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放過彼此
在傅時深說出口後,溫嫿終於有了反應。
被傅時深牽住的手動了動。
傅時深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他的神色變了變。
想也不想的,他就通知醫生馬上進來。
溫嫿並沒睜眼,但是被傅時深牽住的手始終很用力。
傅時深的眸光很沉的看著溫嫿。
一瞬不瞬。
醫生進來的時候,溫嫿才緩緩睜眼。
她大概是躺了太久,在這種情況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傅太太。”醫生禮貌的叫著溫嫿。
溫嫿沒應聲。
醫生也習慣了,低頭在給溫嫿檢查。
而後醫生顯然也鬆口氣看向傅時深。
“傅太太是真的醒來了這一次。”醫生說的直接。
“另外,這些天來,她的傷口復原的情況不錯,表面已經完全癒合,子宮內還是需要三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期間不能操勞,不能重物。”醫生仔細的交代。
傅時深頷首示意。
最後的話,醫生倒是顯得躊躇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不要刺激她,她現在禁不起任何的刺激。”醫生完整的把話說完。
傅時深嗯了聲,倒是沒說什麼。
醫生也沒停留,很快就帶著人出去了。
病房內,只剩下傅時深和溫嫿面對面。
溫嫿的意識完全回籠後。
她的手就這麼從傅時深的手中抽了出來。
眼底都是對傅時深的牴觸。
傅時深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沒說話。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下。
一直到溫嫿打破沉默,聲音沙啞:“傅時深,你說的是真的嗎?你同意讓我帶走女兒?”
她一字一句都說的很艱難,但是還是清清楚楚的問著傅時深。
溫嫿在夢魘裡聽見這話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是幻覺
她拼命的掙扎。
就會了當面問傅時深。
她的眸光灼灼,帶著期待。
但更多的還是一潭死水一樣的平靜。
她不會天真的認為傅時深真的會答應。
結果,這一次,傅時深給了溫嫿非常明確的答案:“是,我同意你帶走她。”
話音落下,來不及讓溫嫿開口。
傅時深的話鋒一轉:“但讓你帶走女兒的前提,是你有能力照顧她,你現在這樣,你覺得可以嗎?”
一句話,讓溫嫿啞口無言。
她現在自身難保。
怎麼能帶一個身患重病,隨時會離開的孩子。
溫嫿動了動唇,那種乾澀的感覺變得越發的明顯。
傅時深的聲音很快繼續傳來。
“爺爺的股權已經過戶完成了。我答應會救她那就會,這兩天她的情況是穩定,醫生已經在準備手術了。”
傅時深把情況如實的告訴了溫嫿。
溫嫿聽著,壓著心頭的石頭已經放鬆下來。
縱然她知道這個孩子的手術就是一場賭博。
但在這種情況下,溫嫿沒多說。
她只是平靜的看向傅時深:“傅時深,你答應我讓我帶走女兒,我希望你也能做到。”
這一次,傅時深並沒當即回應。
甚至傅時深都沒問溫嫿,帶走女兒後能做什麼?
溫嫿用什麼保證這個孩子活著?
他都無能為力的事情,難道溫嫿就有能力?
但在這樣的選擇裡,傅時深知道溫嫿的堅定。
“溫嫿,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傅時深問的直接。
“是。”溫嫿很安靜的把話說完,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明明已經沒什麼力氣。
但在這種情況下,溫嫿還是把自己的話完整的說完了。
“曾經我覺得,任何人趕我走,我都不會走。我只要守著一段感情,我就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但是現在我累了,這段感情,我不想要了,也不想執著了。”
溫嫿說完,就不怎麼開口了。
傅時深沒說話。
兩人的眸光在空中碰撞。
誰都沒再打破這樣的沉默。
但溫嫿卻覺得意外。
是沒想到傅時深會說這樣的話。
她好似想到了什麼。
她的眼底多了一絲絲的希望,而後重新看向傅時深。
“你是相信我了嗎?”溫嫿問。
相信她沒有對姜軟動手。
相信是姜軟主動挑釁自己。
但是面對溫嫿的話,傅時深沒有回答。
溫嫿當即就自嘲的笑出聲。
傅時深怎麼會相信自己。
要相信的話,也不需要等到現在。
他的心裡只有姜軟,而非是自己。
溫嫿低斂下的眉眼,越發的安靜。
因為她知道,姜軟要自己的角膜。
傅時深若是要自己配合,那必然就有交換條件。
她給了角膜。
她怎麼可能還能帶走女兒?
她都是一個不健全的殘疾人。
呵——
想著,溫嫿越發的悲涼。
傅時深知道溫嫿在說的是殺人的事情。
傅時深沒回應。
因為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溫嫿。
他讓程銘查,查不到更詳細的。
所有的監控也都只有這個角度的影片。
其餘的位置,沒有監控。
加上溫嫿和姜軟之間的齷齪,很難讓人懷疑。
但在這種情況下,不知道是穩定溫嫿的情緒,還是別的。
傅時深淡淡開口:“可能偶爾我也會做一個好人。”
“是因為我的角膜要給姜軟嗎?”溫嫿忽然問著傅時深。
傅時深眸光微沉。
這件事他已經不認為溫嫿不知道了。
但是面對這個問題,他也沒回答。
他一直在拖延。
是在等待角膜。
並沒打算真的把溫嫿的角膜給姜軟。
給了姜軟意味著什麼,他當然是知道的。
溫嫿會從此看不見。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傅時深猶豫了。
若是之前,他不會猶豫。
現在的猶豫,其實傅時深一樣矛盾的。
他和溫嫿,他應該放手了。
可是越是逼近,越是不願。
他一直都在左右腦互搏。
面對溫嫿的這個問題,傅時深也回答不上來。
最終,兩人就這麼對視。
溫嫿很淡的笑出聲,是疲憊的,更多的是放棄。
這個結果是在既定之內。
“留我一直角膜好嗎?”她安靜的說著,“我最起碼想看見我的女兒。”
傅時深的薄唇抿著。
更不知道要怎麼和溫嫿解釋。
她的角膜只有一隻健全的,甚至,這一隻已經被感染了。
傅時深的安靜,溫嫿好似不介意。
她依舊安靜的看著傅時深。
“傅時深,我們已經厭惡彼此到骨子裡了。所以就這樣不是很好嗎?”溫嫿的聲音都是平靜。
“放過彼此,從此不認識彼此。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也不是一直想要的嗎?”
“你可以為姜軟做一切,當然也捨不得姜軟難過,不是嗎?”
溫嫿很淡很淡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