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要陪我走到最後
天雷滾滾。
距離十方府不到十里的地方,白骨軍團緩緩向前,所及之處,寸草不生。
黑影一身黑袍,身體裡的血肉和白骨一樣被蠶食殆盡,他和雲宗主並肩而行,雲宗主身邊還跟著已經魔化的雲霓。
黑影笑說。
“只要能滅了金丹的帝王草,我們就高枕無憂了,哪怕有那幾個聖物負隅頑抗,他們也沒多少靈力可汲取生長的了。”
雲宗主點點頭。
兩人說話間,幾道驚雷猛地落下。
大地都為之顫抖。
黑影揚眉:“好久沒碰到這樣的天氣了,興許是為我們慶祝。”
雲宗主只是揚手,手邊的雲霓已經突然行動起來,朝著十方府快速的前進。
等他們來到十方府門前的時候。
聖物們都躲藏起來,門前只有白書晏和軒轅家的人在。
黑影冷眼:“當初就不該幫你回到軒轅家,我早該知道你就是那個返祖血脈,那個被遺棄的孩子。”
白書晏直面對上黑影的眼:“誰叫你當時連侍奉聖物的軒轅家都想策反,你想要高枕無憂,不過是自作聰明。”
黑影目光一寒。
“無妨,就算你知道自己要守護什麼,我現在也可以殺了你。”
說完,白骨們都朝著白書晏而去。
白書晏說完。
咬牙和眼前的白骨纏鬥起來。
白書晏都起身以重明將白骨狠狠砸落在地,啐了一口血:“想要進十方府的話,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如你所願。”
雲宗主冷笑連連,早就前來伏擊的雲霓突然從角落斜刺裡閃現,突然出現在白書晏的背後。
白書晏應接不暇,脊背被狠狠刺中,打落在地。
魔化的雲霓沒了神志,卻還留著萬中無一的水靈根,捏訣,帶著魔氣的水刺鋪天蓋地的落下來。
白書晏還想阻攔,四肢卻被白骨軍團的骨頭們狠狠摁住。
他瞳仁一縮,眼看著水刺就要落下,一道烈焰卻席捲而來,小黃橫在他的眼前,融化了所有水刺,殷十一的幾個徒弟都紛紛出來。
小黃騰飛在半空之中。
“想要動我們家的人,先過我們這關。”
“還有我們。”
旁邊的山林裡。
一些散修走出來,各個都帶著武器,和殷十一的幾個徒弟們並肩而立。
“想要解決聖物,先過了我們這關。”
“還有我們。”
銀刀門旭陽也帶著人過來。
還有墨軒和其他宗門的人都紛紛走出來。
人群如潮,竟是生生將十方府牢牢護在身後。
“自不量力!”
雲宗怒斥。
一時之間,兩方人馬就在眼前打了起來。
雷雲滾滾間,兩方人馬廝殺了將近整整三日。
最後,十方府門前如同落日一片血海,白書晏撐著重明,意識都快要消散。
而眼前的白骨軍團還剩下三分之一。
黑影氣喘吁吁,雲宗主迎面走來:“血肉之軀會累,白骨卻不會累……白書晏,你本就是虛空靈根,是最能接受魔氣的存在,為何不和我們一起……解決了他們,你也不必侍奉任何人,做任何人的走狗了。”
白書晏的意識已經快要消散。
可他還是冷笑著看著眼前人:“我不是做誰的走狗,我只是有喜歡的人而已。”
“可笑——”
黑影冷嗤,魔氣化作一柄長槍,直接將他捅了個對穿,直接釘在了十方府的門扉上。
黑影狂笑:“果然是大言不慚——”
“吱呀——”
門扉被開啟。
一雙白淨的手溫柔的將白書晏擁入懷中,她的手落在那魔氣所成的長槍之上。
“咔嚓——”
長槍應聲碎裂。
撥雲見日,日光輕輕灑落。
殷十一平靜的將白書晏擁入自己的懷中,掌心生出綠色的靈力,肉眼可見的修復白書晏身上的傷口,地上生出小靈草,將那些重傷的修士們一一包裹起來,拼合血肉,重組經脈。
一道道氣息像是被從地獄拉扯回來。
雲宗主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姑娘,那姑娘和以前還是一樣,身量小小。
可此時回過頭來,她的眼底像是掠過滄海桑田,她只是站在那裡,就叫雲宗主忍不住後退一步。
黑影卻嗤笑著:“殷十一,你果然出來了,受死吧!”
