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看著我,別怕
這會兒小二端著三碗麵過來“客官,你們的羊肉絆面來了,請慢用。”說完小二把三碗麵放到了他們眼前。
許梵先挪了一碗到自己面前邊吃邊調侃道“下回別在吃東西的時候說那些打打殺殺的了,影響胃口了。”
然而許梵吃的比誰都香。
齡王恢復了平常看了他一眼頗同情的接話“你這好在是側室啊,要是正妻那麼兇悍的性格,你以後要納妾她豈不是要拿刀砍你?”
許梵嗦著面聽了這話忍住笑了,險些沒讓面給嗆著,周珞野眼刀飛了他一眼才低頭起筷子夾了塊羊肉塞進嘴裡。
“我就喜歡這樣的,帶勁。”嬌滴滴只知道諂媚的他還看不上呢。
這下許梵和齡王笑得更大聲了,齡王倒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周珞野對她言聽計從的?
“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是我們多管閒事了。”
齡王笑夠了,麻溜的又低頭嗦起了面,許梵在一旁還不忘添一句“他現在是讓人吃得死死的,也不知道他這側室有什麼好。”
周珞野笑笑不反駁,她的好不需要別人知道,自己知道就行了。
端王惹出來的事終於告一段落。
周珞野回桂花院時天已經黑了,鍾雯也用過了晚膳,正坐在窗下做針線。
他掀簾進來,小寧和井眠心情不錯的朝他福禮“爺來了”說完,識趣的退了下去。
周珞野見到她穿著松綠的短襖打扮的淡雅讓他很欣慰,鍾雯終於有心情打扮自己了,這幾天她不怎麼吃東西也不想拾飭自己就是做針線。
周珞野心裡不知有多擔心,現下見她這樣他才勉強放心了些。
她看了他一眼手裡的活卻沒停下來,周珞野過去從後面俯身下去環抱住她,突然粘粘乎乎低聲道“我回來也不說過來問問我,怎麼那麼晚才回來,今日都幹了什麼……”
“怎麼回的那麼晚?你今日不是都在刑部嗎?還能幹嗎?”
鍾雯動作不停,扭頭看了他一眼。
周珞野順著自己的目光把她手裡的東西拿開,把在寺廟裡開過光的串珠戴在了她手上,再把平安符放在她手心裡。
鍾雯看看手腕多出來的串珠又看看手心裡的平安符。
“你去寺廟了?”
她詫異的回頭,不是說了要一起去嗎?
“是啊,我可是特意去求的,讓它保佑我們家雯雯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謝謝爺,您給自己求了沒有?”
鍾雯握著手裡的平安符眼裡終於有了亮光,周珞野把頭埋在她脖頸處,頭髮蹭了蹭她白皙的肌膚癢癢的。
“求了,我給老太太和你母親弟弟都求了,但今日陛下去了刑部見我上值遲了,就問我去哪兒了,我實話實說還把平安符給了他。”
今日是端王杖罰的日子,陛下竟然親去了刑部,鍾雯緊了緊手心裡的平安符。
她恐陛下會有偏私。
“放心,端王是陛下親自行的杖罰,沒有三五個月他都下不來床了。”
感受到鍾雯抖動不安的身體,周珞野緊緊抱著眼前人一字一句耐心的解釋著。
有周珞野在,她才感到踏實。
鍾雯也想不到竟是陛下自己杖罰的,不過那都是端王應得的,她還嫌杖罰三十還遠遠不夠呢。
而且現在他回了王府也不過幽禁,怎麼不亂棍打死他才叫痛快!
鍾雯想起來心裡的仇恨就越滾越大,她平生還沒有恨一個人恨到想要他立刻下地獄,鍾雯覺得自己變了,變得極端了。
任誰經歷過這一遭,都會變,都會恨的。
“他會得到他應有的報應的。”周珞野緊握住她攥紅了的手,掌腹間傳來的熱感讓鍾雯漸漸情緒平復了下來。
鍾雯還是會紅了眼依靠在他懷裡,周珞野身上的橘香味讓她得以心安。
“看我差點忘了,你不是說想吃芋絲糕嗎,我給你帶回來了。”
說著,周珞野從袖袋裡拿出用油紙包好的芋絲糕,開啟一陣香甜的味道鑽入鼻子裡誘人的很。
“留著明日和憐兒吃吧,她今日過來和我說話,我們已經說好了明天她還過來。”
周珞野見狀只好把芋絲糕包好,難怪他聞到了鍾雯身上有絲絲桂花釀的味道,他還以為是鍾雯頭上簪的桂花太過濃郁了呢。
“白憐她今天過來了?”明天還來?
