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一千八百萬積分
杜克將最後一處富集礦囊中的賢者之石收入光明神庭,然後頭也不回地繼續朝礦脈更深處扎去。
他的土元素化形態在灰白色的岩層中如同一尾游魚,所過之處,兩側巖壁上嵌著的暗紅色結晶體便被剝離、粉碎、吸收,留下一條又一條被抽乾了能量的灰白色尾渣帶。
他的速度極快,礦脈的支脈和主脈在他身後逐段崩塌,碎石和粉塵在狹窄的礦道中奔湧如決堤的洪水。
光明神庭中,世界樹幼苗的第三片嫩葉已經完全舒展開來,第四片葉子的芽尖也從莖幹頂端冒出了頭。
幼苗旁邊堆積的賢者之石礦石在不斷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不斷增高的灰白色殘渣堆。
那尊從維克托手中奪來的雕像依舊在穩定地釋放著翠綠色的生命能量,與賢者之石礦石的能量匯合在一起,被幼苗的根系貪婪地吸收著。
整棵幼苗散發著溫潤而明亮的淡金色光暈,光暈的範圍比之前擴大了好幾圈,將周圍的泉水和草地都鍍上了一層極淡的金色。
礦脈後方,幾名石錘部族的戰士在塌陷區邊緣找到了奧拉克的屍體。
那柄標誌性的巨型石錘碎成了好幾塊,散落在碎石堆中,錘柄上還殘留著奧拉克崩裂的虎口血跡。
奧拉克本人則半埋在崩塌的礦道廢墟中,胸口有一個手掌形狀的貫穿空洞。
幾個戰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去碰那具屍體,只是飛快地朝聚居地東側戰場方向跑去。
訊息傳到拜倫耳中時,他正高舉圖騰柱準備再次砸向光幕。
報信的戰士跪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拜倫的耳朵裡。
奧拉剋死了,礦區塌了,礦石被人抽乾了。
拜倫緩緩放下高舉的圖騰柱,那張滿是橫肉的方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愕與暴怒交織的複雜表情。
他一把揪住報信戰士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低吼道:“誰幹的?黑石部族的那個老東西不是在裂石谷被纏住了嗎?這裡還有誰能殺得了奧拉克?”
報信戰士的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他也不知道是誰,只知道奧拉克是被一擊斃命的,胸口有一個手掌形狀的空洞。
拜倫鬆開手,花白鬍子下的嘴唇緊抿成一道發白的線。
裂石谷那邊有兩個四級在纏著黑石部族的族長,黑石部族不可能還有多餘的四級戰力。
能夠一擊秒殺奧拉克的強者,要麼是四級,要麼是某種極為詭異的手段。
如果是四級,那這片礦區裡就藏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第四方勢力。
他猛然想起那兩個與他聯手設伏的部族族長,他們答應得那麼爽快,會不會早就盯上了石錘部族的礦脈?
趁著他的主力都在圍攻黑石部族,派人從背後抄了他的礦脈,既能獨佔礦區,又能讓石錘部族元氣大傷。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越想越覺得自己被當槍使了。
拜倫不再猶豫,將圖騰柱從光幕前收回,朝身旁的副手低吼了一聲“收兵”,然後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投石機丟擲的巨石般朝礦脈方向衝去。
他的速度極快,每一步踏下都將腳下的碎石踩出深坑,不過片刻便衝到了礦脈入口。
站在那片還在不斷塌陷的礦坑前方,他將自己的感知鋪展開去,四級的龐大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雷達般穿透層層巖壁,捕捉到了地底深處那股正在快速移動的能量訊號。
那股訊號的強度遠不到四級,移動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岩層在他面前如同無物,彷彿他本身就是岩石的一部分。
拜倫很快有了初步的判斷,這種詭異的潛行手段加上剛才秒殺奧拉克時留下的那個手掌形狀傷口,對方至少掌握著某種極為強力的規則攻擊手段,能夠在瞬間爆發出遠超自身等級的單點殺傷力。
