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兇手的證據
他剛要起身，又有兩個青年結伴走進院來，不等江北古進屋，就一左一右拉住他，在院裡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梁哲側耳一聽，果然和大成子一樣，也是惦記著江斌留下的菜地和菜窖，想趁機讓村裡撥給自己。
梁哲心中暗暗搖頭，江斌剛死，屍骨未寒，這些人就急著瓜分他的東西，人性的貪婪與涼薄，在此刻顯露無遺。
江北古依舊用“需開村委會公投”的藉口，打發了這兩個青年。兩人倒也識趣，沒有過多糾纏，臨走前，特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包，硬塞進江北古手裡。
“北古叔，這是我們兄弟託小柱子從鎮上捎回來的，您別多想，就是知道您用慣了這個，特意帶給您的。”說著，他們開啟紙包，裡面放著一包香菸，還有兩盒火柴。
梁哲目光掃過，不禁微微一怔，那兩盒火柴，和剛才江北古用的一模一樣，都是那種加粗加長的款式。
江北古拿著紙包，擺了擺手：“你們不用給我整這些虛的，我這煙和火柴夠用了。小柱子每回進村，都給大夥分這玩意，你們自己留著，給爹媽用吧。”
說著，把紙包往兩人懷裡一塞，將兩人一起攆了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從院外一路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報信：“北古叔，您忙完了嗎？公安的同志請您過去一趟，好像是讓您籤什麼字確認，您快去吧！”
江北古應了一聲，自始至終沒往村委會屋裡看一眼，拎著菸袋鍋，轉身就急匆匆往村裡走去。
直到江北古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江楓才轉頭看向梁哲，壓低聲音問道：“妹夫，接下來該怎麼辦？還去找村長簽字嗎？”
梁哲略一沉吟，指了指他手中的借據：“還是按原計劃，拿著這張條子，去江富田家找江北古簽字。”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你剛才留意到他劃的那盒火柴了嗎？怎麼和平常用的不太一樣？”
“火柴？”
江楓愣了一下，奇怪道，“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但他知道梁哲從不說廢話，仔細回想了片刻，便說道，“那盒火柴也沒什麼特別的，聽說是鎮上新到的貨，比普通火柴貴五分錢，但更耐用、火苗也大，村裡不少人都託小柱子從供銷社捎回來用。”
“只是這麼簡單？”
江楓試探著問道：“妹夫，你是不是瞧出什麼不對勁了？”
梁哲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真如江楓所說，村裡很多人都有這種火柴，那自己剛才便是想多了。
想來也是，兇手做事這麼滴水不漏，如果這種火柴真是關鍵證物，他就絕不會輕易拿出來。
更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給自己留下破綻。
想通這一節，梁哲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對江楓道：“事不宜遲，趁著村裡大夥都忙著江斌的後事，注意力分散，咱們儘快辦完手續離開。”
眼下正是兇手最麻痺大意的時候，一旦他騰出手來，察覺到他們的意圖，恐怕又會生出新的危機。
江楓點了點頭，兩人收起借據，轉身快步向江富田家走去。
離江富田家還有老遠，就聽見院裡傳來一陣混亂的哭鬧聲。江富田夫妻實在承受不住喪子之痛，在屋裡又哭又鬧，還幾次三番要尋短見，急得眾人團團轉。
衛生所的劉大夫，一會兒勸這個，一會兒救那個，累得汗流浹背，好幾次都想拍桌子罵娘。
在這種混亂關頭，江楓突然找到江北古，提出要借拖拉機，帶著全家去鎮上，難免會引起一些人的議論。
有人悄聲抱怨他們躲事，有的則不理解，為啥這時候他們一家人不出力幫忙，還有人壓低聲音嘀咕：“都說大斌子死得懸乎，江老三家這時候急著走，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這些閒言碎語，江楓全都充耳不聞。只有他和梁哲清楚，兇手的目標本就是江家，若不盡快把家裡的老人和孩子送出去，誰也不敢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意外。
江北古倒是頗為爽快，接過借據，看也沒看，就提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叮囑江楓：“老太爺年紀大了，身子骨弱，你們開拖拉機去鎮上，一定要慢點開，別把老爺子顛著了。”
“北古叔，您放心，我們一定小心。”江楓連忙應道。
“唉，這事兒鬧的。”
江北古嘆了口氣，拍了拍梁哲的肩膀，語氣誠懇，“本來你這姑爺回鄉探親，村裡該好好招待你，可偏偏接連出了事，連頓正經飯都沒來得及請你吃。”
“你們這回去鎮上，別急著走，等村裡辦完這些事，讓你三舅再把你接回來，和鄉親們好好聚聚。”梁哲看著他眼中的真誠不似作偽，點頭說道：“好的北古叔，我知道了。”
卻沒有透露自己要留下來的真相。
拖拉機既然已經借到，梁哲和江楓馬不停蹄，立刻去村委會提了車，一路開回了江家。
此刻江家眾人已經整理好了東西，只是甜甜聽說要和爸爸分開，小嘴一撅，一臉的不開心。
“甜甜不要爸爸走，要和爸爸在一起。”
兩位舅姥抱著孩子已經哄了半天，見梁哲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小梁啊，要不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去鎮上吧？甜甜有你在身邊，待著也踏實，我們也能放心。”
梁哲將甜甜接過來，小姑娘立刻摟住爸爸脖子，說什麼也不撒手。
“爸爸，甜甜要和你在一起，要是有壞人，甜甜幫你一起抓他！”
這天真的童言讓梁哲忍不住莞爾，他擦去小姑娘眼角的淚水，柔聲道：“甜甜乖，爸爸不能跟你一起走，但爸爸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好不好？”
小姑娘抬起眨了眨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什麼任務呀？”
“幫爸爸保護太姥爺、舅姥爺他們，好不好？”梁哲親了親她的小臉蛋，語氣認真地說，“爸爸要留下來，抓那天在山上的壞人，不能分心照顧太姥爺他們，就拜託我們甜甜啦。”
“好！”甜甜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小胸脯，握緊了拳頭說，“甜甜長大了，能保護太姥爺！要是有壞人來，甜甜就喊舅舅、舅姥姥，一起打壞人！”
“真乖。”梁哲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們甜甜最勇敢、最聰明瞭，一定能完成爸爸交給的任務。到了鎮上，要聽太姥爺和舅姥姥的話，等爸爸把壞人抓住，就立刻去找你，好不好？”
“嗯！”甜甜用力點頭，還像個小大人似的，舉起右手，學著爸爸的樣子敬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屋內的大人們都被這可愛的動作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