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狗男人演她呢
第二天早上,顏昭被推車滾輪聲吵醒。
病房的門被推開,年輕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來。
顏昭從摺疊床上坐起來,抓了一把有些凌亂的頭髮,意識還有些迷糊。
轉過頭,就對上了病床上薄晏州的視線。
他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側頭看著她。
黑沉沉的眼睛帶著點兒剛睡醒的慵懶和顯而易見的愉悅。
和昨天晚上的樣子簡直不像一個人......
“薄先生,該換藥了。”護士打破了病房裡短暫的安靜。
顏昭趕緊從摺疊床上起來,“需要我出去嗎?”
“不用,家屬在旁邊看著點也行,一會兒可能需要幫把手。薄先生,麻煩您稍微側一下身子,動作慢一點。”
薄晏州撐著完好的那一側手臂,大概是高估了自己現在的體力,剛一用力,眉頭就猛皺了一下。
顏昭趕緊伸手托住了他肩膀和後背。
病號服被掀開,腰側那塊被血跡洇透的紗布暴露在空氣中。
原本包紮在那裡的紗布已經被血水和滲出液浸透了,邊緣泛著點暗紅。
護士動作很輕地將舊紗布一點點揭下來,露出下面縫合過後的傷口,皮肉翻卷著,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護士用棉球蘸了消毒液,剛碰到傷口邊緣。
“嘶——”
薄晏州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顏昭嚇了一跳,“怎麼了?很疼嗎?”
薄晏州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罕見的脆弱,點了點頭,低聲說,“疼。”
說著話手已經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朝著她的方向探過來。
“我怕疼,你讓我拉一下......”
顏昭,“............”
她敢肯定狗男人是演的。
護士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動作看的清清楚楚。
露在口罩外面的一雙眼睛已經彎成了月牙,“家屬就牽著點吧,消毒藥水刺激性強,清理創面的時候確實挺疼的,轉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顏昭覺得丟人極了。
瞪了薄晏州一眼,但這人只當看不懂她的意思,手依然固執地伸在半空中,大有她不牽他就不收回去的架勢。
僵持了幾秒,顏昭到底還是敗下陣來。
她咬了咬牙,一把拍在薄晏州的掌心,不情不願握住。
薄晏州的手很大,因為失血,掌心有些涼。
握住她的那一瞬間,力道卻一點都不含糊,反客為主地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
護士重新開始清理傷口。
顏昭的注意力全在傷口上,一開始根本沒注意狗男人手上的不老實。
寬大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拇指的指腹有意無意地在她柔軟的掌心上來回摩挲。
男人的指腹帶著常年健身留下的薄繭,略微粗糙的觸感劃過掌心最敏感的位置。
一下,又一下。
隱秘親暱的把玩。
一種癢癢麻麻的感覺,像是有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掌心的神經末梢,一路攀爬過手臂,直接竄到了心尖上。
顏昭覺得自己的半邊身子都要被他摸酥了。
她呼吸有些亂,心跳像是在胸腔裡打鼓。
病房裡還有別人,他居然就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搞這種小動作。
顏昭漲紅了臉,用力抽了抽手。
抽不動。
這人看似虛弱,握著她的手倒是有勁兒的很。
察覺到她的掙扎,他的拇指甚至故意在她掌心中央重重地按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皮,極其無辜的看了她一眼。
顏昭被他這副無賴樣子氣得牙癢癢。
漫長几分鐘過去。
“好了,這幾天千萬別沾水,也別有太大的動作牽扯傷口。”護士貼好最後一塊膠布,收拾妥當推著車往外走,“有事隨時按鈴。”
病房門關上。
顏昭幾乎是立馬甩開了薄晏州的手。
姜陽恰好這個時候送早飯過來。
還帶了一摞檔案,是薄紹然被羈押後薄氏這一段時間亟待處理的一些事務。
結果一進門就察覺出氣氛微妙。
姜陽何等精明,早飯放下,工作的事兒半個字都沒提,一秒不耽誤就走了。
送來的早餐是雙份的。
顏昭把薄晏州的那一份端過去。
自己到房間另一邊的桌子上吃早飯。
還沒動筷子,咣噹一聲。
顏昭循聲回過頭。
病床前的小桌板上,薄晏州一隻手端著粥碗,另一隻手拿著勺子。
剛剛那聲脆響,是瓷勺磕在碗沿上發出來的。
他端碗的手顫顫巍巍的,裡面的粥也恨著晃盪,眼看就要灑出來。
“你......”
欲言又止。
薄晏州抬眼,“我端不動碗,你能來幫我一下嗎。”
黑漆漆的眼眸凝望她,語氣正經。
顏昭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你傷的是腰,又不是手,連碗都端不住了,剛才捏我的時候不是挺有勁兒的嗎?”
被當面拆穿,薄晏州臉上也沒有半點心虛或尷尬。
他只眸光微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有些蒼白的唇,“嗯,那我自己吃。”
說著重新拿起勺子,舀一勺粥往嘴邊送。
結果這一次,手抖得比剛才還要厲害......
眼看著那勺粥就灑到被子上,顏昭到底還是沒忍住。
“行了行了,你別動了。”
她嘆了口氣,幾步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碗和勺子。
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薄晏州倒是配合得很,立刻收回手,乖順地往身後的枕頭上靠了靠,深邃的黑眸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顏昭舀了一小勺粥,習慣性地送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散了散過燙的熱氣,才遞到他嘴邊,“張嘴。”
薄晏州低頭,就著她的手把粥嚥了下去。
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勺子偶爾碰到瓷碗的輕微響聲。
顏昭面無表情機械重複舀粥、吹涼、餵給他的動作。
薄晏州吃相一向很好,斯文又安靜。
只是眼睛一刻也沒有從顏昭臉上挪開過。
顏昭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動作稍微快了點,手腕一偏,勺子不小心磕到了他的嘴角。
薄晏州“嘶”了一聲,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燙著了?”
顏昭手一頓,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沒有。”薄晏州面不改色地說,“扯到腰上的傷口了。”
“……”
喝個粥到底是怎麼扯到腰的。
以前都沒發現這狗男人說起瞎話來眼睛都不眨。
顏昭抿了抿唇,隱隱有一種自己又被坑了的感覺。
她要是現在後悔想跑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