拜倫站在塌陷區邊緣,腳下是還在不斷崩落的碎石,他身後是奧拉克殘缺不全的屍體。
他將圖騰柱狠狠頓在地上,花白鬍子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那吼聲在礦道廢墟中來回震盪,將本就搖搖欲墜的礦道穹頂震塌了好幾處。
礦脈沒了,先鋒大將被殺了,他帶著這麼多人圍了這麼久的黑石部族聚居地卻只砸碎了一層光幕。
這場仗不管怎麼算,石錘部族都是賠到骨子裡了。
而那個在地底深處不斷遠遁的氣息,連一瞬也沒有停留。
杜克在遠遠感受到這四級氣息的時候就直接遠遁了,絲毫沒有猶豫。
而拜倫似乎對他這種地底深處土遁的手段絲毫沒有辦法,根本無法追擊。
……
杜克在地下岩層中又穿行了好一陣,直到身後那股四級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的盡頭,才在一處天然形成的巖窟中停下腳步。
這片岩窟藏在一片巨大的地下暗河邊緣,河水在黑暗中發出幽藍色的微光,四周的巖壁上鑲嵌著零星的熒光礦石,將整片岩窟映照得如同深海底部的宮殿。
他用精神力將巖窟內外仔細掃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威脅之後,在洞口布置了一道警戒巫陣文,然後靠著巖壁盤膝坐下,進入了光明神庭。
生命之泉的水面擴大了好幾圈,泉水在熒光礦石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淡金色波光。
泉眼正中央那棵世界樹幼苗已經長到了與他膝蓋齊高的高度,纖細的莖幹上分出三根修長的枝條,每根枝條都掛滿了拇指大小的嫩綠葉片,葉脈中流轉著極細微的淡金色光絲。
幼苗的根系深深扎入泉水下方的土壤中,將整片泉底都覆蓋成了一片淡金色的根網。
根網所過之處,土壤的質地變得更加肥沃而穩固,一些細小的植物嫩芽已經在根網邊緣冒出了頭,在神庭柔和的光暈下舒展著幼嫩的葉片。
空氣中瀰漫的生命能量濃度比之前翻了好幾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生命力如同溫熱的潮水般湧入肺腑,沿著血管和魔力迴路流遍全身。
整個神庭的空間邊界也在持續向外擴張,從之前的一萬多平方公里擴充套件到接近兩萬平方公里的規模,新生的土地上覆蓋著細密的青草和低矮的灌木,在神庭柔和的光暈下泛著生機勃勃的翠綠色。
杜克確認了世界樹的狀態後便退出了光明神庭,這一波世界樹可算是吃肥了。
這種賢者之石礦脈對世界樹來說簡直就是絕佳的食糧。
杜克抬起左手,啟用了神啟印記的排行榜。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無聲展開,他的積分數字已經跳到了一個讓他自己都微微挑眉的高度。
一千八百多萬分。
第二名積分只有寥寥數十萬,連他零頭的零頭都夠不上。
往下掃去,五大半神級的積分也都在幾十萬上下徘徊。
杜克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在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
他在第一層前後搜刮了伯爵寶庫的賢者之石、戰爭雕像、三件王室珍寶,全部加起來也就幾十萬積分。
而第二層這一趟下來,他在礦區中掠奪的賢者之石礦石,將世界樹幼苗從三片葉子養到了膝蓋高,積分直接跳到了一千八百多萬。
現在他已經可以直接去往第三層了,不過他不著急。
反正目前還沒有人拿到通往第三層的鑰匙,他完全可以繼續在第二層搜刮更多的賢者之石礦脈。
世界樹需要巨量的資源投入才能繼續成長,這棵幼苗現在還只是膝蓋高的小樹,距離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樹還有極其漫長的路要走。
這些賢者之石礦脈對他來說太合適了,他打算在第二層多留一段時間,儘可能多搜刮幾片礦區,為世界樹的後續成長儲備足夠的生命能量。
世界樹的成長還給杜克帶來了意料之外的收穫,他將意識沉入精神海,看了眼技能樹。
技能樹樹冠頂端那六根元素規則枝椏這段時間也是有著進步的,各自往前推進了一截。
【火之規則:LV2(1412/20000)】
【暗之規則:LV2(1891/20000)】
【光之規則:LV2(1756/20000)】
【大地規則:LV2(2933/20000)】
