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長劍十號,洲際導彈
幾年光陰轉瞬即逝,曾經遍地黃沙,狂風肆虐的大西北戈壁灘,如今早已舊貌換新顏。
一座效能完備,設施先進的導彈軍工基地,正威風凜凜地矗立在這裡。
辦公區、生活區、實驗區,每一個區都規劃得井井有條,還有整齊的操場,寬敞的食堂,可以容下數千人觀禮的大禮堂。
基地裡處處可見栽種的白楊和沙棗樹,外圍種植著一圈又一圈防風林,再遠些是環繞基地的平坦公路,以及可以隨時迎接軍機起飛的停機場。
當年第一批種下去的白楊如今已有十幾米高,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秋風吹過,滿樹金黃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這座基地不為人知的神秘故事。
基地大門前紅旗隨風飄揚,崗樓裡的衛兵手持衝鋒槍,英姿筆挺地戍衛著一方平安。
再往遠處看,與生活區間隔數十公里的地方,是一座現代化的導彈實驗場,大型試車臺和先進的激波風洞就座落在那裡。
試車臺上的固定支架能模擬導彈點火瞬間的千噸級推力,風洞裡的氣流速度超過二十倍音速,任何一枚新型導彈在試射之前,都要在這裡經過上千次的模擬考驗,才能被送上發射臺。
而此刻,鄰近它的發射陣地上,一枚代號“長劍十號”的新型洲際導彈正筆直豎立,銀白色的彈體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昂首向天,蓄勢待發。
“點火!”
隨著總指揮鏗鏘有力的口令下達,天地間響起了一聲龍吟!
導彈升空!
熾烈的橘紅色火焰從導彈底部噴湧而出,巨大的轟鳴聲排山倒海般擴散開來,腳下的大地發出劇烈的震顫。
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神之利刃將天空一劈為二,剎那間萬鈞雷霆刺破長空,劍指蒼穹!
地面觀測站裡,雷達螢幕上那個光點以超過二十馬赫的極速向東飛掠,跨越國境線,穿越亞歐大陸,一路朝著萬里之外的深藍海域飛去。
三十分鐘後。
導彈橫跨南北半球,穿越六個時區,準確抵達太平洋公海靶場上空。
萬里之遙,一瞬跨越。
與此同時,由多艘驅逐艦、護衛艦、測控船、打撈船共同構成的大夏海軍編隊,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國的艦機在我編隊外不斷遊弋,試圖窺探這歷史性的一刻,甚至還妄圖搶奪、干擾大夏資料艙的回收。
只可惜,他們這個不切實際的幻夢,註定會破裂。
我方海軍編隊早已嚴陣以待,今天這片海域的主角,只能屬於大夏!
“目標捕獲!導彈抵達靶場!”
觀測哨兵的彙報聲高昂激越,雷達螢幕上,一個高速移動的光點精準地落在預定軌跡上。
下一秒,伴隨著震天的巨響,導彈轟然入海!
山一般的海柱沖天而起,白色浪花磅礴翻湧,聲威驚人!
搭載著全套核心試驗資料的回收資料艙順利脫離彈體,沉入海面之下。
裝載在回收艙裡的熒光染色劑,瞬間將落點附近的海水染成一片翠綠色。
“打撈分隊,行動!”
早已在預定海域待命的打撈直升機迅速出動,潛水員順著鋼索飄然入水,僅用時五分二十秒,便將承載著珍貴實驗資料的回收艙從深海里撈起,送入到母艦的懷抱。
“成功了!”
大夏艦艇上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水兵們湧上甲板熱烈慶祝。圍觀在附近的他國艦隊見此情景,也只能悻悻而退。
萬里之外的發射場觀察室內,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報告首長,我國首枚洲際導彈發射成功,射程一萬三千米,飛行時間三十分鐘,精準命中目標。”
劉司令,錢教授、王總設計師、白旅長等人紛紛起身,互相握手,表示祝賀。
在他們身後,梁甜甜手拿筆記本,將這一切資料記錄了下來。
這一年,她已經二十歲了。
是基地總體設計室最年輕的主任工程師。
從初入戈壁基地的懵懂稚嫩,到一路成長為大夏導彈研發基地的工程師,甜甜的成長與基地的命運共同交織,也見證了它從發展到壯大。
年少時的好奇與嚮往,慢慢變成了熱愛與堅守,最終化作扛起重擔、為國鑄劍的責任與擔當。
如今的她,眼神中早已褪去少女的青澀,變得更加沉穩和自信。
發射結束了,鬢髮斑白的劉司令,在參謀長和警衛員的護送下,緩緩走出了觀察室。
今天,是他最後一次親臨發射陣地,也是他光榮退休的日子。
從少年時歃血參軍,到倥傯半生浴血沙場,再到為基地紮根邊陲,老將軍將畢生心血,盡數傾注於這片熱土,為國防事業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如今年歲已高、精力漸衰,終於到了卸下重擔、安享晚年的時刻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早一些退居二線,只是心中始終放不下,牽掛著這枚\"長劍十號\"的發射,還想再見證一次它飛向蒼穹。
這是他最後一次以現役軍人的身份,巡視這片朝夕相處的陣地。他要再走一走,看一看,看看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處設施、每一塊磚石,那裡都留存著他的汗水與記憶,承載著他的信仰與一切。
“劉爺爺,您慢點!”甜甜從後面追上來,扶住老司令的手臂,祖孫倆像往常一樣,沿著發射陣地的水泥路前行,把夕陽餘暉留在了身後。
“我的乖乖,當年爺爺拉著你手的時候,你才這麼點高,現在,換你要牽著爺爺了。”
甜甜抿嘴一笑,望著劉司令斑白的頭髮,和滿是皺紋的側臉,“只要爺爺不嫌棄甜甜,甜甜就一直扶著您。”
“好啊,”劉司令呵呵地笑了起來,“那就扶著爺爺,再去前面看一看。”
他指著遠處試車臺的位置,“瞧瞧那裡,以前還是個沙窩子,我跟老錢第一次來踩點的時候,有個小戰士一腳踩下去,沙子直接沒到膝蓋。”他回頭問跟在身邊的白旅長,“我記得他姓呂,叫麼子來著?”
“呂尚國,”白旅長答話,“前年就退休了,搞燃料的,眼睛燻得不太好,被兒子接回家了。”
“對,呂尚國。我記得。”劉司令點點頭,又緬懷地念了幾個名字,“張德勝、秦愛國、趙建軍……這幫小子,一個一個,都是我看著長起來的。”
白旅長沒接話,默默跟在後面。那些名字他都知道,那些人有的還在基地,有的已經退休回了老家,還有的……已經不在了。但老司令提起來的時候,每個人都還是那麼的鮮活。
為國鑄劍,隱姓埋名,他們曾是這片戈壁灘上的英雄,也是默默無聞的守護者。如今都已迴歸家庭,過起了平凡人的生活。
可那些夯在地基上的汗水、扛著鋼筋鐵架的時光、守望在發射塔下的信念,永遠的,都留在了這裡。
在他身邊,是神色平靜的錢教授和王總設計師。
兩位功勳科學家也都在今年遞交了退休報告。他們要把手中的接力棒,交給國防科研下一代的領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