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內煉
林鎮海投入地心玉髓。
乳白光華融入，原本有些躁動的融合體立刻變得穩定，色澤向青金偏土黃轉變。
最後是養魂木汁液。
翠綠汁液滴入，轉為一層淡綠光膜，覆蓋在逐漸成型的材料表面，滲入其中。
“第一轉，融！”
林鎮海低喝，鼎內火焰驟然收縮，將已成不規則液態團的材料緊緊包裹，瘋狂煅燒。
雜質被煉出，變成黑煙消散。
液態團體積縮小近半，顏色變為深邃的青金色，表面泛起木質紋理與類似大地脈絡的暗紋。
第一轉結束，林鎮海額頭見汗。
他揮手，液態團飛出，落入一旁早已備好的玄冰寒泉中。
嗤~
白汽沖天，寒熱交激，材料迅速固化，形成一塊坑窪不平，靈光內蘊的青金色金屬錠。
“休息一個時辰，你恢復靈力與精神，接下來每一轉，你都要重複注入精血與意境，一次比一次難。”
林鎮海對姜楓道。
姜楓臉色微白，方才精血與意境的雙重輸出，損耗不小。
他服下丹藥，打坐恢復。
一個時辰後，第二轉開始。
固化的金屬錠再次被投入琉璃火鼎。
林鎮海以靈念操控巨錘虛影，不斷捶打灼燒中的材料，使其延展、摺疊、融合。
姜楓需在每次摺疊融合的關鍵節點，渡出精血，融入意境。
第二轉結束，材料再入寒泉。
錠體縮小，紋理細密，青金色澤愈發純淨，隱隱有光華流轉。
第三轉、第四轉……
每次摺疊鍛打，都是對材料結構持續強化。
同時對姜楓精氣神瘋狂抽取。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因為他能感覺到，隨著自己一次次精血與意境的融入，那塊青金色金屬與自己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應。
它像是在呼吸，在緩慢地適應著自己的森羅意境。
林鎮海的狀態絲毫沒見影響。
煉製煉氣期的劍器，好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沒有任何消耗。
鑄劍大師的底蘊此刻展現無遺。
第五轉結束時，金屬錠已變得只有巴掌長短，兩指寬，厚度不足半寸。
其上光華內斂，拿在手中卻重逾千斤。
木質紋理與大地脈絡完美交織，渾然天成。
“第六轉，塑形。”
林鎮海五指一收，那塊青金色的劍胚自寒泉中飛出，懸浮於岩漿池上方，騰起灼熱白汽。
“心劍心劍，心在前，劍在後，形由心生，器由意定。”
“接下來的塑形，乃至最後第七轉的‘開鋒’，皆需在你體內完成。”
姜楓抬眼，不解道：“在弟子體內？”
“不錯。”
林鎮海頷首，
“劍胚已融你精血，染你意境，它仍是死物，是外物。”
“需與你經絡、氣血、神魂、丹田，乃至你那一方識海中的森羅意境，徹底長在一起，不分彼此。”
“外煉之工，至此為止，內煉之功，現在開始。”
他對著空中那青金色劍胚一點。
劍胚輕顫。
林鎮海反手一擲！
那劍胚化作一道青金流光，徑直朝著姜楓胸口射來。
姜楓瞳孔微縮，身體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青金色，在視線中急速放大。
噗。
劍胚觸及他胸口衣袍泛起一圈奇異的波紋。
隨即，整個沒入。
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席捲姜楓全身。
好像體內多了一個異物。
它位於自己腹腔之間。
姜楓悶哼一聲，額角青筋鼓起，臉色由白轉紅，又泛起不正常的金鐵之色。
那青金色的劍胚，正向著連線眉心祖竅與心脈的細微徑路移動。
胸腔被介於虛幻與現實之間的劍胚硬生生擠過，每一寸的推進，都帶來無比清晰的撕裂感。
“意守靈臺，運轉功法，引它歸位！”
林鎮海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楓咬緊牙關，竭力收束幾乎潰散的心神。
識海中，那點森羅意境的光團被催動，微微亮起。
體內森羅靈力，開始沿著《心劍蘊靈篇》的路線，艱難運轉起來。
靈力流經之處，試圖安撫那橫衝直撞的劍胚。
它實在太重。
姜楓感覺自己像是在用一縷棉線，拖拽一座鐵山。
靈力的消耗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每推動劍胚移動分毫，氣海就空泛一分。
汗水啪嗒嗒滴落。
又在石殿高溫下蒸騰成白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姜楓全部心神都用在引導劍胚上，對外界失去了感知。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一個時辰。
沉重的劍胚終於抵達了心脈上方，一處玄之又玄的竅穴。
此竅非實竅，乃功法所載，心劍與宿主性命交修的劍竅。
劍胚觸及劍竅的剎那。
嗡！
姜楓渾身劇震。
周身氣血隨之沸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
淡金色的森羅靈力不受控制地從全身毛孔中溢位，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以你之氣血為爐，靈力為火，神魂為錘，意境為模，鑄形！”
林鎮海的聲音響起。
姜楓福至心靈，摒棄所有雜念。
意念沉入劍竅，握住那枚青金色劍胚。
氣血在心臟搏動下，湧向劍竅，沖刷著劍胚。
識海中，那點森羅意境的光團光芒大放。
姜楓開始觀想。
木之生機，破土而出，向上生長，枝繁葉茂，廕庇一方。
土之厚重，承載萬物，穩固不移，孕育生機，藏鋒於鈍。
他以這份觀想為模板，用意念引導著被氣血沖刷，靈力煅燒的劍胚。
劍胚在劍竅中緩緩旋轉，表面那些脈絡，開始隨著姜楓的觀想，發生細微的變化。
脈絡延伸交錯，與姜楓自身的經絡產生若有若無的共鳴。
這是一個水磨功夫。
急不得，快不了。
姜楓如同一個最耐心的匠人，以自身為鍛造熔爐，一點點雕琢著體內的劍胚。
氣血不斷消耗，靈力幾近枯竭，就吞服三件套，打坐恢復，然後繼續。
日復一日。
姜楓絕大部分時間都留在火煉谷偏殿。
林鎮海不需要親自出手，只每日來看一次，偶爾出言提點一兩句，糾正姜楓內煉時意念的偏差。
其餘時間，姜楓皆在寂坐內煉。
劍胚在劍竅中，一天天發生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