【風之規則:LV2(1234/20000)】
【水之規則:LV2(1212/20000)】
這六根枝椏在晉升三級中階之後便穩固在LV2的層次上,之後在艾爾德蘭茲連番戰鬥與搜刮資源的磨礪中又各有精進,進度最快的是平時使用最頻繁的大地規則。
但此刻他的目光並沒有在這六根枝椏上停留太久。
在六根元素枝椏旁邊,那根通體翠綠的生命規則枝椏已經長到了與大地規則枝椏同等的粗壯程度。
枝條表面流轉的淡金色光絲比之前密集了數倍,每一道光絲都是一道完整的生命規則脈絡,從枝條基部延伸至末梢,又從末梢迴環到基部,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迴圈。
技能樹上的標註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識中。
【生命規則:LV2(10234/20000)】。
LV2的一半進度,三級中階。
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他所有六系元素規則的熟練度,將一直領先的大地規則都甩開了一大截。
杜克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生命規則在精神海中穩定而有力地脈動。
這是世界樹的回饋,世界樹成長之後直接反饋給他一種更深層的規則感悟。
每一次他將賢者之石礦石投入神庭,世界樹幼苗在吸收生命能量的同時,都會透過奴隸契約向他傳遞一份極純粹的生命規則體悟。
那種體悟不同於知識的灌輸,而是將他在那一瞬間與世界樹幼苗聯接在一起,讓他以一棵樹的視角去感受生命的萌發、生長、舒展與繁榮。
這種層面的感悟遠超任何規則之鑰或冥想苦修,直接將他的生命規則從三級初階推到了三級中階過半的水平。
生命規則達到三級中階之後,他對自身生命力的掌控又上了一個臺階。
現在即便是斷肢重生,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
而如果他能將生命規則再往上推一層,或許就能嘗試第一次七色融合。
生命規則作為高等規則在融合框架中天然具有更強的穩定性和調和能力,它的等級越高,七色融合的成功率就越高。
杜克在巖窟中調息恢復完畢之後,再次以世界樹的氣息覆蓋全身,朝礦區的方向潛去。
他這次沒有走地下岩層,而是貼著戈壁灘表面的風蝕巖柱和亂石堆低空飛行,將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如同曠野中一縷普通的夜風。
有了世界樹氣息的偽裝,加上生命規則對周圍生命力流動的敏銳感知,他有把握在不驚動四級強者的情況下靠近礦區核心。
當他重新回到那片塌陷的礦脈附近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塌陷區邊緣的碎石灘上站著五個人,五個四級生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沉甸甸的規則壓迫感,雖然五人都將各自的氣息收斂得極為剋制,但四級強者體內神格自然散發的規則波動,在杜克如今的感知中仍然醒目。
站在塌陷區最邊緣的是拜倫,他雙手抱在胸前,那張滿是橫肉的方臉上依舊掛著壓抑的怒意。
他身旁是一個鬚髮花白的壯碩老者,穿著與卡奧同款的黑石部族戰甲,左臂纏著幾圈被血浸透的繃帶,但站姿依舊筆直如松。
杜克從這老者身上散發的大地規則氣息判斷,他應該就是卡奧的父親,黑石部族的族長。
這兩人不久前還在聚居地那邊打得你死我活,此刻卻並肩站在同一個塌陷坑邊緣,彼此之間的距離不過幾尺。
另外三個四級強者分別穿著不同部族的服飾,其中一人腰間懸著兩柄短柄戰錘,錘頭上還殘留著極淡的暗紅色能量餘溫。
另一人身形瘦高,揹著一柄與他體型極不相稱的巨型長弓。
最後一人則裹著一件暗灰色的斗篷,面容藏在兜帽陰影中,氣息在五人中最為隱晦。
“我派人查過了。”拜倫粗重的聲音最先打破沉默,“整片主礦脈,從淺層礦道到深層礦囊,全部被抽空了。巖壁上只剩灰白色的尾渣,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礦石都沒留下。能做到這種程度定然是有著某種特殊手段,我起初以為是你們三家中的某一家在背後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