“不——等等——”
雲宗主想要叫停。
可已經來不及。
黑影催促著白骨如潮朝著殷十一面門而去,只要解決了她!消磨聖物只是時間問題!
殷十一輕柔的將白書晏放下:“謝謝你爭取了那麼多時間。”
白書晏笑著坐下:“這下,輪到你來守護我了。”
“當然。”
殷十一說著,直衝進白骨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的響起來。
殷十一手握冰魄劍,另一隻手單單是以青霜炎包裹,便將目所能及之處的白骨都盡數打碎,她一掌青霜炎抵在黑影的頭上,將他狠狠砸進地裡,屬於洞虛的靈力鋪天蓋地的壓下來,小靈草遍生,纏繞上黑影的身軀,將裡頭的魔氣淨化。
黑影的目光透過她的指縫。
“為什麼……洞虛,你明明被滅魂釘釘住了!”
“是你要把解藥逼到我的面前,桃夭門,可取釘。”
殷十一說著,慢慢捏碎他的頭骨,聽著他嘶吼的聲音漸漸弱下去。
她才慢慢起身,走向雲宗主:“做個了斷吧。”
“你剛才一直不出來,就是吸收了那些聖物的力量,提升境界。”雲宗主目光淡然的看著她,像是許多年前看著幼小的她,“你要殺了自己的師父嗎?”
“你不配。”
“是麼……”雲宗主慢慢閉上眼,“反正我也被雲霓愚弄了,一步錯步步錯。
但是小十一啊,即使我和黑影離開,世上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魔氣在,魔氣在一日,主人就不會死去,會源源不斷的生長,你殺不死我們的。”
殷十一走上前,和他只有一拳的距離。
四目相對。
殷十一的手抵在他的心口處:“我和你們不一樣。”
“有何不同?世俗之物罷了?”雲宗主冷笑,他已經放手抵抗。
總有一日,殷十一也會力不從心,放棄抵抗。
殷十一卻笑說:“無關世俗。只是我從不輕言放棄,這就是我和你不同。”
她絕不會這樣——等著死亡降臨。
她掌心用力,眼前的人幾乎直接爆體而亡。
沒法淨化。
他已經和魔氣融合的太久太久。
血雨之中,殷十一用最後的力量淨化了所有白骨身上的魔氣,跌坐在一片血水之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修士們慶祝著勝利,師姐師兄們被自己汲取了力量都無法動彈。
只有白書晏過來扶起她,殷十一抓著他的手臂:“我太弱了。”
“那我陪著你變強。”
“只是解決這點白骨的魔氣,我就用盡了三個聖物的力量。”
“那就再休息兩個恢復。”白書晏將她扶起來,掛在自己的肩上。
殷十一靠在他的懷裡,緊緊擁著他:“魔氣源源不斷,要很久很久,你和師姐們都會陪著我嗎?”
白書晏在眾人的歡呼裡往回走,在嘈雜中親吻她的額頭:“還有徒弟跟著你。”
殷十一埋進他的臂彎裡。
“那可能需要幾百年,幾千年。”
“我陪著你。”
“是因為侍奉的祖訓嗎?”
“不。”白書晏帶著她回到徒弟堆裡,聽著他們噓寒問暖,他將殷十一慢慢放下,只是半跪在地,將她的手熨帖在自己的心口處,“只是因為,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歡呼聲中。
殷十一如釋重負的撥出一口氣。
肩頭的重擔都輕了許多。
她看著白書晏瞳仁裡倒映出的自己,燦爛一笑:“那約定好,要陪我走到最後,直到魔氣徹底消失。”
“好。”
白書晏接過她的手,親吻著。
至此,魔氣仍源源不斷的湧出,白骨不曾徹底消亡。
而百年之內,十方府日漸壯大,妖獸人類來者不拒,而宗主卻漸漸的淡出視野,變成傳說,據說獸潮洶湧之地有她,身邊還總是跟著個人,同進同出,形影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