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真不是我!
馮大炮一聽到賀林的名字,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娘希匹,賀林這死小子,我就看他有點不對勁。哪天犯腰疼病不好,偏偏是這麼個節骨眼,還三句話壓不出一個屁,你問他東,他連個西都不說!”
他話鋒一轉,“不過嘛,這事也由不得他開不開口。”
馮大炮冷笑一聲,“我們甜甜那天晚上跟敵人打了個照面,孩子看清了對方的眼睛,你把大夥都召集起來,咱們一個個讓甜甜過篩子,我就不信,找不出這個藏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的內鬼!”
關連長一聽,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有了目擊證人,查詢內鬼的事就事半功倍,周圍的戰士們也都振作起了精神。
“立刻去集合人,全礦上上下下,一個都不準漏下,全都叫到辦公室前的空地上來!”馮大炮當即下令。
“書記,昨天晚上中毒的那批人,還有幾個症狀嚴重的,至今沒爬起來呢。”有人插了一句。
“他孃的,甭跟我提這個!”
馮大炮一瞪眼,“就是抬,也都給老子抬過來!誰不來,誰就有問題!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藏到地縫裡頭去!”
“哎,好嘞。”
有了這個指示,眾人立刻走出去,在部隊戰士的協助下,開始挨屋“請”人。
這邊,賀林也被帶了出來。
他被兩名戰士押著,還和之前一樣,依舊擺著一副死人臉。
他一言不發地往屋裡一杵,看那樣子,一點也不在乎被審問。
不過,當他的目光掃到甜甜時,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隨即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亮。
這細微的變化被眾人看在眼中,登時引發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對他的懷疑更深了,也有人一頭霧水,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咳咳。”馮大炮清了清嗓子,走到賀林面前:“賀林,你昨天行程交代的不清楚,就沒點什麼要說的?”
賀林瞥了一眼馮大炮,表情冷淡,惜字如金地吐出三個字:“不是我。”
“娘希匹!不是你小子,你他媽昨天回來為什麼不去食堂吃飯?”
“我不餓。”賀林回答得乾脆,“在鎮上逛累了,腰疼,就想回屋歇歇。”
“你說的這些,誰能給你作證?”
賀林搖了搖頭,又說了兩個字,“沒人。”
這副油鹽不進的德性,險些沒把馮大炮氣背過氣去。
“他孃的,老子真是服了你這塊滾刀肉!”
馮大炮罵了一聲,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拖到甜甜面前。
“來!睜著你的眼睛,看看面前這個小丫頭!”
他指著甜甜,怒聲道:“你給老子說說,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把這麼小的娃娃推到懸崖底下的?”
賀林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甜甜。
與此同時,甜甜也睜著大眼睛,和這位賀叔叔對視。
她來礦區時間雖然不長,賀林倒從來沒有兇過她……當然,也從沒對她笑過。
不過,甜甜有種直覺,這位賀叔叔,看起來不太像壞人。
就像現在,她和賀林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從賀林的眼中,並沒有任何那天夜裡,黑衣人那種兇狠如狼的目光,就連整個眼睛的弧度,眼皮、眼睫,也沒有相似之處。
而賀林望著眼前的小姑娘,一反常態的嘴唇嚅動了下,似乎想說句什麼,卻又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甜甜啊,”一旁的馮大炮等了半天,見兩人誰也不說話,甜甜也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告訴爺爺,那個穿黑衣服的壞人,是不是他?”
說著,指了指賀林。
賀林一動不動,繼續看著甜甜。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人說話,整個屋子安靜得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待小姑娘的答案
到了第五秒,甜甜才緩緩搖了搖頭。
她剛才,好像從賀叔叔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對自己的……關心?
“馮爺爺,”小姑娘的聲音清脆,“不是賀叔叔。”
“呼……”
屋內緊繃的空氣瞬間鬆弛下來,眾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馮大炮也又驚又喜。
其實他的心裡很矛盾,賀林是鑽探隊的隊長,技術過硬,經驗豐富,要是他真出了問題,接下來的開採工作可就抓瞎了。
但他又本著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原則,想到賀林身上的種種謎團,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甜甜啊,你可看好了,要是你記不準,一定要和馮爺爺說。”
“馮爺爺,真不是。”甜甜對自己的判斷很有把握。她剛才和賀林對視,賀林的眼中沒有那種“狼性”的光,並沒有讓她感到害怕。
馮大炮見甜甜說得如此篤定,繃緊的臉色才鬆了一鬆,但仍不忘敲打賀林:“你小子,甭高興得太早!你身上那點問題一天沒交代清楚,組織上就會查你一天,別想輕易矇混過關。”
他伸手一指,“先關你一天禁閉,好好反省反省,想明白了,說清楚了,再放出來。”
賀林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等會!”馮大炮想了想,又把他叫了回來。
“現在先不關你,”馮大炮改了主意,“把他也給我帶到外頭院子裡去,等這邊查完了,一塊兒收拾!”
心裡想的卻是,雖然賀林洗清了推孩子的嫌疑,但萬一他有別的同夥呢?
把他和大夥擱在一處,方便他們互相指證。
賀林聞言,仍然沒說一個字,轉身跟著戰士走了出去。
那副“天王老子來了,爺也是這副樣子”的德性,屬實把馮大炮鼻子都氣歪了!
他指著賀林的背影又罵罵咧咧了好幾句,然後才對關連長說:“把剩下的十個人,都喊出來,讓甜甜挨個認一遍。”
很快,那十個“重點嫌疑”人排成一列,依次走到甜甜面前。
小姑娘捧著還剩大半碗的雞蛋羹,目光從他們每個人的眼睛上掃過……
不是。
不是。
全都不是。
十個人的眼睛都陌生得很,沒有一雙和那天晚上的眼睛一樣。
“馮爺爺,他們全都不是。”小姑娘奶聲奶氣地說。
屋中的十個人如蒙大赦,感激的都快跪了。
“書記,真不是我呀,我冤枉。”
“對啊書記,我那天就是臨時有點事,我啥也不知道啊!”
“我的假條千真萬確,您隨便查,保證沒問題!”
“行了行了!”聽著眾人的哀求,馮大炮一擺手,板著臉道:“你們幾個,做了的,誰也跑不了!沒做的,礦上也不能冤枉你們!現在,都到外邊站著去,等查完了他們,找出真兇,就把你們都放了!”
“不是吧書記,那要是找不到呢?”有人哀叫了起來。
“娘希匹!怎麼可能找不到!”馮大炮怒道,“要是真找不到,咱們礦上還有安穩日子過嗎?!老子明確告訴你,就算挖地三尺,這個敵特分子,他也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