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突發意外
在一次常規的彈體測試中,工程師和技術人員身穿白大褂,正圍著儀器艙艙體,有條不紊地連線著各項插頭。
現場秩序井然有序。
突然間,工作臺的直流電源錶盤上,安培數毫無預兆地一閃。
原本歸零的指標順著錶盤,迅速擺動了大半圈。
“什麼情況!”
正在儀器前觀測記錄資料的技術員猛地抬頭,失聲喊道,“沒通電呢,怎麼會有數值變動?!”
“快斷電!關機器!”
嘶吼聲中,反應最快的江成東一步上前,迅速斷開了主控開關。
“嗤”!
一聲微弱的電流輕響後,錶針迅速歸零,一切彷彿從沒發生。
但同時,儀器艙前進行作業的工程師臉色驟變,駭然站了起來。
在他面前,一排原本通著電的指示燈齊刷刷熄滅。
“這,這是怎麼回事……?”
工程師聲音顫抖,而在電壓放大器前,手拿插頭的操作員項莽,則哆嗦著手,僵在原地。
在他旁邊,是一臺變流機,原本應該插在變流機上的插頭,因為和電壓放大器的插頭一模一樣,被他一時疏忽,誤插在了電壓放大器上。
哪怕被江成東及時發現,第一時間切斷了電源,但還是引發了電源短路,儀器艙電纜網的線路瞬間被燒燬,測試被迫中止。
“項莽,幹嘛呢你!”
工程師大叫一聲,血壓立刻上頭,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他手裡拿著的工作記錄本“啪”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項莽也懵了,他在基地已經幹了三年多,向來嚴謹細緻,從來沒有犯過這種錯誤。兩個插頭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上面刻有編號,如果自己仔細看一眼的話,一定能分得出來。
可就這麼一個不到一秒的疏忽,竟然讓整個儀器艙測試停擺,接下來的工作,毫無疑問要被延誤了。
巨大的恐慌、內疚、自責,無比的後悔瞬間將他吞沒,項莽整張臉由紅轉紫,張口結舌站在原地,有一瞬間,恨不得摸出一把手槍斃了自己。
“我,我……對,對不起……”
在所有人拼盡全力搶進度、攻克難關的時候,因為他的一個錯手,竟然造成這樣大的錯誤,項莽簡直愧疚得要發瘋。
正在這時,負責地面測試的趙懷安、電纜組的林茹,陪著前來車間視察進度的錢教授一行人,剛好走進了車間大門。
工程師雙眼通紅,一時間竟然不敢上前。
他心裡知道,項莽這回是惹了大禍,但他平常工作一直一絲不苟,不明白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點犯下這種低階錯誤。
但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錢教授目光微凝,已經發現了現場不對。而對於趙懷安、林茹這類專家,更是一眼就看出是電纜短路引發了停機。
“你們是怎麼幹活的!”
趙懷安立刻就急了。
這是他第一次到前線親自參加導彈研發,原本想的是憑藉自己多年所學,好好地報效祖國,為大夏的國防事業盡一份力,哪知工作剛乾了一半,第一個大型故障就出現在自己負責的地面測試專案。
“誰幹的!線路為什麼燒了?!知不知道這些電纜重灌要耽誤多少工期!”
他語無倫次地衝過去,拿過萬能表一試,線路毫無反應。
這一刻,他比闖禍的項莽還要無助,怔愣地轉頭看向錢教授,聲音慌亂無比:“錢老……這……這怎麼辦……”
錢教授已經看清了故障全貌和根本原因,眉頭輕輕蹙起。
他還沒有開口問責,一直僵在原地的項莽心態徹底崩潰。他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摘下頭上的工作帽,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現場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說話。
周圍的工程師、技術員和操作手們全都灰心地垂著頭,好幾個人眼圈通紅,暗暗抹起了眼淚。
這個不到一秒鐘的失誤,卻讓整個試驗程序徹底被打亂,電路系統徹底報廢,要想重新修復、佈線、除錯至少需要一週時間,之前排好的所有測試專案,不得不因此而推遲。
所有人連日熬夜、拼命衝刺的努力,因為這一場意外大打折扣,滿心的鬥志和希望,瞬間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就在這片壓抑的氛圍中,錢教授的聲音緩緩響起。
“都別慌。”
他走上前,目光掃過一眾失魂落魄的技術人員,以及坐在地上哭泣著的項莽。
“擦掉眼淚,既然故障已經發生了,哭解決不了問題,儘快搶修才是你們馬上要做的事。”
一句話,像是給在場的所有人吃下一顆定心丸,技術人員們緩緩抬起頭,視線由遊移慌亂慢慢穩定下來,項莽的哭聲也漸漸止住了。
“林茹,”錢教授看向電纜組的負責人,“你是管電纜的,你說說,重灌這些線路,大概需要多少天?”
林茹立刻應道:“報告錢老,拆掉舊電纜,重新梳理新電纜,至少需要一星期。”
“一星期?”趙懷安眼睛又紅了,“那不是把後面的進度全耽誤了!”
“別急,天塌不上來。”錢教授平靜地打斷他,他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到一旁的工作臺上,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圍攏過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
“這片電纜網整體是鋪好的,燒燬的線路和好的線路絞在一起,要一根一根理出再拆下,時間肯定慢。”錢教授語氣不疾不徐,“你們先測出好的線路,不需要全盤拆下來,只要把壞的絞斷換上新的,進度就能快一半。”
林茹心頭一喜,隨後又有些猶豫,“可是錢老,那樣的話線纜就變短了?”
“變短了可以接,只要處理好絕緣部分,再把引數重新修正過來。”錢教授語句不停,顯然在發現故障的一瞬間,便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你現在帶人盤一下,燒燬的線路有多少根,每根需要接多長,今晚把接頭方案拿出來。”
林茹肅然道,“是,我這就辦。”
“接頭用的材料去找二車間要,他們那兒有高溫絕緣膠帶,比你們手裡的好用。就說我說的。”錢教授又補充一句。
林茹不敢怠慢,帶著身邊的技術員,轉身快步出了車間。
錢教授又看向趙懷安。
趙懷安這時候已經沒那麼慌了,但還是一臉愧色:“錢老,是我沒把好關……”
“現在不是檢討的時候。”
錢教授擺擺手,“你是地面測試負責人,我給你兩個任務。第一,今晚之前,把所有插頭的防差錯措施梳理一遍。一樣的插頭不能靠人去認編號,那是反人性的。把變流機和電壓放大器的插頭換成不同型號、不同芯數,物理上就插不進去。明天我要看到方案。”
趙懷安趕緊掏出本子記。
“第二,”錢教授繼續說,“這一週的延誤,你去把後續所有專案的時序重新排一遍。哪些專案必須在電纜修復之後做,哪些可以和電纜修復並行做,哪些可以提前做——給我找出一條最快的路來。”
趙懷安怔了怔,忽然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不一定要把所有專案往後推?”
“一個系統出了問題,整個專案就傻等?沒有這個道理。”錢教授語氣依然平淡,“能往前搶的就往前搶,能並行的就並行。這一週不只是修電纜,能做的專案也不能停。”
趙懷安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立刻叫過幾名技術員,吩咐他們馬上按錢教授的指示辦。
其他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已經不似剛才那般死寂。
錢教授這才把目光投向項莽。
項莽還蹲在地上,帽子捂著臉,肩膀聳動不停。周圍安靜下來後,他的哭聲便格外清晰。
錢教授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