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觀摩
金滿貫見姜楓遲疑，很是著急。
遠處裂縫中，已經隱約傳來幾聲“咕呱”聲。
時機稍縱即逝。！
姜楓不再猶豫，身形一縱，落在金滿貫低伏的胸膛前。
金滿貫配合地微微張開前肢，露出下方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
姜楓蜷縮身體，背靠金滿貫的皮膚，面朝外。
金滿貫把兩隻前肢合攏，虛虛地環在身前，既形成了一個半封閉的隱蔽空間，又不至於讓姜楓感到被禁錮窒息。
裡面的姜楓只覺被一股帶著土腥味氣息的熱乎乎味道包圍。
說實話，味道是有那麼一點重。
“咕……”
金滿貫低低嗚咽一聲，示意姜楓千萬不要動用靈力，保持絕對安靜。
它以緩慢的步伐向著那條裂縫入口處挪動。
肚皮幾乎貼地，像一塊會移動的巨大明黃色岩石，爬到裂縫旁的陰影裡。
找了個恰好能斜斜瞥見裂縫內部的碎石堆後，緩緩趴伏下來，一動不動。
姜楓屏住呼吸，吧自身生命體徵降到最低，透過那道狹窄的視野，凝神向裂縫深處望去。
裂縫內部比入口處寬敞許多，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地下洞窟。
洞窟底部出現了一片微微盪漾的暗紅色岩漿湖。
湖泊面積不大，散發出的光熱照亮了大半洞窟。
岩漿湖邊緣，凝結著大片黑紅色的曜石，表面光滑。
此刻，在那片曜石平臺上，正有七八個身影在歡快地蹦跳嬉戲。
那正是熔火蛤蟆的幼崽。
它們的體型比金滿貫小得多，約莫只有磨盤大小，皮膚是明亮的赤紅色，宛如燒紅的烙鐵。
上面分佈著宛如熔岩流淌般的天然紋路。
與金滿貫背上嵌滿礦石疙瘩不同，這些小熔火蛤蟆背上光滑，只有少數幾處有小小的，晶瑩的赤紅色晶簇隆起，像是未長成的寶石。
“咕呱！”“咕嚕嚕！”“呱哈哈！”
尖細的蛤蟆叫在洞窟裡迴盪。
姜楓縮在金滿貫前肢圈出的空隙裡，屏住呼吸，眼睛盯著那些赤紅的身影。
腦海裡，德魯伊的猛獸變形術知識自然浮現。
“觀察……理解……共鳴……然後，模仿。”
這些小熔火蛤蟆，身體敦實，四肢粗短，後腿尤其粗壯，佈滿一塊塊凸起的肌肉。
它們跳躍時，整個身體先下壓，脊椎像弓一樣彎曲蓄力，後腿肌肉塊膨脹，然後猛蹬。
力量從蛤蟆掌爆發，透過腿骨，脊骨節節傳遞，把整個身體彈射出去。
前肢在空中收攏，落地時配合後腿緩衝，穩住身體。
皮膚顏色是漸變的赤紅，背部最深，像冷卻的熔岩核心，向腹部過渡成亮橙色。
皮膚表面那些龜裂般的紋路里，時不時有暗金色的微光流過，彷彿下面有熔岩在緩慢流淌。
幾隻小傢伙互相撞來撞去，寬厚的腳掌拍在曜石上，發出啪嗒的脆響。
它們的動作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轉向、急停、再彈起，充分利用了每一塊肌肉和那副結實的骨架。
姜楓在腦子裡默默拆解這些動作，試圖構想出對應的骨骼支架和發力模式。
接著，他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調整了感知的重心。
除了接受視覺資訊外，更多要依靠德魯伊的自然感知能力，去感受這些小蛤蟆。
熱，乾燥，活躍，還有一股子暴躁的勁頭。
這是整體的印象。
仔細分辨，每隻小蛤蟆的感覺又有微妙的差別。
有的像個小火爐，熱量不斷向外輻射。
有的把熱量更多斂在體內，背上的幾顆小晶簇閃閃發亮。
它們的呼吸有獨特的節奏。
吸氣時悠長，小肚子微微鼓起，周身散發的熱浪會稍稍平息。
呼氣時短促，伴隨著喉嚨裡“咕嚕”一聲，鼻孔和嘴角會逸出極淡的灼熱氣流，帶出零星比火星還細小的紅光。
當它們玩鬧頂撞時，這種帶火星的呼氣會更明顯。
姜楓嘗試調整自己的呼吸，去貼合那種悠長短促的節奏。
人類的肺部結構不同，強行模仿很彆扭，他調整著呼吸的深淺和間隔，讓體內的靈氣流轉速度，試著去匹配這種起伏。
時間慢慢過去。
有幾隻小蛤蟆玩累了，趴到平臺邊緣，把下巴擱在石頭上，對著岩漿湖打盹。
只剩兩隻最皮的還在互相用身體擠撞，噗嘰噗嘰。
姜楓觀察得更細了。
打盹的小蛤蟆，呼吸變得深長，熱力波動平緩，皮膚上的熔岩紋路光芒暗淡，只有背上的晶簇穩定地發著微光。
而還在活動的那兩隻，每一次擠撞，肌肉如何收縮鼓脹，力量如何在敦實身體裡傳遞，甚至皮膚因此產生的細微形變，他都努力看清。
“初步理解形態與氣息後，可嘗試區域性模擬，以自身靈氣引導血肉，模仿目標生物某一細微特徵，此為進一步變形奠基，同時驗證理解程度。”
姜楓心念一動。
現在變成一隻蛤蟆？
那是做夢。
區域性模擬一點特徵，或許可以試試。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餘光不經意瞥過一處角落。
那裡蹲坐著一隻巨大的熔火蛤蟆。
他甚至不敢用目光去打量。
一旦洩露出靈氣，怕是很快被熔火蛤蟆發現。
只能回去再試驗。
觀察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洞窟內的“呱呱”聲逐漸稀疏，幼崽們似乎玩累了。
金滿貫輕輕挪動了一下前肢，碰了碰懷裡的姜楓，提示該走了。
姜楓會意。
金滿貫保持著極度緩慢的速度，貼著巖壁陰影，一點一點向後挪出裂縫附近的區域。
直到退出一段安全距離，來到一處僻靜的巖凹，它才鬆開前肢。
姜楓輕巧躍出。
“金道友，今日多謝了。”他拱手道。
親眼見到活生生的熔火蛤蟆，觀察其形貌，動作乃至習性，收穫遠超預期。
“呱。”金滿貫它抬起前肢，指向裂縫方向，警告意味很明顯。
“放心，今日所見，出君之口，入我之耳，絕無第三人知曉。”
姜楓鄭重承諾。
“此次收穫頗豐，但……不知道友可否再助我一次，安排一個更近，更安全的機會？”
“呱呱呱！”
金滿貫聞言，黃銅眼瞪得滾圓，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這個要求太過冒險。
“如果……我變成你的樣子呢？”
姜楓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