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痛苦要清醒著承受
“哼,真是笑話!陶氏活著的時候,苛待妾室,薄待庶子庶女,你們母女究竟做過哪些惡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如今死了還想上天,我呸,她只能下地獄,而且是十八層地獄!”
楚悠看得出來,楚玉寧恨陶氏的心思,完全不亞於自己。
加之楚玉瑤的身子脆如薄紙,沒了陶氏這個倚仗,楚玉寧自然沒在怕的,要將早年間受過的委屈統統找回。
楚玉瑤不相信楚玉寧。
她眼含熱淚,捂著胸口,扭頭看向楚悠,哽咽著開口。
“她說的可是實情?”
“回王妃,光憑陶氏汙衊我克府禍國,將我趕出楚府流浪十三年這一件事,她大機率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你……咳咳咳……”
見她又嗆得上不來氣,蘭因只得帶著哭腔替她開口。
“王妃是問九姑娘,大夫人她是不是真的去了……”
楚悠一臉認真地朝楚玉瑤福了一禮。
“回王妃,大夫人的的確確死了,就在昨夜子時前後,她用碎瓷片生生地割斷了自己的脖子……”
“就這兒,”她比劃了一下位置,“一下子划過去,鮮血便如泉眼一般,止不住地往外冒。她倒在地上,只抽搐了兩下便蹬了腿,牢房石地上全是她的血,那麼紅,那麼刺眼……”
楚悠的描述生生還原了當時的一幕。
楚玉瑤聽聞後怔愣片刻,忽然猛咳兩聲,一口鮮血盡數噴向了楚玉寧,隨即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王妃!王妃!您怎麼了,您醒一醒啊王妃!”
蘭因抱著楚玉瑤,哭得撕心裂肺。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你們可是王妃的親妹妹啊,怎可如此待她……”
楚玉寧叉著腰,一副氣沒出盡的架勢。
“呸!現在知道我們是親妹妹了?從小她們母女聯合起來欺負我這些庶子庶女的時候,難道不知我是她的親妹妹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就是嫉妒我輕易有孕,所以才在我每次來府時,都不給我好臉色瞧!哪怕在楚府見了面,她也會擺著王妃的款兒來教訓我,活該她有今天!”
她罵完,又將目光移向楚悠。
“哼,瞧不出來啊,你倒是挺會在一旁溜縫兒。也對,軟刀子殺人本就是你最擅長的,如若我沒猜錯,你雖帶著藥箱,可今日來此的目的應該也和我一樣吧?”
她乾笑了兩聲。
“那我倒是不免有幾分好奇,假設方才我沒來,你又打算如何對她說呢?呀,你那軟刀子捅子的方式最厲,該不會直接要了她的小命吧?”
楚悠看著對面那張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口氣依舊淡然。
“王妃已然昏了過去,八姐姐要說的話也已說完,這個時辰,翎王差不多該下朝了,若是再不走,遇到了該如何解釋呢?”
她朝楚玉寧身上的孝衣打量兩眼。
“如果說是專門來探望王妃的,你猜王爺他會不會相信?”
楚玉寧不說話了。
她穿著孝衣鬧上門來,是為了打楚玉瑤的臉不假,但同時也是在打翎王的臉。
堂堂親王,又豈容她在此撒野?
可若這便撤走,倒像是怕了她楚九一般。
就在她還想再奚落楚悠幾句時,跟在後面的銀桃湊上來拉她。
“少夫人,我們還是快回去吧,如若翎王怪罪,老爺和夫人是不會站出來袒護您的……”
叩玉站出來,“一個丫鬟都比你聰明!還不快走?”
楚玉寧雖有幾分不甘心,但再傻也知曉分寸,連忙從銀桃的手中拿過斗篷,還尚未披好,便開門離去了。
楚悠的面色依舊平靜如湖。
她吩咐叩玉,幫著蘭因一起,把楚玉瑤抬到床榻上去。
接著,她從藥箱中取出脈枕,開始給楚玉瑤診脈。
蘭因也是鬧不明白,抹了把眼淚,哽咽著問道。
“別以為婢子瞧不明白,九姑娘明明和八姑娘一樣,恨大夫人,恨王妃,又何裝成一副菩薩心腸,見天地來瞧王妃。”
楚悠只管安靜枕脈。
半晌過後,她收起脈枕,衝著蘭因輕輕笑道。
“死了便什麼也不知道了,有些痛苦就應該清醒著承受。”
什麼意思。
蘭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鳳淵開門走了進來。
他剛下朝回來,身上的朝服尚未更換,一裘華貴蟒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英氣逼人。
身後還跟著侍衛乘風。
應是在外面便聽到了下人的稟報,他進來後並未靠近床榻,而是坐在稍遠些的椅子上,輕輕問了一句。
“發生何事?”
蘭因本想上前稟報,可當發現鳳淵的眼神是看向楚悠時,邁出的一腳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楚悠取出銀針,在火上烘烤著。
“回王爺,方才八姐姐來過,不小心將大夫人已經離世的訊息說了出來,王妃經受不住刺激,便昏了過去。”
外面天氣比前些日子暖和了不少。
但屋子裡發陰,楚玉瑤身子孱弱,所以一直未斷了火盆。
鳳淵朝床榻方向看一眼,端起乘風送來的熱茶。
“這樣的天氣還生火盆,難免乾燥易怒,撤了吧。”
蘭因倒是個忠心的,她有心為楚玉瑤辯解,可話都到了嘴邊,卻被鳳淵陰冷的眼神和語氣嚇了回去。
“近些日子,王妃身子不好,有勞九姑娘了。”
楚悠將烤好的銀針,利落地刺入幾處穴位。
“王爺不必客氣,我們是親姐妹,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鳳淵盯著楚悠的臉,一時間有些失神。
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時,他連忙轉開視線,低頭輕啜,掩飾尷尬。
約莫又坐了半盞茶的工夫。
鳳淵見楚悠始終在專心致志地施針,並無任何想與他搭訕的意思,便起身離去了。
蘭因知曉鳳淵鐘意楚九,待她自會不同,可卻未曾想,楚八都打上門來了,他都沒有表示出半分要給王妃撐腰的意思。
果然是世間第一薄情男子。
兩刻鐘過後。
楚悠啟了針,楚玉瑤漸漸醒了過來。
她剛開眼睛,大顆的淚水便順著眼尾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楚悠收拾藥箱,準備帶著叩玉離去。
就在她剛起身的一剎那,手腕驀地被人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