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我這，你不是一個合格的職業選手。
“我該怎麼做？”
Dade十分頹然又帶著些許期許地問道。
他就像一個渴望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面對突然這位出現在M3訓練室，且知曉他一切問題所在的新教練，毫不猶豫地伸出了雙手。
“我會教你怎麼做！”
範遊選擇了把金手指的光環效果發揮到最大的回答。
“你只需要在這個夏天，把我交給你的一些就英雄聯盟的中文專業詞彙以及生活交流用語記住即可！”
在這之後，範遊同Dade又聊了一個多小時。
從小年輕為什麼進電競圈打職業聯賽，到去年對冠軍信心滿滿卻被人三比零橫掃出局的痛苦，再到上半年一步步走向自我懷疑的心路歷程。
在這期間，範遊全程扮演一個傾聽者，既沒有站在年長者的角度去安慰，也沒有用教練的身份著急去幫助對方走出來什麼的。
畢竟哪怕是他開了，指望一次談話就能解決問題什麼的，還是有些不切實際了。
未來的路很長，人也需要一點點去改變。
……
對比上中野三兄弟，下路雙人組的談話就簡單多了。
下路組合首先是配合方面不夠默契，Lovecd個人實力有限，加上AD是個悶罐子，都不帶溝通，對線經常被壓，就是拿到些許領先也無法建立優勢。
“性格內斂，不愛說話，劣勢容易自閉，不主動要資源、不發訊號！”
範遊目光平視著坐在對面的司馬老賊，“老實說，在我這兒，你不是一個合格的職業選手。”
這話一出來，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度。
Lovecd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雙手在桌面上胡亂比劃著，像是想替隊友擋下這一刀：“那個……那個……教練……老賊他只是……我們可以改的！老賊他實力真的挺強的——”
“實力強？”
範遊打斷他，“是指春季賽資料倒數，得去跟次級聯賽的隊伍對比的強嗎？”
是的，面對自家下路雙人組，範遊一改之前溫和引導式的談話方式，語氣鋒利得像是換了個人。
尤其是對司馬老賊，這個他內心裡其實評價為SSR級別的金卡！
他格外不留情面。
他當然不是真的在否定這名選手。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看出了這塊璞玉的成色，才不能用對待Looper那種“給方向”、對待Condi那種“喂糖衣”的方式。
司馬老賊的問題不在技術上——技術可以練，配合可以磨。
而在骨子裡那層自我保護的殼太厚了。不愛說話、不主動溝通、劣勢自閉，這些表象背後藏著的，是一個習慣了獨自扛著一切的年輕人。
對於這種人，你越是溫言軟語地引導，他越覺得你在跟他客氣；
你越是繞著彎子給臺階，他越覺得那不是給他的臺階。
必須一棒子把殼敲碎，讓他從“我只是性格內向”的自我合理化的舒適區裡跌出來，直面那個“不合規的職業選手”的自己——然後，才有機會重新搭建。
“教練，我只是想打好自己的，對隊友沒什麼……”
面對新教練對自己的點評，不知為何，本該繼續沉默的司馬老賊突然很想給自己解釋一波。
解釋自己為什麼不說話。
解釋剛打職業的時候，他其實非常願意跟隊友交流，甚至為了隊伍成績，不惜在管理層不作為之後，微博上公開點名自己的輔助。
只是所有人都罵他管得太寬，說他一個AD憑什麼對輔助指手畫腳。
後來他就不說了。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再說了。
那些話像釘子一樣扎進他腦子裡，每一次張嘴之前都會先冒出來——你又算老幾？
你說了有人聽嗎？
聽了有人改嗎？
改了能贏嗎？
漸漸地，連他自己都信了，信自己就是個不愛說話的人，信這就是他的性格，天生的，改不了。
範遊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是因為WE.A那個叫阿狸的前輔助？”
範遊終於開口，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司馬老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又或者，被粉絲甩到外界的，私聊截圖？”
“啊……教練，您這些都知道啊？”
Lovecd一臉震驚，嘴巴張得老大。
他沒想到，自家這個新教練做的功課能足到這個程度，連隊員們過去那些陳年舊賬都能翻得清清楚楚。
“知道。”範遊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司馬老賊的臉，“所以我才說，你不是一個合格的職業選手。”
這句話比剛才更重。
“在競技體育裡，不斷超越自我，戰勝自我，戰勝敵人，戰勝一切阻擋你向前的障礙，是永恆的真理。”
“你之前的經歷，在確定加入M3後，我有專門去調查過。”
“輔助談戀愛，不上進，你上報俱樂部管理層，管理層不作為。最後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你一個人身上，讓你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想贏。”
“後來你跟粉絲分享內心的想法，那些私聊截圖卻被反手曝光到網上，讓你覺得自己被背刺了。所以你選擇自我封閉，覺得不交流不理會就不會有那些問題，用逃避來保護自己。”
司馬老賊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那我問你——”
範遊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當你在M3打比賽，作為AD跟隊友不交流，因此導致團戰被秒、輸掉比賽的時候，你跟你之前所厭惡的那個輔助，有什麼區別？”
說起來，範遊真的想錘死當時WE.A的管理層。
談戀愛擺爛不認真訓練的人不去處理，反倒讓一個努力上進的選手成為網曝物件，把一個陽光開朗的貼吧衝浪少年，愣是逼成了自閉兒童。
只是現在AD自閉已經成為了事實，罵幾個已經被開除的管理層，沒有丁點兒意義。
既然沒辦法在事情發生之前將其隔斷。
範遊也只能在時候，以自己的方法，嘗試著拉對方一把。
有道是重症下猛藥，對於一個根源是在於渴望勝利而不得方才自閉的選手來說，再沒什麼比質疑對方的職業素養，攻擊性來得更高，也更為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