會頂層結構，怎麼可能不知道神秘者呢？”
陸辰心中暗道。
當進行到第四個議案——威頓公爵提議增設“市政環保署”時，會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支持者稱這是為了改善萊斯特城日益惡化的環境衛生，防治疫病，提升城市形象。
反對者則質疑其必要性，認為這不過是公爵擴張市政權力的又一手段，且每年將耗費鉅額財政。
陸辰注意到，杜澤公爵及其盟友對此議案反應平淡，似乎早有默契。
而第五個議案，杜澤公爵提議設立的巡夜人，兩者都大體型別。
前三個議案，全部透過，可是第四第五個議案，則是全部擱置。
兩方勢力僵持不下。
而陸辰則在其中都是投的棄權票。
很快。
一上午時間就過去了。
中午休息了兩個小時。
就這兩個小時中，杜澤公爵與威頓公爵兩家都有人來找陸辰。
這是拉票環節，不過給出的條件都不算太過優待，都是要為陸辰在市政廳騰出來一個不算太高的職務。
只不過讓陸辰感覺好笑的是，杜澤公爵一系給出的條件還好過威頓公爵一系的人。
威頓公爵給出的是安保署高等探長。
而杜澤公爵一系給出的是財務署高階巡視專員。
理論上來講，兩者都是一個等級，不過，後者是專門管理查賬的，雖然高等探長的位置也不低了，可是這個職務肯定不用問，絕對是一個空職，而且不可能有實權。
畢竟安保署說白了，混日子的居多。
可是財務署的高階巡視專員就不一樣了。
有著自己的財務搜查隊伍，只要是與財務有關的東西，都可以查。
“所以說，威頓公爵一系的勢力開始沒落不是沒有道理的，老公爵一死，新公爵根本不懂得何為穩固基本盤。”
陸辰一邊聽著老亞瑟低聲轉述兩個勢力的開價，一邊在心中不屑地冷笑。
午後的陽光穿過高大的廊柱，在他腳邊投下班駁的光影。
他端起侍者送來的紅茶，輕輕呷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帶著微澀的香氣滑過喉嚨。
他的目光平靜地投向遠處庭院中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的貴族們，那些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模糊而遙遠。
當初蒙德里奇家族還有勢力的時候，威頓公爵家族可是以大臣的位置來贈送的，對於蒙德里奇家族也是百般拉攏。
就是讓他們蒙德里奇家族站在臺前，充當先鋒，這也是為何蒙德里奇家族和杜澤公爵家族有仇怨的主要原因。
可如今家族沒落，對方卻只肯拿出一個看似光鮮、實則無用的安保署高等探長職位，這其中的勢利與涼薄，不言而喻。
反觀杜澤公爵一系，儘管與蒙德里奇家族素有舊怨，此刻卻能拿出財務署高階巡視專員這樣一個明顯有油水、有實權潛力的職位。
陸辰心知肚明，這固然有故意打壓威頓派系、彰顯自身大度的政治考量，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給出的籌碼也更具誠意。
威頓公爵這般失勢後立馬就變臉的態度，卻還是會讓人覺著他的心眼小，自然而然就會讓一部分人不敢死命投靠了。
對於兩派的聯絡，他沒有立刻給出答覆，只是對雙方派來的中間人都表示了需要時間考慮。
事實上，他哪個都不打算真心投靠。
在這兩大巨頭的夾縫中，一個沒落家族的繼承人貿然站隊，很可能成為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他更願意保持這種若即若離的狀態，觀察局勢，積蓄力量。
當然了，他這個伯爵繼承人也是有些分量的。
一些往日有蒙德里奇家族有往來的貴族，也都會時不時的和陸辰打聲招呼，交流兩句。
有的是拿著昨天的話茬，有的說《福爾摩斯》。
陸辰心知肚明，這些人都來探自己的底細的。
表現出來的善意，也都是以他還有利用價值為前提。
陸辰表現的很得體，沒有失禮。
一番交流後，同化率又有了些許增長。
15%的同化率，往上漲到了17%。
這代表著蒙德里奇家族的威望有了提升，他的價值有了表現。
下午，貴族議會繼續開啟。
對第四第五個議案繼續討論。
議會廳內，水晶吊燈的光芒似乎比上午更加冷冽。
空氣中瀰漫著沉悶緊繃的氣息，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氣壓。
關於“市政環保署”和“巡夜人”的辯論重新拉開序幕，雙方的支持者與反對者再次展開了唇槍舌劍。
威頓公爵派系的人強調城市衛生與安全的緊迫性，語氣激昂；杜澤公爵派系的人則質疑財政負擔與權力擴張，言辭犀利。
偶爾有貴族按捺不住情緒，聲音陡然拔高，引來議長杜澤公爵不悅的敲擊木槌聲。
陸辰還是坐岸觀火。
他如同一個安靜的旁觀者，將臺上臺下的眾生相盡收眼底。
他能看到前排那些大貴族們看似認真聆聽，實則眼神交換間傳遞著無聲的資訊；
也能聽到身後那些子爵、男爵們壓低聲音的議論與抱怨。
他就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點波瀾，卻也得以沉在底部，清晰地感受水流的每一絲變化。
投票的時候，他兩者都投了贊成票。
舉起手的那一刻，他動作平穩，眼神淡漠。
投贊成票並非他真心支援哪一方，而是基於一個簡單的判斷。
再者，無論誰主導，新機構的成立都意味著新的職位、新的權力空隙，或許能成為他未來可以利用的機會。
至於說兩面派？
兩面派才更好啊。
無論是杜澤公爵還是威頓公爵，想要的是不同部門的權利。
相比較於兩面派，估計恨得是反對者。
當然了，兩面派往往在最後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就是了。
