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我安排好了後路
定北侯府,福熙堂。
江莞莞聽到春蘭的稟報後,倒並沒有太意外。
畢竟這一切,原本就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丁紹峰本就是自私自利的性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江柔是一路人。
若是二人有共同利益時,自然不需要多言,他們便能達成一致,針對外人。
可是如今江家斷了再供銀錢的可能,江柔又不願意拿出自己的體己錢,這於丁紹峰而言,自然就等於是妻子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們的利益共同體,就已經開始破裂了。
江莞莞輕點了一下桌子:“這個丁紹峰未免也太心急了。況且他才剛入翰林,如此急著上躥下跳,當真不怕成為跳樑小醜?”
春蘭笑道:“他的確是太急於求成了。而且屬下也想不明白,他為何一定要走這等的捷徑?若是家中富裕倒也無所謂,但明明家境一般,何必非要如此?”
“他急了!是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和我兄長應該是同一科進士才對,甚至,他覺得當年高中的應該是他,而非我兄長。如今又有顧家三公子也一同進入翰林院,他心性不穩,做事自然也就急燥了。”
江莞莞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她不瞭解丁紹峰,也不知道在江柔的記憶裡,前世的丁紹峰究竟是怎樣的權臣。
但她瞭解人性。
所以,她篤定了丁紹峰這一世的仕途不會順暢,因為他的心不穩,言行自然也便出現破綻,一切,都會與前世不同的。
京城的海棠開得潑天潑地,翰林院的紅牆綠瓦間,飄著滿院的墨香與花香。
丁紹峰穿著簇新的青綢翰林官服,站在翰林院的廊下,看著往來的同僚們手裡捧著的經史典籍,指尖忍不住微微發燙。
如今他被選為庶吉士入翰林院讀書,這在旁人眼裡,已是平步青雲的開端——多少人熬白了頭,都進不了這清貴的翰苑。
可只有丁紹峰自己心裡清楚,這翰林院看著風光,實則處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
庶吉士的俸祿微薄得可憐,平日裡要給掌院學士送節禮,要和同科的同僚們應酬雅集,要打點宮裡出來傳旨的小太監,甚至連翰林院看門的老吏,逢年過節都得塞幾個紅包。
這些開銷像一張張看不見的嘴,張著口等著銀錢填進去。
但願,秋月那丫頭能辦事利索一些吧。
“老爺,該回府了,夫人打發人來催了兩回,說燉了你愛吃的冰糖燕窩。”
小廝福順掀簾進來,遞上他的便服。
丁紹峰“嗯”了一聲,把手裡的《大夏會典》合上,心裡卻在盤算著銀子的事。
他抬眼往院門口掃了一眼,恰好看見秋月提著食盒站在馬車邊,正踮著腳往這邊望。
秋月今年才十五歲,生得一雙杏眼,皮膚白皙,平日裡在江柔身邊端茶遞水,最是機靈得力,連江柔都常誇她手腳勤快,是身邊最省心的人。
早在年前時,江柔帶著春杏去廟裡上香,留秋月在書房給他送點心,他趁著四下無人,拉著秋月的手說了幾句玩笑話,秋月紅著臉掙了兩下,卻沒真的用力推開。
從那之後,丁紹峰就總藉著讓秋月送筆墨、送點心的由頭,和她在書房裡私會,幾句甜言蜜語哄下來,秋月早就對這個溫文爾雅的翰林老爺動了心。
直到數日前,他們才算是真的滾到了一處,也因為事情隱蔽,再加上秋月進出書房也都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所以一直無人懷疑。
上了馬車,秋月把食盒放在小几上,從裡面端出溫熱的燕窩,遞到丁紹峰面前。
丁紹峰沒有接,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秋月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慌得要往後退,卻被丁紹峰一把拉進了懷裡。
“老爺,別這樣,讓人看見就不好了。”
秋月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渾身都在發抖,卻半分沒有真的反抗。
丁紹峰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秋月,你若是幫老爺辦成那件事,等過些日子,我就稟明夫人,抬你做我的二房姨娘,讓你從此摘掉奴籍,風風光光地做半個主子,不比當下人強百倍?”
秋月的身子猛地一震,抬眼看著丁紹峰,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她一個從小跟著江柔的丫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當上姨娘,能擺脫奴才的身份。
看著丁紹峰近在咫尺的眉眼,她心裡又慌又亂,那點隱秘的期盼,像藤蔓一樣在心底瘋長起來。
“老爺……奴婢明白,奴婢會把事情辦妥的。”秋月咬著唇,終於輕聲開了口。
丁紹峰嘴角勾起一抹笑,知道這件事已經成了大半。
他扶著秋月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等銀子到手,我立刻就去翰林院打點關係,等我在翰苑站穩了腳跟,第一個就給你求姨娘的名分。”
秋月雖說是應下了,但仍然有些害怕:“老爺,夫人待我不薄,若是被夫人發現我背叛了她,我會被活活打死的!”
“傻丫頭,我早就安排好了後路。”
丁紹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滿是篤定。
“我已經找好了一個外地來的灑掃僕役,籤的是活契,只在府裡幹半個月。等銀子拿到手,我就安排他連夜走,到時候就算江柔發現銀子丟了,也只會懷疑是外賊偷的,絕對懷疑不到你我頭上。你放心,半分風險都沒有。”
秋月看著丁紹峰的眼睛,心裡掙扎了許久。
一邊是江柔多年的主僕情分,一邊是姨娘的名分,是擺脫奴才身份的機會。
最終,那點藏在心底的貪念,壓過了最後的猶豫。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發顫:“好……奴婢聽老爺的。”
三日後,是王夫人的壽宴。
江柔如今也算是官眷了,自然要跟著丁紹峰一同去王府賀壽。
出門前,江柔特意把春杏叫到跟前,叮囑她看好家,把府裡的門戶都鎖好。
秋月站在一旁,幫江柔整理著衣襟上的盤扣,指尖微微發抖,卻強裝著鎮定。
“秋月,今日你留在府裡看家,把我臥房裡的那盆白茉莉澆點水,別曬蔫了。”
江柔沒有察覺到秋月的異常,隨口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