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指導
這座村子不大，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牲口糞便味。
幾隻毛色雜亂，體型壯碩的犛牛拴在木樁旁，懶洋洋地甩著尾巴。
見有仙師到來，村民好奇地張望，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露出烏溜溜的眼睛。
兩人跟著老者到一間最大的石屋，屋裡中央有個火塘，燃著牛糞餅，火焰跳動，烘得屋內暖洋洋的。
老者招呼他們坐在鋪著舊氈子的地上，很快有婦人端來熱騰騰的奶茶，奶香混著茶香，還有些鹹味。
又擺上一盤風乾犛牛肉，黑乎乎的，嚼勁十足。
陳淮盤膝坐下，接過奶茶喝了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閉目調息。
姜楓倒是新奇，學著村民的樣子，撕扯著肉乾，又灌了一口奶茶，一股暖意從喉嚨落到胃裡。
“這些食物可還合仙師胃口？”老者恭敬地問。
姜楓嚥下肉乾：“嗯，不錯，很有風味。”
正說著，又有人端上一大盆煮好的青稞粥，還有一壺渾濁的青稞酒。
村民很是熱情，不斷勸食勸酒。
陳淮調息片刻，臉色好轉，也拿起木碗，默默喝起粥來。
“師弟是不是覺得我在打腫臉充胖子？”陳淮問道。
“沒有沒有。”姜楓連忙搖頭。
“呵呵，像我們這般飛行，只要一天便能抵達目的地。”
“你租借雪雕，同樣要休息，別看短途消耗很少，但長途要額外加錢，很不划算。”
“你剛入門不久，積蓄較少，不要亂花靈石。”
說著，他嘆了口氣，眉宇間有些哀愁，
“咱們劍修，特別是內外劍，格外耗費靈石，就拿我們外劍來說，打造飛劍，溫養飛劍，升級劍匣，哪個不要鉅額靈石？”
“所以師弟啊，能省一點是一點。”
“受教了，陳師兄。”
姜楓一想，覺得陳師兄說的很對。
反倒是他內心的想法有點腹黑了。
不管是趙師姐，林師兄，三師兄，還是這陳師兄，脾氣各不相同。
但都人都還不錯，對他都很好。
受到陳師兄的教誨，姜楓心中莫名對青嵐劍宗多了幾分認同感。
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陳淮掏出一把碎銀，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
“走吧。”
姜楓謝過村民，在村民千恩萬謝中，跟著陳淮走出石屋。
陳淮載著姜楓，往西南方向飛了整整一個白天。
飛飛停停。
直到深夜時分，他們才飛到一處臨近礦區的偏僻村落。
這裡是進入礦區前的最後一個村莊。
進入礦區之後，因為金氣濃郁，不免滋生各類精怪妖魔，不適合人類生存，所以沒有村莊。
陳淮並指一點，金鳥劍化作流光沒入劍匣。
他看了眼黑沉沉的天：“今日就在此休整，明日午時天色最好時，再進礦區。”
這村落比昨日所見更顯破敗，稀稀落落十幾間石屋嵌在山坳裡，屋頂石板歪斜，牆上糊著厚厚的牛糞餅。
因為是大晚上，外面沒有一個人。
陳淮邦邦邦，敲了幾家的門。
才有一戶醒了過來，接待他們。
這戶人家的屋裡瀰漫著濃濃羊羶味，黴味。
戶主是個獨眼老漢，默默端來兩碗飄著油星的羊肉湯，一碟很硬烙餅。
“老丈，你且去休息吧，我等修行過後，便會離開。”
陳淮拋過去一小塊碎銀。
“多謝仙師，那小老兒就不打攪仙師了。”
老漢連連躬身，轉身走了。
作為進入礦區的最後一個地點，這裡經常會有青嵐劍宗，或者少數其他修仙門派的修仙者駐留。
所以普通人對仙師到來並不奇怪。
“吃完打坐休息。”陳淮掰開烙餅泡進湯裡，一邊拿起來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礦區金氣駁雜，容易滋生各類精怪，有一定危險性。”
“我們必須修整完備，等精氣完足，靈氣充沛了之後再進去。”
“明白了。”
姜楓從儲物袋內掏出一個裝著阿卡夏的霜脈秘釀瓷瓶，遞給陳淮，
“師兄，嚐嚐，對恢復靈氣很有效果。”
陳淮隨手接過，開啟蓋子，嚐了兩口。
他咂咂嘴，點點頭：
“不錯，入口冰涼，進入肺腑後又熱力十足，和那一靈石一小瓶的冰葉釀口感很相近。”
“唯一的缺陷是靈氣含量差了些。”
“嘿嘿，對於陳師兄來說靈氣含量差，對於我來說正正好。”
姜楓從學著他的樣子啃餅，灌了一口秘釀，笑眯眯的說道。
兩人酒至微醺。
吃飽喝足。
便各自盤膝而坐，開始休息。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陳淮結束打坐，推醒蜷在皮褥中的姜楓。
姜楓修為較低，每日打坐不了太長時辰，後半夜便裹緊髒兮兮的被子，沉沉睡去了。
縱使天色大亮，這屋裡依舊寒氣刺骨，呵氣成霜。
兩人就著冷水啃完乾糧，收拾行裝。
陳淮彈指一道清塵訣除去身上草屑。
“跟緊我。”
他低聲道，率先踏入灰濛濛的雪霧中。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村莊，在崎嶇不平的山底中，走了半個小時。
漸漸來到了一片起伏的凍土荒原。
裸露的黑色岩石如巨獸脊骨凸出雪地。
風捲著雪沫打在臉上，刀割似的。
姜楓深一腳淺一腳跟著，靈力運轉至雙目才能看清數丈遠。
陳淮腳步極穩，踩在一些結冰的岩石上，絲毫不打滑。
“留意腳下雪殼，有些是空的，下面是很深的礦坑，掉下去我可不負責救你”
他頭也不回地提醒，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姜楓連忙收斂心神，學著他踩踏的方式。
又行約半個時辰。
前方出現一片歪斜的木架和坍塌的礦洞入口，很是荒涼。
“這裡是以前開採舊礦場，廢棄幾十年了，宗門正在開採的礦場要更北一些。”
陳淮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嶙峋石堆，
“這裡金氣鬱結，很容易生出些怪東西。”
話還沒說完，旁邊一處積雪突然炸開。
數道黑影疾射而出。
定睛一看是七八隻拳頭大小，通體黝黑，形似甲蟲東西。
直撲姜楓面門。
姜楓一驚，鐵劍剛要出鞘，卻見陳淮並指虛劃。
“錚”的一聲清鳴，他背後劍匣開啟一線，一道青濛濛的劍光好似冷電，激射而出。
正是飛劍“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