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天諭山
約莫一個時辰後。
房門被開啟。
宋喬喬笑著走出來。
杜御急忙迎上去。
“喬喬姑娘，秋晚她……”
他喉結滾了滾。
“杜大人，真的沒事了，她只是有些失血過多，那些傷痕我精心處理過，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宋喬喬走到水盆前，洗了下手上的血漬。
杜御感激地點點頭，轉頭踮腳看了眼屋內。
見床上的李秋晚肩頭衣衫平整，他沒敢進去。
宋喬喬走到杜御身邊，拉起他的手腕。
在來的路上，鄭陽已經把杜御的病情大概說了一下。
此刻宋喬喬眉頭漸漸擰緊。
側頭看向鄭陽，勾了勾手。
鄭陽急忙靠近。
她趴在鄭陽耳邊小聲細語。
“杜大人體內五臟六腑被嚴重侵蝕，恐怕只能活一個月了！”
雖然對病情有所瞭解，但聽宋喬喬親口說出，鄭陽還是吃了一驚。
“沒，沒希望了嗎？就連你也不行？”
鄭陽問道。
宋喬喬認真沉思了片刻。
突然咂了下嘴，猶豫了半天還是說了出來。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我聽師父說過，在天諭山上有一株靈花，可以讓人的五臟器官得以重生。”
“據說此靈花已生長千年，帶有靈性，能感知到人的氣息，不但沒人採摘，就連見到的人也沒幾個！”
“坊間都說這只是傳說！”
“但是師父親口和我說過，她曾見過這株靈花，它有七朵花瓣，花白勝雪，根莖似是水晶般透明！大家都叫它七靈花。”
“但師父也只是驚鴻一瞥，沒有那種機緣！”
鄭陽認真聽完，皺了皺眉。
他很早之前也聽過相關傳聞，只是傳言內容比宋喬喬說的誇張得多。
什麼起死回生，返老還童，直飛天界等等，越聽越玄乎。
之前他從不相信，可現下聽聞宋喬喬所言，便信了大半，宋喬喬從不會隨口撒謊。
“天諭山，就是大乾與西夏交界處的那座雪山？”
“是的夫君！”
宋喬喬點了下頭，表情變得肅然。
“夫君，我也只是聽師父提過，並沒有親眼所見，所以我想……”
她停頓了下，攥緊了拳頭。
“你沒必要為這種虛無縹緲的傳說去冒險！”
天諭山，在這片大陸之上家喻戶曉。
人人知曉，卻無人膽敢踏足，就連周遭數百里地界，都荒無人煙。
山峰高聳入雲，山頂終年被積雪覆蓋。
千年以來，無數君王召集大批修為高深之人組隊進山探尋。
可時至今日，沒有任何人活著從天諭山走出來。
鄭陽心裡清楚，宋喬喬滿心都是擔憂自己，倘若僅僅是無根無據的傳說，她根本不會特意講出來。
“喬喬放心，我身懷極陽護體，再酷寒的環境也凍不住我！”
他輕輕握住宋喬喬的手。
宋喬喬秀眉皺得愈發緊實。
心底忽然有些後悔，不該把這件事告知鄭陽。
杜御在一旁盡數聽入耳中，待到聽見天諭山三個字，瞬間洞悉了鄭陽的打算。
他上前一把拉住鄭陽，神色凝重：
“鄭陽，你打算去往天諭山？我絕不答應！”
鄭陽溫和一笑，出聲安撫：
“杜大人不必憂心，我如今修為早已非同往日。”
他微微挑眉。
“不行不行！倘若秋晚知曉你是為了救我以身涉險，必定會深深怪罪老夫！”
杜御不停擺手阻攔。
望著杜御焦灼慌張的模樣，鄭陽心中覺得好笑。
他輕咳兩聲，往後退開一步，眉頭驟然一斂。
周身金色真氣轟然暴漲開來。
杜御猛地一驚。
自身修為早已盡數被廢，他已經許久未曾感受過這般雄渾霸道的真氣威壓。
“杜大人，這下，總不用再擔心我的安危了吧？”
鄭陽臉上揚起一抹自信笑意。
杜御默然不語。
他從未踏入過天諭山，不清楚山中兇險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可眼前這縷溫潤磅礴的金色真氣，他亦是平生初見，深淺強弱無從估量。
“好了杜大人！”
鄭陽將出神的杜御拉回竹椅邊坐下。
“明日破曉我便動身啟程，出發之前，還要勞煩杜大人為我置辦一些乾糧吃食。”
杜御長長嘆了一口氣，當即吩咐門外侍從，為眾人準備三餐飯食。
憶起昔日自己險些害死鄭陽的舊事，滿心愧疚不斷翻湧。
“鄭陽，你究竟是何等心胸？你難道忘了當年是老夫設計讓你身中寒毒？”
“受盡刺骨折磨、生不如死的滋味，你都忘了嗎？”
鄭陽淡淡淺笑。
“自然記得，那般蝕骨痛楚，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只不過……”
他眨了眨眼，神情全然釋然。
“我反倒要多謝你。若非當初你步步算計，我也不會陰差陽錯捏碎極陽玉，吸納體內極陽真氣。”
“更不會一路輾轉，和李秋晚結下這麼多牽絆糾葛。”
“所以我從未記恨過你，心中反倒存著幾分感激。”
鄭陽語氣真摯柔和，聽來格外懇切。
杜御自嘲地笑了笑。
“罷了，像你這般胸襟氣度，絕非我這種凡俗之人能夠揣測分毫。”
……
第二日，天色剛剛濛濛發亮。
鄭陽收拾妥當行囊，牽好馬匹，預備動身出發。
宅院門口，宋喬喬與杜御早已等候在此，前來送行。
鄭陽抬眼看向宋喬喬，神色瞬間肅穆下來。
她背上揹著兩隻行囊，手邊還牽著一匹駿馬，分明是打算隨同自己一同前往。
“回去乖乖待在家裡等著我，不許胡鬧，你腹中胎兒臨近生產，萬萬奔波不得！”
宋喬喬抿緊唇角，正要開口爭辯。
“不必多說了。你若是跟著進山，我一路上還要分心處處護著你，算不上幫忙，只會成為我的拖累，明白嗎？”
鄭陽一番話，說得宋喬喬無從辯駁。
暫且不論身懷六甲的身子不便跋涉，就算是平日康健之時，去到危機四伏的天諭山，她也無法給到鄭陽助力，只會平添累贅。
“那……那你把這個帶上，行囊裡面都是我煉製好的各類丹藥。”
宋喬喬垂下眼眸，將其中一隻行囊遞到他手中。
“聽話，安心在家休養，順順利利生下我們第一個孩兒，母子平安，便是你最大的功勞。”
說完，鄭陽轉頭朝著杜御拱手行禮：
“杜大人，我前往天諭山的這段時日，喬喬與秋晚二人，就全權託付給你照料了。”
杜御連忙躬身回禮，滿面愧疚：
“鄭陽啊，老夫實在不知該如何答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