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贏了陳旅長請喝酒
386旅旅部。
“啪!”
陳旅長將一份剛剛由內線和前線偵察彙總來的情報拍在桌上,臉上先是震驚,隨即那震驚便如同春雪消融般,化為了難以抑制的暢快和激賞!
“好!好小子!真他孃的打出來了!”
他少有地用力揮了下拳頭,眼中精光四射,看向同樣一臉興奮的王政委,“老王,你看!西面山口,一個鬼子加強中隊加一個營的偽軍,被楊正這小子一鍋端了!
乾淨利落!連戰場都打掃了,還他孃的……還把鬼子屍體給集中燒了!哈哈哈哈!”
王政委接過情報快速瀏覽,眼鏡後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也忍不住撫掌讚歎:
“了不得!真了不得!從發現敵情,到決定反擊,再到完成突破、殲滅阻擊之敵、焚燒屍體挑釁……
這才多久?半天功夫!這速度,這狠勁,這決斷力!老陳,咱們旅這回是真撿到寶了!不,是李雲龍那小子走了狗屎運,挖到金山了!”
陳旅長揹著手,在掛滿地圖的牆前來回走了兩圈,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但眼中的光彩卻更加炙熱。
“老王,你看出來沒有?這小子,野心大著呢!”
王政委收斂笑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出來了。焚燒屍體,看似是洩憤和防止瘟疫,實則是赤裸裸的挑釁和激將法!他是怕鬼子追得不夠狠,不夠急啊!
這是擺明了告訴鬼子:老子不但能打垮你一路,還有閒工夫羞辱你!這是要把鬼子的怒火徹底點燃,燒掉他們最後一點謹慎,讓他們不顧一切地追上來!”
“對!”陳旅長猛地轉身,手指點在地圖上,“他這是在為下一步更大的動作做鋪墊!如果僅僅是想突圍,保護百姓,他完全可以在擊潰敵人後,迅速遠遁,消失在深山裡。
可他偏不!他故意留下這麼囂張的痕跡,把鬼子往壽陽方向引……他所圖非小!
我敢斷定,他現在想的,絕不是怎麼跑,而是怎麼打!怎麼利用鬼子的憤怒和急於報仇的心理,再打一個漂亮的殲滅戰!”
“反吃掉追兵?一個大隊?”
王政委雖然有所猜測,但聽旅長如此明確地說出來,還是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這……太冒險了!但……以他剛剛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和這份膽略算計,似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兵行險著,出奇制勝!”
陳旅長目光灼灼,“這小子深諳此道!他之前的每一步,哪次不險?可哪次沒成?這次他手裡肯定又有了我們不知道的底牌!這份心氣和戰略眼光,放在一個營長身上,簡直可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振奮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感嘆。
他們身經百戰,見過無數猛將,但像楊正這樣,能打、敢打、還會算計到這種程度的年輕指揮員,實屬罕見。
“如果他真能成了……”陳旅長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老王,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我陳某人一定親自向總部給他請功!
雖然一下子提到團長位置可能有些困難,但至少,他的四營,以後在作戰行動、物資調配、甚至一定程度的發展方向上,只要不違反原則,咱們旅部,可以給他最大的自主權!這樣的人才,不能拿普通營長的框框去套他!”
王政委深以為然:“沒錯,特殊人才,特殊對待。只要能打勝仗,消滅鬼子,有些條條框框,可以靈活處理。”
陳旅長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又露出笑容,帶著點調侃和期待:“等這小子真把這桌大餐做成了,老子帶上我那兩瓶存了好久的山西汾酒,親自去他四營駐地,請他喝一頓!
順便也見識見識,他手底下那個據說能搞出子彈發射藥和底火的大才!”
“哈哈,這個好,到時候我可得跟著一起去,不過李雲龍那小子可不能讓他知曉,不完兩瓶酒可不夠喝的!”王政委也笑了起來。
玩笑歸玩笑,兩人心中都清楚,楊正的計劃風險極高。
一旦失敗,剛有起色的四營可能遭受重創,甚至全軍覆沒。
但戰場之上,豈有萬全之策?
機會往往與風險並存。
如今箭已離弦,他們遠在旅部,無法直接干預,唯有信任前線指揮員的判斷,並盡一切可能為其創造有利條件。
“傳令各部,按原計劃加緊襲擾!給楊正那邊,儘可能多地爭取時間和空間!”陳旅長最後下令,語氣堅定,“咱們就等著聽他的好訊息!”
…………
崎嶇山路,老鷹嘴方向。
劉鐵鋼和羅大山帶著隊伍,終於趕到了地圖上標註的亂石坡區域。
這是一片由無數巨大灰白色岩石堆積而成的陡峭斜坡,怪石嶙峋,縫隙間生長著頑強的灌木和雜草,地形極其複雜。
站在坡下抬頭望,確實給人一種易守難攻、又極易設伏的感覺。
劉鐵鋼和羅大山停住腳步,只是匆匆打量了幾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抹了然和滿意。
“是個好地方。”劉鐵鋼說道,“營長選這裡……是要把鬼子的血放幹。”
羅大山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天然的射擊孔和隱蔽點:“可惜,咱們不能在這兒待。快走!去老鷹嘴!時間不多了!”
他們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派人上去檢視,立刻催促著隊伍,加快速度透過亂石坡下的山路,朝著前方更遠處的老鷹嘴隘口趕去。
隊伍匆匆而過,除了必要的足跡,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
約莫半個小時後。
山崎治平率領的大隊前鋒,抵達了亂石坡附近。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山崎治平幾乎在看到這片地形的第一眼,心頭就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了上來。
他立刻舉起右手,示意部隊停止前進。
“停止!搜尋小隊,立即對兩側山坡,尤其是亂石區域,進行細緻偵察!任何可疑痕跡都不能放過!”山崎治平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他寧願犧牲寶貴的追擊時間,也絕不能冒險讓部隊透過這樣一個完美的伏擊區。
“嗨依!”幾名精幹的日軍尖兵立刻脫離隊伍,如同獵犬般小心翼翼地向山坡上摸去。
他們經驗豐富,目光銳利,檢查著地面的落葉、石塊是否有被翻動或踩踏的痕跡,觀察灌木是否有不自然的折斷,甚至連石頭上的苔蘚是否完整都仔細檢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崎治平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刀柄,內心的急躁和對危險的警惕交織著。
十幾分鍾後,搜尋小隊陸續返回。
“報告少佐!西側山坡未發現任何新鮮足跡或人為活動痕跡!”
“東側亂石區同樣,未發現異常!”
“道路前方發現八路軍大隊行進留下的明顯痕跡,指向老鷹嘴方向,痕跡較新,判斷離開不超過一小時!”
聽到彙報,山崎治平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放鬆。看來八路軍確實倉促透過,並未在此設伏。
是自己過於謹慎了?
不,謹慎永遠是戰場上生存的第一法則。只是這次,敵人似乎真的只是一心逃竄,無暇他顧。
“吆西。”山崎治平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獵物即將到手的冷厲,“命令部隊,加快速度,透過此地!務必咬住他們!”
日軍隊伍再次開動,快速穿過亂石坡下的山路。
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那些看似毫無異常的亂石和灌木深處,再過不久,就會悄然潛伏進三百多名殺氣騰騰的八路軍戰士。
而此刻的安全,恰恰是即將到來的致命風暴前,最後的寧靜。
山崎治平回頭望了一眼逐漸遠去的亂石坡,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安並未完全消散。
但追擊的命令已經下達,目標的蹤跡就在前方,他只能將這點不安壓入心底,催促部隊繼續向前,朝著他認定的逃亡中的八路軍主力,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