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給不了的答案（大結局）
青龍愣住。
然後他把菸頭彈進海里，轉過身，看著陳凡。
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陳凡從沒見過的東西。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青龍說，“但我覺得，咱倆是一類人。”
“哪一類？”
“不合群的那一類。”
陳凡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青龍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了。
“合作愉快。”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時候，海面上起了一陣風。
風很大，把烏雲全吹散了。
陽光灑下來，暖洋洋的，照在兩個人身上，像鍍了一層金。
遠處，有人喊：“快看！彩虹！”
一道彩虹橫跨天際，從海面一直延伸到雲層深處，七種顏色，鮮亮得像剛畫上去的。
一百多萬人仰頭看著，眼睛裡全是光。
這是洪災之後，星海灣第一次出現彩虹。
也是人類末日裡，第一次有人覺得！
明天，可能會更好。
一個月後。
星海灣變了。
不是翻天覆地的那種變，是點點滴滴的、潤物無聲的那種變。
市場上有人開始賣菜了！不是變異植物那種硬邦邦的怪東西，是真真切切的、綠油油的青菜。據說是陳凡讓人從南方一個地下農場運過來的，花了三架直升機的油錢，就為了讓大夥兒吃上一口新鮮葉子。
港口邊上，有人搭了個棚子，裡面擺了幾排桌椅，賣熱湯。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以前在城裡開飯館的。她熬的骨頭湯，濃得能掛勺，一碗下去，整個人從裡暖到外。
“陳先生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整個市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著巷子口走進來的年輕人。
還是那件白襯衫，還是那雙運動鞋，還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可所有人看他，都像看神。
“別緊張。”陳凡擺擺手，“我就是來喝碗湯。”
老闆娘手忙腳亂地盛了最大的一碗，雙手捧著遞過來，湯碗都在抖。
陳凡接過來，喝了一口。
“鹹了。”他說。
老闆娘臉都白了。
“不過，好喝。”他補了一句，然後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放在桌上。
“不用不用不用！”老闆娘連連擺手，“您能來，我這小店就蓬蓽生輝了！怎麼能收錢！”
“規矩就是規矩。”陳凡把錢推過去，“吃飯給錢，天經地義。”
他轉身走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陳先生......真的跟我們以前見過的那些強者不一樣。”有人小聲說。
“廢話，一樣的話，他能是陳先生嗎？”
“你們說，他到底有多強？”
沒人回答。
這個問題，沒人知道答案。
也許連陳凡自己，都不知道。
港口盡頭，陳凡站在堤壩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
海面很平靜，藍得發黑，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叫聲清脆。
可他知道，平靜下面，藏著什麼。
那些深海里，那些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有東西在動。
青龍說得對，這個世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而他，才剛剛摸到門檻。
“在想什麼？”
步驚夢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手裡拎著兩瓶啤酒。
“沒什麼。”陳凡接過一瓶，灌了一口。
“你知道嗎？”步驚夢靠著欄杆，側頭看他，“我以前覺得，你就是個普通學弟，頂多比一般人能打一點。”
“現在呢？”
“現在......”步驚夢笑了，笑容裡有釋然，有敬佩，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現在我覺得，你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離譜的人。”
“離譜？”
“對，離譜。”她灌了一大口酒，“你說你，明明強成這樣，幹嘛還裝得跟個路人甲似的？你不累嗎？”
陳凡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遠方，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海。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不是在裝。”
“什麼意思？”
“也許我真的是個普通人，只是運氣好了一點。”
步驚夢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噗”地笑出聲。
“你管這叫運氣好？”
“不然呢？”陳凡轉頭看她，眼睛裡有一絲認真，“你以為我願意？你以為我想殺人？想當救世主？想管這一百多萬人的死活？”
步驚夢的笑容僵住了。
“我只是沒得選。”陳凡說，聲音很輕，“那天在水底下，那個聲音問我！你想活嗎？”
“我說想。”
“然後它就給了我這些。”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滴水珠憑空浮現，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可它沒告訴我，有了力量之後，要承受什麼。”
水珠在他指尖轉了轉，然後消散了。
步驚夢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凡的肩膀。
“你承受的，我們都看見了。”
“謝謝你。”
“替所有人，謝謝你。”
陳凡沒說話。
他只是仰起頭，看著天。
天很藍，藍得不像話。
雲很白，白得晃眼。
陽光暖烘烘的，照在臉上，像母親的手。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走吧。”他說，從堤壩上跳下來，“還有一堆事等著呢。”
“什麼事？”步驚夢跟上他。
“很多事。”陳凡說，“海里的東西遲早要出來，人類內部還不團結，糧食不夠，藥品短缺，武器落後......”
他邊走邊數，像在唸一份長長的清單。
步驚夢聽著聽著，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陳凡問。
“沒什麼。”她搖頭，“我就是覺得，你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誰？”
“一個真正的領袖。”
陳凡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別給我戴高帽。”他說，“我就是個普通人。”
“你才不是。”步驚夢追上去，跟他並肩走著，“你是我見過的最不普通的普通人。”
夕陽西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市場裡，老闆娘在收拾攤子，看見他們走過，笑著打招呼：“陳先生！明天還來喝湯啊！我少放點鹽！”
“好。”陳凡點頭。
港口邊上，幾個孩子在放風箏！那風箏是用舊報紙糊的，歪歪扭扭的，可飛得很高，高得快要碰到雲彩。
“哥哥！”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朵野花，髒兮兮的小臉仰起來，“給你！”
陳凡蹲下身，接過那朵花。
“謝謝你。”他說。
小女孩咯咯笑著跑開了，辮子一甩一甩的。
陳凡站起來，看著手裡的野花。
很小，很普通，花瓣上還沾著泥。
可它活著。
在這個該死的末日裡，它活著。
陳凡把花別在襯衫口袋上，繼續往前走。
步驚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背影，不算寬厚，不算高大，甚至有點單薄。
可就是這個背影，擋住了所有的風浪。
為一百多萬人，撐起了一片天。
海面上，最後一抹夕陽沉下去了。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密密麻麻的，像誰撒了一把碎鑽。
遠處，有人開始唱歌。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也不知道是什麼歌，只是旋律很慢，很溫柔，像搖籃曲。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一百多萬人，站在廢墟上，站在星光下，唱著同一首歌。
歌聲飄過海面，飄過山丘，飄過每一寸被洪水浸泡過的土地。
飄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陳凡站在港口盡頭，聽著這首歌，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水底下，那個聲音問他的話！
“你想活嗎？”
他當時說想。
現在，如果再問一次，他會說！
“我想讓所有人都活。”
口袋裡的野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末日還沒有結束。
深海里的東西，遲早會醒。
可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
今天，星海灣的夜空，很美。
……
洪災第四年，人類聯盟重新劃分勢力範圍。星海灣以陳凡為首，整合周邊三十七個倖存者聚集地，建立“新星城邦”。
青龍率龍族殘部鎮守東部海域，與星海灣結成攻守同盟。
步驚夢突破半步S級，成為人類聯盟最年輕的頂級戰力。
朱雀小隊脫離聯合政府，加入新星城邦，擔任常規武裝總教官。
夢主建立“希望糧倉”，將地下農場規模擴大十倍，基本解決糧食危機。
那場雨停之後，星海灣再也沒有下過末日級暴雨。
有人說，是陳凡把雨停了。
有人說，是老天爺開眼了。
還有人說，是深海里的東西，在看。
看這個叫陳凡的年輕人，到底能走多遠。
不管怎樣！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記得一件事：
星光，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