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這小子不對勁
趙奎的目光依舊落在南邊硝煙瀰漫的戰場,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現在出兵,就是拿自己三萬禁軍去填神機營的槍口。
陳應手下那批兵,本就已經廢的差不多了,打了這麼久,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黑水部更是見利就上,見險就跑,完全靠不住。
“怪罪?”
趙奎冷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皇上遠在京城,南疆這裡,遠水解不了近渴,真要是把我的三萬精銳打光,就算打贏了,我們也落不到半點好處。”
旁邊一名心腹將領皺起眉頭:
“將軍,那我們就一直看著陳應死拼?要是陳應徹底敗了,回頭他必然會記恨我們按兵不動。”
“記恨又如何。”
趙奎淡淡說道:
“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你看他的兵馬,一波波往上填,死的人越來越多,逃兵也越來越多,再這麼耗下去,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會崩掉。”
他頓了頓,伸手輕輕敲了敲面前的欄杆。
“我要等的,不是現在,現在衝上去,我們要跟陳峰的主力硬碰硬,損耗太大。”
“我要等陳應把陳峰勞什子的炸藥耗乾淨,等到綏林大營的防線出現破綻,我們再出手,到那個時候,我們以完整之師壓上去,輕輕鬆鬆就能拿下。”
“可若是陳應撐不到那個時候,直接全軍潰散了呢?”
另一名將領追問。
趙奎眼神沉了沉:
“那就說明,他本就沒有成事的命。”
帳下眾人聽完,心裡都明白過來。
趙奎這是兩手準備。
陳應贏,他就摘桃子。
陳應輸,他也跟著撤。
勝敗乃兵家常事。
從頭到尾,他都在保全自己手裡這三萬禁軍,根本沒打算真心幫陳應賣命。
“那三皇子派來傳信的,該如何應付?”
“繼續搪塞。”
趙奎說道:
“就說我軍正在防備周邊的異動,怕有伏兵偷襲後方,暫時不能貿然衝上去,告訴他,只要三皇子殿下能夠在正面撕開一道口子,我立刻揮軍夾擊。”
將領躬身領命,轉身出去應付使者。
沒過多久,使者又灰頭土臉地從大營返回前線。
陳應正站在陣前,渾身沾滿塵土,額頭上全是汗水。
看見使者空手回來,他心裡最後一點指望,也快要熄滅。
“趙奎怎麼說?”
陳應聲音沙啞。
使者垂著頭回話:
“殿下,趙將軍說,他要防備四周的伏兵,暫時不能出兵,他說,只要我們這邊能攻破大營防線,他馬上就領兵過來。”
“又是這套說辭!”
陳應狠狠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怒火直往上冒。
他心裡清清楚楚,趙奎這就是在敷衍自己。
趙奎就是想坐山觀虎鬥,等著自己把陳峰耗得油盡燈枯,再出來撿現成的便宜。
副將站在一旁,臉色難看至極:
“殿下,再這麼耗下去,我們手裡的人就要打光了,趙奎靠不住,黑水部已經跑回山林,我們孤軍硬拼,根本沒有勝算,不如,我們現在就下令撤退,儲存剩下的人馬,以後再捲土重來。”
陳應死死盯著前方的綏林大營,心裡百般掙扎。
戰場上,又一波衝鋒被打退。
大批士兵倒在壕溝外面,不少人丟掉兵器,趁著混亂,偷偷往後方逃跑。
軍官揮刀砍殺逃兵,卻根本攔不住越來越多想要逃命的人。
陳應看著不斷逃跑的兵士,心口一陣陣發寒。
他能感覺到,手下這支大軍,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說了不能退。”
陳應咬著牙,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護衛親兵,是陳應最後的家底,是保護他性命的人馬。
現在連親兵都要派上去衝鋒,已經是破釜沉舟。
“殿下,萬萬不可!親兵若是全部派出去,一旦戰局有變,您身邊就沒有護衛了!”
“顧不上那麼多了。”
陳應搖頭:
“眼下,只有攻破綏林大營,我們才有活路。”
軍令傳下去,最後的親兵隊伍,也被推上戰場。
新一輪的猛攻再次展開。
喊殺聲震天,無數士兵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向著營牆衝過去。
城頭的弓弩不停射出箭矢,神機營的炸藥包接二連三地投擲出去。
爆炸聲此起彼伏,每一次轟鳴,都要帶走一批士兵的性命。
綏林大營中軍大帳之內。
齊泰站在帳口,望著外面慘烈的戰場,長長撥出一口氣。
“殿下,陳應已經把所有底牌都壓上來了,連他自己的親兵都派去衝鋒,照這個勢頭,他的人馬撐不了多久。”
陳峰站在他身側,目光冷靜地望向戰場。
“他這是被逼到絕路上了。”
齊泰皺起眉頭:
“可是我們這邊,也已經付出不小的代價,將士打了大半天,體力消耗嚴重,箭矢火藥都耗損大半,陳應這是拿人命硬填,就算最後拼贏了,我們也得脫一層皮。”
陳峰望著前線此起彼伏的爆炸與廝殺,心裡門兒清。
陳應現在就是困獸猶鬥,沒了黑水部的協助,沒了禁軍的支援,純屬孤軍奮戰。
他看似攻勢兇猛,實則就是虛撐,全靠硬堆人命。
但陳峰一點不敢放鬆。
他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北面的趙奎。
從開戰到現在,趙奎的三萬禁軍全程看戲。
太穩了,穩得反常。
這小子十萬分的不對勁。
正常將領,要麼站隊幫忙,要麼乾脆撤軍避戰。
只有趙奎,死死釘在北面,盯著整場戰局,不進不退,不偏不倚。
陳峰沉聲道:
“再撐一陣,陳應的人馬已經到極限了,他最後一波親兵衝完,就徹底沒招了,要扛過這波,他基本就崩盤了。”
“唯一要防的,就是趙奎。”
齊泰聞言心頭一緊:
“殿下,趙奎還會動?他都觀望整整一天了,看著陳應黑水接連吃虧,他難道還敢上?”
“他不是不敢,是在等時機。”
陳峰語氣平淡,卻透著警惕:
“他要等我們和陳應兩敗俱傷,他才會動手。”
齊泰還是有點不信:
“可我們已經耗損嚴重,陳應更是傷亡過半,現在入局,他就算撿便宜,也沒多少好處了吧?”
陳峰沒有接話,目光死死鎖在北面曠野。
此時此刻,北面禁軍大營。
趙奎站在高臺上,看著正面戰場最後的廝殺,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他身邊心腹將領再次開口追問:
“將軍,三皇子已經油盡燈枯,手下士兵逃的逃死的死,根本掀不起風浪了,我們還要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