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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斷尾逃生

喬雪君緊張地咬緊了唇,冷汗一下就冒出來了。

刀口離她極近,就在下巴處貼著,往前就能割破她的脖子。

喬雪君嚥了咽口水,抬眼朝著前面的人望去。

來人比她高了兩個頭,像一座山直接擋住了月光,壓迫感極強。

喬雪君在女生中個子並不矮,她有172,眼前這個人至少190還要往上。

系統的聲音這個時候才傳來,有些為難:“宿主,我之前解釋過……我的監控只是畫面顯示。如果沒有檢測到人出現在畫面中,就無法預警。”

喬雪君:他那麼大個人,沒畫面?

系統:“我也不知道……我推測可能是他身上有什麼隱匿裝置,或者是附近的磁場影響了我的執行……”

喬雪君:“……”

什麼草臺班子出的草包系統,幹啥啥不行,消耗糧食第一名。

系統內疚:“對不起,宿主。”

適應了一會兒,喬雪君才逆著月光看清,眼前的男人似乎是個當兵的,利落平頭,揹著一把長槍,身上穿著一件迷彩色作戰服,身上掛著一件電視中常見的作戰背心,這麼近的距離,喬雪君眼尖地看到了裡面裝著的黑色彈夾。

他手上帶著黑色的作戰手套,正握著匕首抵在她的喉間。

冷靜,要冷靜,勇敢,要勇敢。

喬雪君又在心裡勸自己,勸完後,她才勉強鎮定地觀察起眼前的人。

男人一雙眼睛黝黑深邃,下頜深處有一道短疤,他微微低頭,那個角度幾乎是俯視地看著她,看了一眼她手上拖著的那個裝著地膜的編織袋,微揚著唇,似笑非笑。

對方一身裝備,還帶槍。

但自己身上只有一把彈弓,還在小皮革袋子裡裝著。瑞士軍刀在兜裡,但是……

在評估了自己拿刀和對面這個一米九的大漢插刀,誰的速度可能更快後,喬雪君迅速認清了形式,沒可能打得過的。

父母早亡,孤女出身,最是識時務,能伸能屈。

喬雪君想到了剛剛他問了那句話,幾乎是示弱地解釋道:“這位長官,我給錢了。”

她小心保持姿勢,和那反射著寒涼月光的刀刃保持距離,伸手指了指屋子裡,聲音儘量清晰,讓自己看起來無辜:“600塊,一分不少。”

“哦?”男人挑了挑眉,撤開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劍花,朝著屋子裡面走去。

這麼輕易就走開了?

喬雪君迅速在腦海中調出了系統地圖,打算在他轉身之前離開,選一條狹窄小道,不容易被追擊的那種,迅速跑掉。

“我有槍,你應該看到了。”身後傳來了男人提醒,不緊不慢。

潛臺詞——別跑。

喬雪君對比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和槍子兒的速度,閉了閉眼,又識時務地放棄了。

她側頭朝著屋子裡面看去,那個當兵的男人單腳蹲在鐵架子前,從下面抽出了喬雪君塞進去的600塊。

他似乎有些意外,“嘖”了聲似乎是誇獎的語氣,“還挺實在啊。”

喬雪君立刻跟著道:“應該的。我真不算偷。”

光是看那個他下蹲的姿勢,喬雪君就覺得很標準,非常像是個當兵的,不是半路出家那種。

正規當兵的,應該多少有點紀律吧?不會屠殺平民吧……?可這世道誰能保證。

喬雪君不斷地在腦中推測這個人究竟是來幹什麼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當兵的,是反叛軍嗎?可是反叛軍似乎不會在意有沒有人偷東西,他們本身就是最大的強盜。

他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如果他不是反叛軍,是不是來救援的正規軍?

他蹲在那裡數錢,一點也沒回頭,似乎根本不怕喬雪君偷偷跑掉。

“一百,兩百,三百……六百。”他懶洋洋地數完了,抬眼看了看鐵架上面的標價,念出聲,“新國標地膜,62.8元一畝。一卷10畝裝。”

他站起身,若無其事地把錢塞回了自己胸前的口袋,起身朝著喬雪君走來:“10畝裝的,應該是628塊,你占人家便宜?”

喬雪君假裝沒看到他把錢塞他自己兜裡,又解釋:“長官,量大從優,我們鄉下都是這樣的,打折知道吧?惠農知道吧?沒佔便宜的。”

喬雪君給錢本來就是安自己的心,她還真沒像這樣正當光明入室盜竊過,給點錢,也能說服自己不是偷。但她向來精打細算,也不會多給,就是店家今天在這裡,她也有把握600塊買到。

喬雪君硬著頭皮試探道:“長官,你能放我回家嗎,天晚了,一會兒不安全了,晚上有瘋牛病。”

男人走到她跟前,又看向她手裡的那個編織袋,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你買地膜做什麼?”

