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歡迎回來，我的主人
十五當天。
顧清鳶站在大殿前，看著滿目的紅綢金飾，沉默了許久。
她明明記得，自己說過要簡單辦的。
結果呢？
紅綢一路掛滿，簷角那些舊風鈴，都變成了成對的同心結，還墜著珍珠。
這些她都不說了。
她的院子裡，居然還掛上了八盞琉璃宮燈。
不是，那玩意不是掛在宮裡的嘛。
離譜，過於離譜。
因為說好的以後要補辦，玄良便沒有專門給玄門發請柬。
畢竟，賓客來兩道不合適。
所以今天，確實是自家師門簡單辦。
黃昏時分。
玄良登壇焚香，拿出黃絹絲帛。
示意顧清鳶和秦時安，將精血混入硃砂中。
隨後，玄良提筆寫下婚書正文。
【一紙婚書，上表天庭，下鳴地府，通喻三界，諸天聖真共鑑。】
【今二人結為道侶，死生同途，甘苦與共。】
【若負彼此，便是欺天；男負女，則身死道消；女負男，則三界除名，永無輪迴。天地昭昭，此誓不改。】
“按押吧。”
婚書一式兩份，顧清鳶和秦時安按下手印。
玄良蓋下三清法印，於壇前誦讀完畢，隨後焚化一份上達天庭地府。
另一份，交由兩人自行保管。
做完這一切，月華漸起，禮成。
*
顧清鳶的院子裡，秦時安遞上交杯酒。
兩人手腕相交，杯沿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低響。
秦時安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秦時安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望著顧清鳶。
顧清鳶也飲盡了酒，靈酒入喉，靈氣傳遍全身。
她放下酒杯，正要開口說話。
秦時安卻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
“娘子。”
秦時安聲音低啞，緩緩吻下。
過了片刻，顧清鳶抬起手，輕輕推開了他。
“時安，等結束再洞房好不好？”
師父已經說了，初一星辰之力最強的時候，開始融合。
用童子身吸收先天元陰，效果最好。
秦時安也知道這事，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賭。
晃了晃腦袋，強行壓下情緒以後。
秦時安抱著顧清鳶起身。
“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完，顧清鳶就感覺到了熟悉的失重感。
*
地心，龍脈。
秦時安抱著顧清鳶，直接走了進去。
龍脈無形，但簽訂主僕契約的秦時安，隨時隨地都能找到它。
剛剛踏進去，星星點點的微光，就落在了顧清鳶身上。
龍脈裡攢了千年的靈氣，也慢慢往顧清鳶體內湧動。
舒服到顧清鳶，當即就閉上了眼睛。
秦時安將她放在龍床上。
“安心睡吧，到時候我會叫你。“
顧清鳶便沉沉睡去了。
*
次月初一。
秦時安抱著顧清鳶，回了清風明月觀。
顧清鳶還沒醒，但晚上的時候才會融合，問題不大。
秦時安坐在床邊，玩著的顧清鳶的手。
現在，顧清鳶的皮膚，已經能透出瑩白碎光了。
*
子時。
齊天流敲了敲門。
“喂，秦時安到點了。”
秦時安起身，將額頭抵在顧清鳶眉間。
強大的神魂，瞬間湧入顧清鳶的識海。
小龍掃蕩一圈，精準的纏上了躺在湖裡起伏的顧清鳶。
“清鳶，該醒了。”
*
現實裡，顧清鳶緩緩睜開眸子。
明明是昏暗的房間，但她的眼睛卻閃出稀碎的微光。
“走吧。”
*
靈山開闊的觀星臺上。
已經擺好了北斗七星陣。
顧清鳶面朝正北上了一炷香，然後盤腿走到最末尾。
坐在對應瑤光星的位置上。
“師父，我準備好了。”
玄良點點頭，開啟了盒子，開始念法決。
齊天流在臺下，突然喊了一句話。
“小師妹，你好像還沒有回答我，從前問你的那個問題。”
幾個月前，齊天流藉著酒意，詢問小師妹是否喜歡這個世界。
顧清鳶當時回答他，她不知道。
最後，齊天流問她。
【那你會想，毀滅這個世界嗎？】
顧清鳶睜開眼，含笑看著齊天流。
“大師兄，這世間有愛我的人，也有我愛的人。”
齊天流笑了，夠了。
靈山上下這麼多年的付出，有這一句話，足夠了。
生來冷漠的神明，終於有了情緒。
“小師妹，師兄等你回來，繼續爭道觀。”
顧清鳶輕笑。
“師兄，那你以後打不過我。”
玄良手中的結印，也已到尾聲。
兩道碎片，飛速的刺入顧清鳶的體內。
北斗七星陣也瞬間亮起，靈氣緩緩流轉。
靈山的弟子們，都在臺下一瞬不瞬的看著顧清鳶。
只有秦時安，反而在這個時候遠離了觀星臺。
縮在角落，拿著一面鏡子，看著裡面神情空洞的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觀星臺除了法陣波動，臺上的兩人一動不動。
弟子們都有些著急，但又不敢說話，生怕影響到了小師妹。
秦時安則看著自己的額間。
沒有，星辰紋路沒有顯現。
主僕契約還沒生效。
是......失敗了嗎？
*
顧清鳶的體內。
兩股力量在瘋狂肆虐。
時而交手，時而追逐。
不知道玄門給的另一塊神格碎片，到底是誰的。
但那兩股力量，貌似真是死對頭。
還是勢均力敵的死對頭。
誰都沒能殺死誰，但誰都不願意放棄。
從識海到丹田，從經脈到骨骼。
顧清鳶身體和魂魄的每一處，都被它們當成戰場。
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顧清鳶的意識在劇痛中不斷下沉，又被迫拉回。
還有一個聲音在蠱惑她。
好痛，好痛，要不睡一會吧......
只要睡著了就不痛了。
顧清鳶的意識開始模糊，識海里的湖畔，水面正在緩緩下降。
湖水變得渾濁，星光漸漸黯淡下去。
*
子時已經走完。
北斗星漸漸偏移，但顧清鳶身上，沒有強大的靈力波動。
看樣子，註定要失敗了。
秦時安看了看天色，突然從空間裡拿出匕首。
對著自己的心口，狠狠插了進去。
失去了護心鱗，秦時安輕而易舉的，就插進了心臟。
因為他躲在後面，沒人發現秦時安在自殺。
*
本來沉沉入睡的顧清鳶，突然被心間絞痛驚醒。
有人在殺她的契約寵！
該死，她破軍的寵物，也有人敢動，真是活膩了！
憤怒的神魂從湖底起身，打的兩敗俱傷的兩股神魂也正在面前。
顧清鳶飛速起身，一手抓一個，統統撕碎。
打擾她睡覺，該死。
傷她的寵物，滅族！
粉碎的神魂，消散在體內，漸漸被顧清鳶吸收。
*
天上有些暗淡的北斗星，突然發光。
一直在觀察的齊天流，瞬間就發現了。
有些激動的拍了拍旁邊的老二，指著天上。
看，瑤光星亮了！
秦時安也看見了，脫力般仰倒在地上。
下一秒，秦時安額間的星辰紋路開始浮現。
主僕契約，生效。
秦時安側頭看著觀星臺，無聲的開口。
“歡迎回來，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