也好,有人陪著她,他也放心了。
“是啊,我今日這身打扮還是她給我打扮的,好看吧?”
他還以為是井眠哄著她打扮的,難怪今天打扮的如此俏皮。
“嗯,人比花嬌,我的雯雯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了。”
她本沒有心情與他說這些有的沒的,可見他說這些只為了逗自己開心,鍾雯就笑了回頭嗔他“你就知道說好聽的。”
周珞野見她今日總算從鬱鬱蔥蔥的陰霾裡走了出來,心想往後是該讓白憐多串門才好。
鍾雯笑了,周珞野心情也好了起來。
“說假話遭雷劈,我從不說假話。”周珞野一直都覺得她就是長得好看,現下鬢邊簪著的桂花讓他想起了在荷塘的那一晚,鍾雯像天上下凡的月神娘娘。
“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看看。”
還有東西?
鍾雯轉頭回去看他,覺著他今天怎麼帶了那麼多東西回來,還不一次拿出來……
“什麼?”
她問的時候,周珞野已經把李椰送的香料盒子拿了出來,鍾雯見盒子很精緻開啟看了是香料,很清甜的味道。
“怎麼買這個呀?”
“不是買的,是椰子送的,這個是他親手做的說是能安神助眠。”見她問,周珞野才開始解釋。
說完,他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鍾雯記得上回李椰打了端王,還好陛下沒有怪罪,要不然因為她拖累了別人鍾雯就更愧疚了。
“看不出來李大人還會制香料呢?”
周珞野抱著她坐在旁邊“你不知道椰子兒時爹孃就走了,後來他是靠著在村裡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他學堂的先生知道以後覺得他可憐就讓椰子跟著他生活了,後來他也很有出息一路考上了京都,為了掙錢生活讀書椰子做過很多髒活累活,這個就是他從香料鋪學來的。”
所以誰又能想到從前在各種酒樓鋪子做跑堂的,現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是刑部的從二品侍郎呢。
“看來李大人也挺可憐的。”鍾雯嘆了一聲。
不過李椰現在有御賜的府邸田產地鋪,還有俸祿已經很好了。
“是啊,我剛剛去了他府裡坐了會兒,他家裡就他一個人,還有幾個下人看著冷冷清清的,他歲數也不小了按說也該成親了。”
其實李椰從中了狀元以後一直很搶手,有不少的王公大臣貴族人家都想把女兒嫁給他,去李府說親的媒婆可以說踏破了門檻他就是不願意。
至於他為什麼不願意,周珞野就不懂了。
大概是沒有心儀的吧。
“爺比人家大都不急,人家李大人急什麼?”
鍾雯想到了周珞野就要娶韋桂枝就開始酸溜溜的了,敢情是自己快要娶妻了,也關心起同僚來了。
“我是不急,那是因為我早就有盤算了。”他急啊,他急著和韋家解除婚約,再重新求娶眼前人。
看她吃飛醋的樣子,周珞野忍不住逗她。
“走開,知道你與你那表妹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你迫不及待要娶人家了,既是這樣爺還是離我遠點吧,免得你那位未婚妻還來找我麻煩。”
翻著舊賬,鍾雯越想越氣就要從他懷裡掙開,奈何被他死死禁錮住掙脫不開。
“好啊,你胡說八道的本事是越來越見長了,什麼青梅竹馬感情甚篤,那都是外面瞎傳的,我對你才是。”
周珞野想她,愛她,敬她。
可此時此刻就說不出那些酸掉牙的情話來。
“你才亂說呢,我與你又不是青梅竹馬。”
鍾雯簡直介意死這幾個字了,她狠狠了周珞野幾口才肯罷休,周珞野見越哄她火氣越大趕忙轉移了話題。
“夜了,不如點了這香睡吧?”