喬雪君腦子飛速運轉:“停水了。挖了個坑準備儲水,用這個給坑墊巴一圈,防漏水的。”

男人盯著她的眼睛,笑了笑:“女士,你說謊了。”

喬雪君心跳驟停。

男人一點也沒有識破謊言的得意,也沒有被騙的憤怒,他還是那麼若有似無的笑,情緒鬆弛,抬了抬眼皮:“你老實說就行,我是好人。”

他用一種感興趣的語氣問:“你是不是周圍的農戶人家?種地的?”

喬雪君:“……”

這能說?這肯定不能說。

現在極高溫天氣,正常人誰種地啊?

她選了個不是假話的話:“我的房子要用。”

男人又打量了她的表情,眯了眯眼:“不是種地的?”

喬雪君又重複了一遍:“裝點我的安全屋。”

男人似乎將信將疑。

喬雪君套近乎:“長官貴姓?”

男人沉默了會兒,轉了轉匕首,回答她:“趙閒。”

他從戰術攜行具的一個口袋中拿出了一枚勳章,遞給了喬雪君:“第一基地的。”

那是一枚紅色的勳章,中間有一隻豹子的紋樣,最上面的標識牌上面寫著“一等戰功”的字樣。

喬雪君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豹子代表什麼,但她出於對解放軍戰士的尊重曾經瞭解過,軍功章有一等功和一等戰功,一等戰功是戰爭時期有重大風險任務或者是特別特出表現才能獲得的。

在華國,戰爭時期已經有一段時間距離了。而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年輕,這枚勳章是他的嗎?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畢竟這個世界不是華國,反叛軍一直存在,就會有戰爭。

回答完,趙閒又把勳章塞回去,說道:“麻煩這位女士跟我走一趟了。”

喬雪君愣了愣,抿了抿唇,手心冒汗。

這又是幹什麼?

她不覺得一枚勳章就能證明人的身份。而且就算是真的勳章,她也不知道這是正規軍的勳章還是反叛軍的勳章。

喬雪君張嘴就是:“長官……我離異帶兩娃,家裡的孩子還等著我回去呢……”

趙閒走在前面,瞥她一眼:“跟上。女士,你說謊,我看得出來。”

喬雪君:“……”

這什麼破技能?當兵的都會這個?這不是開掛?

喬雪君在心中呼喚系統:你會這個嗎?

系統羞愧:“對不起,宿主,我不會。”

喬雪君很氣:廢物。

系統:……

喬雪君對系統失去了信任,破罐子破摔,直接改口:“我沒離異,我未婚帶兩娃可以了吧?”

小木匠,刨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她養的,怎麼不算她的娃呢?

趙閒又回頭瞥她。

“長官,這次我可沒說謊。”喬雪君這次底氣很足,隨他打量。

趙閒也不在意,點頭:“行。但你還是得跟我來一趟。耽誤不了多大功夫。”

他提起了喬雪君腳下的那袋地膜,舉重若輕,100斤的東西卻彷彿提了個不值一提的塑膠袋。走在前面。

喬雪君沒辦法,只能先跟著趙閒走。

“長官,你非要帶我去哪裡呀,我害怕。”

“別怕。”趙閒聲音放輕,自然而然道,“你會種地,我們基地缺個種地的專家。入職有編制,正科級待遇,享受基地全方位的保護。”

她什麼時候說了自己會種地了?這人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到底你有系統還是我有系統?

喬雪君掙扎,玩文字遊戲:“長官,我沒說我會種地。”

趙閒點頭,識破了她的文字遊戲:“我知道你沒說,你只是會。”

他回頭打量喬雪君,真誠評價了一句,“專家,低調。很不錯。”

他說著,還朝喬雪君豎了個大拇指,看上去還挺真心實意的。

喬雪君不是第一次被人叫專家,但還是第一次這麼氣。

但氣惱只是一時上頭的,她很快冷靜下來。畢竟是一個人摸爬滾打摸索長大到現在的,如果這點氣都受不了,她早該在發現進入末世沒法回家那天就抹脖子了,哪能好好待到今天?

趙閒走在前面,喬雪君跟著他,腳步保持不變,她悄悄伸手進兜裡,撥出了瑞士軍刀的尖兒,她眼睛一直盯著趙閒。她發現,刀尖稍稍頂出來後,趙閒的耳尖動了動。

都沒完全彈出來啊,只是頂出來個刀尖,他就聽到動靜了?這麼敏銳?當什麼兵啊,去澳門賭場聽骰子當賭神不好嗎?

