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兩兩相望
老妖王伸手就想搶，卻被小烈一瞪，縮回了手——他不想頭痛。
鳳竹語嚐了一下，火靈兒這火候掌握得挺不錯的呀！分給大家嚐了，大家都很驚喜，連連誇讚火靈兒，火靈兒越發得意。
鳳竹語點了一下人數：鳳竹語、小烈、風兒、玉兒、狐乙十三、吳語、老妖王共七人，這騎虎獸個頭小，一人吃一隻應該足夠了。
不過烤熟的放到保鮮的儲物空間去，也是可以放著，想吃的時候直接拿出來就吃的。
“你一次能烤幾隻？費力嗎？”鳳竹語問火靈兒。
火靈兒搖搖頭：“這個太簡單了，費不了什麼力，我一次大概可以覆蓋這麼大的範圍……”她跳躍著去比劃。
鳳竹語眼睛一亮，這範圍足足能烤上百隻啊！那不如這一次多烤一些放起來？
吃完剛烤的那一隻，全體動員清理騎虎獸，以及碼味，就連老妖王都在小烈的指導下化出上百個分身來處理這事，而且做得很開心。
擁有天地間最純淨的火力量的堂堂火精靈，一時間淪為燒烤工具還不自知，等它開始歡樂地烤第一批時，其餘人又忙著給第二批碼味……
而小烈則拿出三爪怪的屍體，引誘下一批騎虎獸的到來。
騎虎獸是一種挺神奇的魔獸，若是聞到騎虎獸同類的血腥味，他們會直覺認為有強大的敵人，不但不會靠近那個區域，反而還會遠遠逃離。
但一旦他們嗅到別的魔獸的血腥味，則會成群結伴一起來捕獲。
如此烤了不下二十批，火靈兒才覺得有些累了，鳳竹語忙抓出兩把火元素晶石，就看那團橙色小火焰像嚼糖豆那般嘎嘣嘎嘣嚼著吃。
而老妖王則一人攬下了所有清潔和碼味工作，同時垂涎三尺地向小烈請求說他胃口大，要多留一些。
小烈倒是無甚異議，風兒玉兒卻不幹了，說老妖王仗著個頭大欺負他們人小，最後還是鳳竹語建議平均分配。
這一天的野外燒烤十分的圓滿，鳳竹語一行在雲朵上有說有笑，飛往鳳族。包括老妖王在內，都樂呵呵的，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令他們猝不及防。
這一天也挺累的，小烈強烈要求鳳竹語到他的洞府去陪他，鳳竹語也因自己在吳語洞府裡睡覺，吳語會很不自在，都不在一旁打坐，而到洞府門外守著，欣然應允。
這一整天鳳竹語都沒見到帝極夜，但可以想象帝極夜為了魔後的本體奄奄一息的生機愁眉不展的模樣。
鳳竹語淡淡扯唇一笑，看著小烈匆忙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就飛撲到她懷裡來，雖然知道他不會摔壞，卻還緊張地伸手摟住他。
二人很快甜蜜入睡。
與此同時，鳳青鸞的洞府中開闢的一個小房間內，帝極夜正看著眼前躺在一小床塌的小黑烏鴉似的本體發呆。
鳳兒曾經畫過一副畫，告訴過他，她們鳳族的本體在涅槃前浴火中焚燒之後就是那個樣子。
而眼前這隻黑不溜秋，十分醜陋的疑似烏鴉的鳥類正是當年鳳兒畫上的模樣，可如小烈所言，這疑似黑烏鴉的本體上並沒有半絲屬於鳳兒的氣息……
帝極夜神思一動，從儲物空間裡搜尋半晌，取出一物，正是當年鳳兒畫的那副畫，當年他故意冷冷地說：“你若是變成這副醜模樣，莫要出現在我面前。”
當時鳳兒臉上神色挺受傷的，還為此好幾天不理他，直到他耍小花招，裝作受了傷，鳳兒才放下這件事，專心照顧他。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天了，腦子裡全是三千年前和鳳兒相識相知相戀的每個細節，雖然並不確定這小黑烏鴉似的本體就是鳳兒的，但只要有萬一之一的可能都不應該放棄不是嗎？
想想前世鳳兒離世前最後一次見他時如訴如泣的控述：“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根本就不愛我！”
帝極夜濃眉深鎖，緊緊閉上了深邃的雙眼，為何三千年前對他來說十分幸福的戀情和婚姻，在鳳兒心裡卻是折磨，是煎熬？
為何鳳兒會一直認為自己並不在乎她？不愛她？若不是中意於她，他怎麼可能和她成親？若不是中意於她，他又怎麼可能讓她懷上小烈？
突然他眼皮狠狠跳了跳，出現了鳳竹語手執黑色髮簪，緊抵自己頸脖動脈時的堅決的神情，還有她一次又一次，正色地說自己是鳳竹語，並不是他的魔後，希望他不要混為一談！
帝極夜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牽扯著，若鳳竹語真的不是鳳兒，他都做了些什麼？
調換了雲麗二仙子給他喝的加了料的百花釀給鳳竹語，然後趁人之危……
若鳳竹語真不是鳳兒，他既有負於鳳兒，又對不起鳳竹語……
帝極夜的拳頭狠狠地砸在自己胸口，嘴裡一甜，一絲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流。
