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江州在望
劉備進軍益州的第一個關鍵點。
在江關。
這裡也叫白帝城。
事實上，白帝城位於現在的重慶，此時在行政區位上，隸屬於荊州刺史部。
並非益州本埠所在。
這裡之前也被劉表的部隊駐防，但可惜，在劉表生命最後的時期，荊州政務混亂，益州人又速來和荊州有邊境上的磨擦。
於是被益州人趁機奪取了。
四月的時候，劉備率軍西進。
為他做先鋒的，是錦帆賊，甘寧。
對甘寧來說。
益州。
是故地重回了。
當年他就在劉焉手下，後來只是因為起兵作亂，被劉焉擊潰，這才東走荊州。
投了劉表。
現在重新站在白帝城的近前。
一時間，人間恍惚。
彷彿中間這麼多年的歲月，都不曾來過一般。
……
白帝城的城防，不容小覷。
有高山夾江水，想要安然渡過此間。
要麼逆流乘船，要麼沿著山路進軍。
都極不好走。
劉備集團，雖然武德昌盛。
但其中不乏從幽州跟隨的騎士，在徐州，冀州招募的驍勇。
大多都習慣大場景作戰。
山地，江水。
都是對他們極不利的場合。
所以，最得劉備信任的關羽，張飛。
都沒有做先鋒的位置。
而甘寧也不負眾望。
幾次試探性的進攻後，就已經摸清了白帝城地區的防務。
五月初。
在最後一次摸排之後，甘寧看著被擊潰下來的親從，準備向劉備覆命。
但……軍中最近對甘寧有些微詞。
認為白帝城就是一座險關。
甘寧連續數次派人上去挑釁。
說是要探尋具體防務。
可其他人都覺得這是無用功。
山夾大江。
除了猛攻，還能有別的辦法不成？
“使君，寧已經有想法了。”甘寧對周圍人的質疑，並不理會。只是對劉備道。
“善。”劉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那邊盡力施展便是。”
“可是我還需要幾場失敗，我今日特意來此，就是讓使君放心。”甘寧目光灼灼盯著劉備，想看他有什麼反應。
劉備笑道：“我不擅水戰，你又曾經在這裡縱橫，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會額外插手。”
於是甘寧拜服。
接下來數日。
事情都按照甘寧的設想進行。
他大張旗鼓，逆流而上，數次攻打無功而返。
最後似乎是惱羞成怒，又從山路進攻，也被白帝城的守將發覺。
毫無進展。
隨後，劉備臨陣換將。
甘寧失去了先鋒的職位，轉而被張飛所替代。
隨著旗幟的變幻。
白帝城上，很快就發現了這一變故。
蜀軍頓時士氣高漲，就連白帝城的守將都認為，劉備這是昏了頭。
甘寧一個南國人都沒什麼辦法，換一個幽州的粗人，難道就能打破白帝城麼？
痴人說夢。
果然，張飛執掌先鋒之後，一連數日猛攻山路，毫無進展。
甚至先鋒的營地被偷襲了一次。
丟了糧草旗幟許多……
白帝城內，歡聲笑語，只覺得坐擁如此險關，劉玄德無從下手。
五月十三。
子時三刻，白帝城上最後一點篝火也暗了下去。
甘寧蹲在江邊，神情嚴肅。
上游傳來幾聲零落的梆子響，那是張飛部眾專門弄出來的動。
而真正的“巡夜人“此刻正逆著急流而上。
是非成敗。
今夜就要見分曉了。
這幾日。
甘寧早就受夠了軍中的傳聞。：
“甘興霸白費了半月功夫，連城下青石板都沒摸到。”
作為一個投誠過來的角色。
雖然他在益州，荊州，有錦帆賊的諢號。
但畢竟不是什麼好名聲！
想要建功立業。
還是得實打實的功勳來算！
使君不因為他身份卑賤就輕視他，也對他極為信任。
就讓這白帝城，作為他對使君恩情報答吧。
當年他從這裡狼狽逃走……
現在，他要親自把白帝城拔下來！
“走了！”
甘寧把衣帶緊了一緊，滑入水中。夜裡的江水冷得刺骨，哪怕是他這種水面上討食的人，也覺得難捱。
但所幸！
浣衣埠果然空虛。
曾經嚴防死守的白帝城，在經歷了一系列的勝利後。
終於是放鬆了警惕。
“點火。”
甘寧不費吹灰之力，就奪取了既定的目標。
隨後他親自下令，給桐油澆上柵欄，放火傳出了訊號。
與此同時，城東的山道傳出一片喊殺——那是張飛部眾開始佯攻了。
白帝城內頓時銅鑼亂響，腳步聲滿是混亂。
甘寧一把扯掉身上的溼衣，振臂暴喝：“甘寧在此，降者免死。”
戰爭進行的極快。
白帝城本就憑藉地勢佔據了優勢。
但同樣受限於地勢，物資後勤傳遞不便。
守軍的人數不算多。
一次成功的偷襲，立馬就能奪下關口。
只可惜守將是個不肯降的，就算甘寧和張飛先後許諾，依舊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反而讓兩人不爽的是：“就算是降，也得降大將軍，劉玄德算什麼鳥人！”
此話一出。
張飛勃然動怒，立斬此人。
用張飛的話說，與這般蠢人講什麼道理！
但在甘寧看來。
一個白帝城，益州和荊州邊境上的守將。
多少都是有點水平的。
起碼得能得到成都方面的信任！
但這樣的一個人，臨死之前，不念叨劉璋，反而說出了大將軍。
這說明益州內裡，顯然有心向北面的傢伙啊！
這種時候，本來寄希望於內部有人能倒戈自家使君的盤算，註定要落空了。
而且，據說漢中方面，也有動作。
本來奪下了白帝城，戰線起碼能推進數十里的喜事……
忽然就沒那麼讓人開心了。
第二天。
劉備的本陣來到了白帝城。
在聽聞了戰爭的全貌之後，他扶著甘寧在軍中炫耀，邊走邊回頭對眾人笑道：“如何？備說興霸自有主張，如此險關，說下也就下了。”
劉備的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讚許，像在炫耀一件珍寶。
此時圍繞在劉備甘寧身邊的，都是軍中的中高層。
眾人聞言都是恭喜和喝彩。
但等到返回營帳之後。
劉備在聽聞了甘寧關於守將言語的彙報之後，情緒還是收斂了下來。
私下裡。
他又找諸葛亮道：“江關在手，江州在望，備認為當速擊之！”
“漢中張魯，已經降了。”諸葛亮忽然說了一句今日的情報。
劉備平靜：“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