難搞。

喬雪君覺得,別說捅他了,這把刀要是徹底拔出來,這男的肯定會發現。

喬雪君跟著趙閒走在後面,不停地想著脫身的主意,嘴裡還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趙閒搭話,趙閒也都有問必答,句句有回應,回答不了的就換話題。

“五天前到的。”

“反叛軍?雜魚。”

“農業專家,都在首都,實在缺人,帶專家你走一趟,不好意思。”

“……”

走著走著,喬雪君發現,這條路過去正好是自己進鎮上的那條路,她的摩托車,就停在前方。

有辦法,能支走這個男的騎到摩托車上的。

她的手放在兜裡,思考時指尖無意識地在頂出的瑞士軍刀刀尖來往磨蹭。

微微刺痛。她回神,怔了怔,想到了什麼。

她抬眼看向趙閒,不知道自己想的辦法能不能騙到他……

快到路障前,眼看離摩托車只有不到十米,喬雪君下定了決心,賭一把試試。

趙閒走在前頭,提著那大袋子地膜,他覺得挺有意思的,10畝地膜,她是在種十畝地?敢一個人來找物資,但這姑娘又看起來嬌小可愛,遇事害害怕怕,嬌嬌弱弱的,輕易就嚇住了,叫她跟著走,她也乖乖跟著走。

挺有趣。

不過不知道種地的本事怎麼樣,得回去考驗考驗,不行的話還得給人完好地送回去,或者看她意思,接她帶的那兩娃娃到基地來一起住也行。

趙閒正這麼想著,忽然耳尖一動,他聽到耳後一陣迅速的金屬穿過空氣的破空之聲,不像是子彈,更像是某種暗器!他立刻轉頭,只看見一顆珠子從他身後左邊迅速穿到右邊,落在地上。是一枚染血的鋼珠,方向是從左邊打過來的!

而喬雪君的右手手腕破開了一大個口子,血肉猙獰,鮮血直湧!

她被打中了!

他瞳孔一縮,放下編織袋,立刻將背上的槍端到了胳膊上,對準了之前那枚金屬鋼珠飛過來的方向。

道路的左邊,那是一片小樹林,看上去樹影重重,輕輕晃動,幽暗不明。

喬雪君白著臉,指著小樹林那邊,驚慌失措又害怕,語氣都在發抖:“趙長官!那裡有人!他想殺我!”

趙閒心裡是疑慮的,他剛剛聽到鋼珠來的距離似乎沒那麼遠,那裡真的有人?

如果沒有人,那喬雪君的傷……是她自己弄的?

不太像,那傷口那麼大,她一個弱小女生,怎麼會下得了手。況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謹慎起見,還是得去排查排查。

趙閒從自己的作戰攜行具中掏出一卷繃帶,看著槍口的方向眼也不眨,伸手遞給喬雪君,低聲囑咐:“自己包紮,我去那邊看看。”

喬雪君接過了那捲繃帶,迅速扯出一截,死死地勒住手腕的傷口止血,一邊抬頭,眼中帶淚看著趙閒:“趙長官,我好害怕,你一定要把那個人找出來!你可以的吧?”

趙閒利落交代了句:“別怕,藏路障邊,等我。”

他說完,就端著槍疾跑著向槍口指的方向過去了。

趙閒快速進了小樹林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根據地上的痕跡辨認也看不出任何有人埋伏的可能。

趙閒皺了皺眉,想著那農業專家的傷口需要處理,現下進來不到兩分鐘,他就端著槍又回去了。

他才轉過身,就立即皺了眉,人呢?躲到路障邊去了?

他加快速度立刻跑了過去,到了原先的位置。

他聽見前面有一陣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他抬眼一看,前面好幾百米處已經有一個人騎著摩托車飛馳而去的身影,那摩托車的後箱上還幫著一個大口袋,正是裝地膜的那麻布編織袋。

操。

跑了。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被忽悠了。

那傷口八成是那姑娘自己弄的。

前面的摩托車還歪歪扭扭蛇形走位,試圖躲避子彈似的。趙閒面不改色,這點伎倆在他眼前不夠看的。

他冷靜地端起槍,透過瞄準鏡對準了摩托車的後輪子,手扣到扳機上。

這一槍下去,不僅輪子會爆炸,車上的人也得滾下來。

他沒動,直到摩托車越來越遠……他放下了槍。

在原地看著那個農業專家遠去的背影,趙閒終是無奈地搖頭,勾了勾唇。

有意思,是他輕敵了。

不過沒想到,這姑娘挺能下手的。那手上的大口子,當時事發,他即使猜到了可能是她自己下手,也下意識否認了。

不過她這麼抗拒的態度,估計真是個會種地的,怕被抓壯丁。

無所謂,只要她在這裡,早晚會再見到。

10畝地,動靜不會小,多查查,肯定會有線索。

·

奶奶的,手好痛好痛好痛!

冰冷的刀尖劃破肌膚,皮肉被生生割裂,直面自己的鮮血大量流失,從生理疼痛到心理恐慌,喬雪君臉色煞白,忍不住地發抖。

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軍官,叫什麼來著,趙閒,如果不是那個叫趙閒的非要帶她走,她也用不著出這蠢招數。

到底是哪裡來的搶劫犯嗎?

喬雪君一路往前跑車,一路瘋狂在心裡罵趙閒,差點罵到他十八代祖宗去。

手真的好痛。

為了效果逼真,她真沒省力,紮紮實實地用自己的手腕在刀尖上勒了一道口子。還是經常幹活的右手,她這次是真的費勁了心思。

還好效果不錯。

擺脫了那個男人。

她到底鬆了口氣。

十分鐘後,喬雪君到了自己老房子面前,她推著摩托車進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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