被帝極夜趕到外間的鳳青鸞聽到動靜急急跑來，她光禿禿的頭上戴了與衣服顏色相配的金色紗巾和帽子，不知情的人倒不會知道她如今是個光頭美人，而她的心腹手下則已經出發前往南極尋生髮靈丹。
鳳青鸞一見帝極夜嘴角流血了，大驚失色，但在鳳臨仙虛弱的本體面前，又不敢大聲說話，她輕柔勸慰帝極夜：“姐夫，姐姐本體還活著這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要不姐夫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想辦法救姐姐吧？青鸞這三千年來試了許多方法，都不見效，姐夫也不要太過著急才是。”
帝極夜晦暗莫名的目光離開小黑烏鴉似的本體，轉移到鳳青鸞臉上，不辨喜怒：“你再將當時的情形講給寡人聽聽。”
鳳青鸞暗暗叫苦，今天都講了不下十遍了！幸好這是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否則一次又一次的講，總會有講得不一樣的地方，極容易露餡。
“那一日姐姐回鳳族來，心情顯得十分沮喪，青鸞安慰無果，只得聽姐姐吩咐回自己的洞府。但青鸞因擔心姐姐，神識時刻留意著姐姐的動靜。後來姐姐外出，青鸞便尾隨而去，只是怕被姐姐發現了生氣，離得有些遠。”
“到了千仞山附近，青鸞突然將姐姐跟丟了。千仞山那裡當年有現在的妖王玄璃一般級別的高等妖獸，青鸞修為有限，不敢亂用神識查探，只得慢慢尋找。”
“等青鸞再次看到姐姐時，她正被老妖王打飛，但她護著肚子，拼死提前產下卵，青鸞急了，衝上前去纏著老妖王，但那老妖王比青鸞厲害太多，直接將青鸞震暈在地。”
“等青鸞醒來的時候，老妖王已經不見了，姐姐也不見了，只留下這浴火重生前的本體。”
鳳青鸞說得半真半假，說了十多次，連她自己都快要覺得這才是真相了！
帝極夜小心翼翼將那小床塌捧起來：“寡人要將她帶走。”
“姐夫且慢！姐姐是鳳族人，留在鳳族這地方對她有好處。她現在本就只存一息，若您帶她去別的地方，說不定……說不定……”
鳳青鸞很聰明地將話留了一半，但是其中的意思誰都明白，在鳳族還能一息尚存，到別的地方可能就立馬死去了。
帝極夜聞言手一頓，濃眉輕蹙，又小心翼翼將小床塌放回原位：“如此，要青鸞多費心了！”
鳳青鸞雙眼含情，波光粼粼地望著帝極夜：“姐夫言重了！為了姐姐，要青鸞做什麼都可以。”
帝極夜定定地看著鳳青鸞，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再深深看了一眼那小床塌上魂魄全無的小黑烏鴉，轉身緩緩離開了。
鳳青鸞感覺到他腳步很沉重，但是她的心情是飛揚的：拿鳳臨仙的本體出來雖是一個冒險之舉，但這輕易地破碎了鳳竹語是鳳臨仙轉世之說，讓鳳竹語再無機會，而照目前的情形看，帝極夜並未懷疑到她身上。倒是她這裡有了鳳臨仙的本體，只要一直吊著一口氣，帝極夜便會常常到這裡來，她與他相處的時間便多了起來，遲早帝極夜會愛上她！
帝極夜的確心情很沉重，他一步一步緩慢地回到之前鳳竹語和自己住的洞府，朝裡一看，空蕩蕩的，鳳竹語並不在這裡。
神識掃向旁邊吳語的洞府，也沒有她的身影，只有吳語坐在床塌上打坐。
帝極夜神識掃向另一邊小烈的洞府，卻見小烈和鳳竹語緊緊抱在一起睡著酣甜，一轉瞬間，帝極夜未發出任何聲響來到他們床塌前，靜靜地看著他們的睡顏，神情柔和了許多。
他的目光漸漸轉移到鳳竹語臉上，定定望著，濃眉緊鎖。
鳳竹語本來睡得很香甜的，卻突然間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帝極夜在看著自己，洞府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芒，雖不比白晝，但他皺起的眉毛鳳竹語看得一清二楚。
她也看向帝極夜，帝極夜的雙眸太過深邃，她並看不出他的想法——然而他的想法於她而言也再不重要了！
二人就這麼靜靜相望，一股奇異的氣氛流淌在二人之間，許久許久……
時間漸漸流失，鳳竹語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她努力睜開眼看向帝極夜，卻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再次沉沉進入了夢鄉。
而帝極夜繼續站在床塌著看著鳳竹語，伸出手按在胸口處，沒有人知道他此時有多麼糾結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