只是，陸辰有自信到了最後的時候，他已經有實力自理汕頭了。
只不過可惜的是這一次，票數還是不足夠透過兩樣議案。
唱票結束，議長杜澤公爵宣佈結果時，臉色略顯陰沉。
威頓公爵那邊也傳來幾聲不滿的低哼。
顯然，雙方背後的角力仍未分出勝負，僵局持續。
許多貴族臉上露出了疲憊與不耐的神情，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陸辰則是嘴角微微勾起。
和他預想的一樣，兩派要的都是部門被設立，所以兩面派沒有什麼不好。
而且，陸辰十分懷疑，威頓公爵與杜澤公爵之間有著一股古怪的感覺。
明明都是相互之間退一步的事，只要彼此之間不找茬，兩個議案都可以順利透過的。
可是他們為何不選擇這一種呢？
而就在陸辰以為未來還需要扯皮的時候，忽然議會廳側門被恭敬地推開，一名身著宮廷禮服、神情肅穆的內侍官在一隊皇家衛兵的護衛下，快步走入大廳。
喧囂聲瞬間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
皇帝陛下派遣了特使前來。
特使在大廳前方站定，展開手中一卷繡著金線的羊皮紙，用清晰而洪亮的聲音宣讀：“奉皇帝陛下旨意！”
整個議會廳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刻意壓低了。
杜澤公爵作為議長，率先起身，微微躬身。
威頓公爵及其他貴族也紛紛起立。
陸辰隨著眾人站起。
特使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迴盪：“鑑於萊斯特城近期治安與衛生狀況堪憂，關乎帝國體面與都城穩定，皇帝陛下裁定，威頓公爵所提市政環保署與杜澤公爵所提巡夜人兩議案，於國於民皆有裨益，特此行使陛下之最終裁定權，兩議案予以透過，即日著手籌建！”
特使一來，就動用了皇帝特權，兩個議案都透過了，環保署與巡夜人一同建立。
旨意宣讀完畢，特使將羊皮紙交給議長杜澤公爵，然後再次行禮，帶著衛兵如來時一般迅速退去。
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嘈雜聲。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頭緊鎖，更多的人則是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皇帝的直接干預，打破了兩大公爵的僵持，但也將原本侷限於貴族派系間的爭鬥，直接提升到了皇權介入的層面。
陸辰微微蹙眉，隨著眾人重新落座，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木製扶手邊緣輕輕敲擊。
現在的局勢這麼壞了嗎？
逼得皇帝都要親自下場才行？
陸辰心中一頓。
不對，這貌似是三者之間的默契？
威頓公爵與杜澤公爵兩大派系只要相互之間退一步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何皇帝會直接插手？
難不成說，威頓公爵與杜澤公爵一天了都在演戲？
為的就是讓奧都三世可以順理成章的直接下場干預？
陸辰越是思考，就越是覺著這個可能性越高。
皇帝不惜動用最終裁定權，強行推動這兩個明顯帶有神秘側背景的機構成立，只能說明萊斯特城暗處的問題。
神秘者的存在已經嚴重到了足以威脅帝國都城穩定、甚至讓皇室感到不安的地步。
皇帝需要儘快建立起官方層面的可控的應對力量，哪怕這意味著暫時平衡兩大公爵的野心，甚至可能引狼入室。
兩大公爵之間相互之間使絆子，大機率就是不想要和神秘者們對上？
陸辰微微挑眉。
那這樣一來，一切就能說的通了。
兩大公爵都不想直接插手神秘者的事情，這是逼著皇帝陛下你親自下場來干預。
如此一來，兩大部門背後也都有著皇室背書了。
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奧都三世也休想袖手旁觀。
“看來，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陸辰暗自思量。
這兩個新機構的成立，雖然帶來了未知的風險，但也可能成為混亂中的機遇。
議會在一片心思各異的沉默和後續程式化的討論中匆匆結束。
當陸辰隨著人流走出宏偉的議會大廳時，夕陽的餘暉將萊斯特城的天際染成一片暗金色。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機構之一的建築，眼神深邃。
這一次來，我猶如嘍囉，下一次我再來，必將萬眾矚目！
“老亞瑟，回莊園。”
他低聲吩咐，踏上了等待的馬車。
“少爺，結果如何？”老亞瑟低聲問道，眼中帶著關切。
“皇帝動用了特權，兩個議案都過了。”
陸辰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廣場上正在登車的各色貴族，“山雨欲來啊，老亞瑟。”
老亞瑟聞言，面色更加凝重了幾分，默默為陸辰拉開車門。
就在陸辰準備登上馬車時，斜刺裡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只見不遠處，屬於某位子爵的馬車旁，兩名身穿僕從服飾的男子不知何故發生了激烈爭執，推搡間，其中一人竟猛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瘋狂地刺向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