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囡囡選人
陳青沉默了一瞬，再抬起頭時，目光依舊坦蕩，只是聲音低了些：“兄長重病，急需銀兩。小子自賣自身。”
“嗯嗯，”楚錦瑤點點頭，喚了另一個話題，“那你可有擅長的東西？”
少年頓了頓，並未貿然開口。
楚錦瑤看出他的猶豫，承諾道：“回什麼就說出來，我不會因你一無是處就放棄，也不會因你什麼都會就收下。”
“小子會識字，也會武，”說著說著陳青眼睛亮了亮，“小子最厲害的是小子的鼻子，但凡被小子聞過的東西，小子就能把它的配料說出來。”
“既如此，那我可就要考考你了，”楚錦瑤有些不信，示意身旁的丫鬟將自己香囊遞過去，“你問問看，這裡面有什麼？若是說得對，本夫人就收下你。”
“多謝夫人！”陳青再次抱拳行禮，而後才鄭重地接過丫鬟的香囊放在鼻下細嗅。
楚錦瑤看著他，起初還有耐心，隨著茶盞中的茶水變涼，她也漸漸失了耐心。
就當她準備擺手，讓少年退下之時，陳青終於開口，“肉桂，丁香，甘松。”他一口氣報出三個名字，緊接著又補了兩個，“白芷，藿香。”
隨著陳青最後一個落下，楚錦瑤挑了挑眉，看向芙蕖，“芙蕖，他說的可對？”
芙蕖愣了片刻，眼睛越睜越大，最後捂著嘴驚撥出聲：“夫人！他全說中了！這裡面的香料確實是這五味！可……”她頓了頓，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可這裡面有兩味是上次藥碾裡殘留的，按理說應該早就沒了味道才對！”
“有意思。”
楚錦瑤沒有再問，她轉過頭壓低聲音朝一旁的裴霽問道：“你看怎麼樣？”
裴霽看了一會，微微頷首，“是個穩當的，也有些能力。”頓了頓先，他又補了一句，“眼神也乾淨。”
楚錦瑤笑著點了點頭，顯然很滿意這個少年。
小廝選完了，也該輪到丫鬟婆子，正當她準備開口換人，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姨母！姨母！”
一個小小的人影從垂花門衝進來，一頭扎進楚錦瑤懷中，仰起小臉，眼睛裡滿是好奇，“姨母，他們是來幹什的麼的啊？”
楚錦瑤揮退跟著裴心菱一起跑來的丫鬟，細心地解釋道：“他們是來跟咱們家添人口的。”
“添人口？”裴心菱眨眨眼，依舊不解，“為什麼要添人口？添人口有什麼用嗎？”
“當然有用，”楚錦瑤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添了人口後不僅有人能給囡囡燒水做飯，也能有人陪囡囡玩兒。”
裴心菱眼睛亮了亮，可很快又黯淡下去，她轉身將小腦袋埋進楚錦瑤懷中，聲音充滿了委屈，“如果有人陪囡囡玩兒了，那姨母是不是就不配囡囡了？”
楚錦瑤先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著將小女孩從自己懷中挖出，“那肯定不是啦，姨母當然還是要陪著囡囡的，”她拍著裴心菱的背，細細跟她解釋道，“添人口是為了幫姨母的，不是來代替姨母。”
“真的嗎？”裴心菱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以後添了人口，姨母真的還會陪囡囡玩兒嗎？”
“那時當然，”楚錦瑤向她保證，“不管以後家裡添了多少人，姨母一定會一直陪著囡囡。”
裴心菱盯著她看了許久，然後伸出小拇指。
“拉勾。”
“拉勾。”楚錦瑤學著她的模樣也伸出自己小拇指，勾住那隻小小的手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隨著話音落下，兩人大拇指相貼。
裴心菱這才放心，咧嘴笑了。
“約定已成，”楚錦瑤起身抱著裴心菱走到人前，“囡囡，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裴心菱扭過頭看她，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我可以自己選？”
“當然，”楚錦瑤平視著她的眼睛，“既然是給你選人，當然要你自己選喜歡的。”
裴心菱愣愣地看著她，那歡喜的眼神中夾雜著幾分小心。
“別怕，”楚錦瑤將人放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腦袋，“這裡是咱們家，你是家裡唯一的小姐，自是可以放心大膽的選，就算是沒有喜歡的也沒關係，打不了我們在換一批人。”
“真的可以不選嗎？”
“當然，”楚錦瑤點點頭，鼓勵道，“你有選擇拒絕的權利。”
在楚錦瑤的鼓勵下，裴心菱在丫鬟的護送下，慢慢走向不遠處的人群。
她看得很慢，像是在做一個十分重要的事。
最終她將目光落在了最後一排的兩個小女孩身上。
見裴心菱在看他們，個子矮的那個躲在她的身後，只漏出半張臉，小心翼翼地與裴心菱對視。
裴心菱看了她們一會，轉身跑回楚錦瑤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道：“姨母，我想要那兩個姐姐。”
楚錦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皺。
那兩個孩子太瘦了，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只不過她的表情變換得很快，裴心菱並未察覺。
牙人眼尖，將母女倆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一時間竟有些拿不準主意。
不等牙人糾結，就聽見楚錦瑤開口喚道：“你們兩個，過來。”
牙人心中一喜，不等小女孩反應，直接一手一個，將人拉到最前面，“小姐好眼力！這倆丫頭是親姐妹，大的叫阿歡，小的叫阿喜，別看瘦，幹活可利索著呢。”
之前離得遠，楚錦瑤看得有些模糊，如今湊近一看，兩人相貌確實有著七八分相似。
“夫人好。”兩名小女孩笨拙地給楚錦瑤行了一禮。
阿歡牽著妹妹的手i，垂著眼規規規矩矩地站著，阿喜則在一次躲在他身後，小心的看著楚錦瑤。
見此，楚錦瑤也沒了詢問的興致，只草草點頭讓身邊丫鬟帶她們下去梳洗。
緊接著她又點了幾個自己看上的丫鬟婆子，並幾個家丁門房。
正當她準備結束之時，身旁的裴心菱驚呼一聲，“周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