說著他拿著香料放在銅色的大雁燻爐裡燃燒,很快燻爐裡升起了瑩瑩饒饒的白煙清甜的味道在屋裡瀰漫。
兩人都各自沐浴了才開始躺下,屋裡的蠟燭還亮著,周珞野今晚並不打算熄了它。
“我,我害怕。”
鍾雯躲在被子裡閉著眼不敢動彈,他握住鍾雯的手親了親她的手背輕聲道“睜開眼睛看著我就好了,別怕。”
周珞野怕她想起不好的來,動作輕柔將她如視珍寶,就連哄她的語氣都格外的柔情蜜意。
不知是不是這香料太過清甜的原因,這一夜他似水般溫和,又似火般藏不住的熱烈。
這樣的溫存讓鍾雯徹底沒了陰影。
第二日周珞野去了刑部就拉著李椰到一旁誇他這香好,昨晚不僅鍾雯睡得好,就連他也覺得精神抖擻的。
李椰聽後很是放心,就是有點想不明白周珞野的話,他後面還和李椰說“等你以後有了媳婦以後也可以常用這香,保證睡的香。”
這香沒問題呀,他自己也用。
周珞野最後還給了李椰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讓他一個沒開竅的小夥想了好久也沒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他也沒去向老楊求解。
夜裡,周珞野照常從刑部回了桂花院,今日白憐過來陪鍾雯大半天,此時屋裡就只有鍾雯,井眠和小寧主僕三人在蠟燭光下做針線。
周珞野回來,井眠和小寧就自覺退下去了。
“做什麼呢,我回來了也不理我。”
近來天冷了,屋裡早就燒了炭,周珞野回來解下大氅把官服換了下來。
“你回來的正好,過來我再給你量量尺寸,我打算做幾個手爐套子和衣裳答謝李大人。”
她要給別的男人做衣裳?
聽得周野眉頭緊蹙,看著她拿尺子在自己身上比的時候周珞野把她禁錮在懷裡。
“上回不是量過了?再說了你幹嘛要給他做衣裳,你要謝他給別人做不都一樣嗎?”
李椰上回幫了那麼大的忙,端王還是他幫著親自押進大牢的,聽說端王在牢裡時李椰一點也沒手軟都是按著進了刑部大牢就是先受刑挨板子,抽鞭子一樣沒落。
把端王折磨的直接破口大罵李椰不是人,他還嘴硬說自己沒綁鍾雯,都是她自己送上門勾引他的。
李椰一聽給了端王幾拳,他是把端王得罪透了。
鍾雯有仇必報,有恩也同樣要報。
“上回是上回,保不齊爺胖了呢,您不是和李大人差不多的身型嗎?不是您和我說他吃過許多苦家裡也很冷清嗎?他這回怎麼著也算挺身而出吧?我要答謝人家肯定是要親力親為呀,再說了也不全是我做的,井眠小寧也有幫忙的,您醋什麼呀?”
誰說他吃醋了,他只是覺得鍾雯這樣不妥當,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吃醋了。
“我是覺得椰子的身世讓人唏噓,可你要答謝也有很多種方式不是?送些古董字畫不是更好?再說了誰說我,我醋了,我才沒你那麼小性呢。”
鍾雯靜靜看了他一眼一尺子拍在他身上“爺懂什麼?像李大人這樣苦盡甘來的人更需要這種不是很名貴但滿滿誠意的謝禮,您想想您是他的上峰,送這些給他那是謝他也是說明您平日裡注意到他,關心他,您送那些貴的東西給他搞不好有些人知道了為了踩你一腳說你賄賂同僚,結黨營私參你一本呢。”
鍾雯說的頭頭是道的,把他說服了。
主要的是陛下給他送了件鬥蓬,他果然愛的跟什麼似的,還說陛下太體恤臣子了,這樣微小的細節都能注意到。
這麼一想她的話也有點道理,官員們之間是不好送太貴重的東西。
可是鍾雯親手做的衣裳,在他心裡那是比古董字畫還貴重百倍萬倍啊!
“你總有你的理,我說不過你。”
周珞野介意的不是她要答謝李椰,他介意的是她竟然親自給李椰做衣裳,要知道在普通人家裡也只有買了料子自家婆娘給做,這算什麼呀……
真是!
“現在天冷了,我做的厚些給李大人,到時爺再幫我轉交給李大人把我的意思帶到就成了。”
李椰雖說見過,卻也是外男,鍾雯還是曉得分寸的。
再者外頭都是議論她的,她也不想出門。
這樣子周珞野也沒那麼吃味,說來說去鍾雯也是在為他著想,想要他與這些同僚搞好關係,不至於日後真出了事連個仗義執言的都沒有。
“你不用跟我說的那麼細,什麼薄的厚的左右是給別的男人做的,我不想知道。”
周珞野把她摟在懷裡吃味的偏過頭不看她,鍾雯把他掰過來和自己視線對上紅著臉“今晚再用用那香如何?”
想起昨晚的情不自禁,周珞野被哄好了。
鬆開鍾雯去燃香,屋裡又是幾番的纏綿悱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