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單人闖營
她上前一步,臉上是少有的急切。
“師父,對方有兩百多人,還有火炮!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她很清楚,武衛們穿著的骨竹內甲雖然能抵擋子彈,但在炮火面前,光有骨竹內甲是不夠的,炮彈爆炸所產生的震盪就足以讓他們重傷。
更別說李覺民根本就沒穿這些東西。
他的實力的確深不可測,可他終究是血肉之軀。
“是啊,先生,萬萬不可!”
李寒山也急忙勸阻,“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或者……或者等他們自己散去……”
李覺民看著一臉擔憂的李芳,沒有生氣,反而抬手,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你可別忘了,我可是你師父。”
他的動作很輕,聲音也很淡。
李芳卻是一怔。
是啊。
她只想著敵人勢大,卻忘了,眼前這個人,是傳授他們一切的師父。
是那個憑一己之力,就能讓她和其他兄弟姐妹們脫胎換骨的男人。
雖然已經回想起李覺民的實力比自己強,但她還是堅持道,“師父要去,我也要跟著。”
她退後一步,單膝跪地。
“請師父准許弟子,再帶四名師弟,隨您一同前往,我們可以為您警戒四周,處理雜事。”
李覺民看著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堅持。
他也能感覺到,周圍那十幾名武衛,雖然一言不發,但每個人的身體都繃緊了,顯然都和李芳是同樣的想法。
這些人,對他的情感和忠誠毋庸置疑。
畢竟這可是數年朝夕相處的感情,更不用說,傳道之恩,養育之恩了。
但他們對自己真正的實力,並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因為這些年來,李覺民一直沒有全力出手過。
很快李覺民心中就有了計較。
如此也好。
就讓他們親眼看一看,武學,究竟能達到一個什麼樣的高度。
“可以。”他點了點頭,“去準備吧。”
“謝師父!”李芳大喜過望,立刻起身,點了四名身手最矯健的武衛。
李覺民則看向一旁的李寒山。
“去,把王德福叫來,我需要那處荒村更具體的位置。”
“是!”
李寒山應了一聲,立刻派人去辦。
不到半個時辰,王德福就挺著他那巨大的肚子,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滿頭大汗,臉上卻堆滿了謙卑的笑容。
“李先生,您找我?”
“你之前說的那處潰軍駐地,能否標註出來。”李覺民指著地圖,言簡意賅。
“能,當然能!”
王德福不敢怠慢,趴在桌子上,拿起筆,仔細辨認了一下地圖,很快就用一個粗陋的圓圈,標註出了一個大概的範圍,還詳細講解了周圍的地形和幾條可以上山的小路。
“先生,這夥人兇悍得很,您可千萬要小心啊。”王德福末了還不忘關心一句。
李覺民沒有理會他的客套,只是看了一眼地圖,將地形記在心裡。
隨後,他便帶著李芳和四名挑選出來的武衛,走出了大學堂。
六道黑色的身影,沒有驚動任何人,迅速離開了滿是歡呼與希望的武漢城。
月色稀疏,夜風帶著涼意。
城外的山林間,六道身影正在快速穿行。
李覺民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彷彿與黑夜融為一體。
跟在他身後的李芳和四名武衛,雖然也用上了內勁,竭力收斂聲息,但比起李覺民那種舉重若輕的從容,還是顯得有些刻意。
他們五個人的心,都是懸著的。
即將面對的,是兩百多名手持火槍的敵人,還有一個巨大的威脅,火炮。
“師父,我們……有什麼計劃嗎?”
行進中,李芳終於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計劃?”李覺民的腳步沒有停頓,頭也沒回,“到了地方,你們找個高處待著,看戲就行。”
看戲?
李芳和其他四名武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但師父的命令就是一切,他們沒有再問,只是默默地跟緊了腳步。
一個多時辰後,隊伍停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山坳裡出現了一片燈火。
那裡就是潰軍駐地所在的荒村。
說是荒村,其實只是用木頭和石頭搭建起來的簡陋營地,看起來雜亂無章。
在外圍還圍了一圈簡陋的圍牆,幾個哨塔孤零零地立著,上面有火光和人影晃動。
村子裡不時傳來粗野的叫罵聲和女人的哭泣聲,混雜在一起,讓這片山林都多了一絲邪氣。
一名武衛悄無聲……息地潛伏出去,很快又折返回來。
“師父,探明瞭,村子都被圍起來了,只有前後兩個門,都有人看守,巡邏隊有四支,每支五人。”
“沒看到火炮,不過我們在外面觀察的時候,發現有一處守備森嚴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火炮所在地。”
他彙報得非常詳細,這是他們長久訓練出來的能力。
李芳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防禦雖然簡陋,但崗哨齊全,還有火炮居中策應。
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進去,幾乎不可能。
一旦被發現,他們六個人,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
“你們五個,去那邊山坡上。”李覺民指了指側面一處視野開闊的土坡。
“師父,您……”李芳還想說什麼。
“看著。”
李覺民只說了兩個字,隨後,便一個人,邁步朝著燈火通明的山村走了過去。
他沒有隱藏身形,就那麼堂而皇之地,走在通往山村的土路上。
“……”
李芳和四名武衛,全都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偷襲、火攻、下毒……
卻唯獨沒想過,李覺民會選擇最直接,也最瘋狂的一種方式。
一個人,走向一座兩百多人的軍營。
“快!跟上!找地方隱蔽!”李芳最先反應過來,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師父的決定,唯一能做的就是執行命令。
五人身形閃動,迅速攀上了那處土坡,藉著夜色和草木的掩護,緊張地注視著下方。
李覺民的動作,很快就被哨塔上的潰兵發現了。
“喂!什麼人?站住!”
一聲大喝在寂靜的山林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