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宗門情況與給柳葉的信
陳默聞言，心中更是湧起一股怒火，這九嶷玄宮的下馬威和規矩，竟是如此霸道無理！
他沉聲道：“荒謬！下次若再遇此事，無需忍讓，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柳蔓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輕輕點了點頭。
“我先送你回去。”陳默溫聲道。
一路沉默，唯有腳步聲在路上回響。柳蔓斷斷續續地低聲訴說著雜役區的艱辛：
十幾人擠在一間陰暗潮溼的石屋內，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黴味；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喊著諸多為宗門奉獻的口號，承擔劈柴、挑水、清掃、侍弄藥田等繁重瑣碎的雜役，這些活計幾乎耗盡所有時間和氣力，根本無暇也無法靜心修煉；
更要忍受某些高階弟子和執事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與刻意刁難，動輒打罵……
陳默沉默地聽著，面色愈發凝重，心中對這座外表光鮮的頂級宗門的觀感，愈發冰冷失望。
它將資源與等級制度推行到了極致，森嚴壁壘，同時也將人性中的惡在權力不對等的情況下放大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將柳蔓送回雜役區那排低矮破舊的石屋門口，在周圍雜役弟子們敬畏、好奇、羨慕、甚至隱含一絲嫉妒的複雜目光注視下，又鄭重地叮囑了她幾句：
“暫且安心待著，眼下還需忍耐。但自身的修煉萬萬不可懈怠，這是你我立身於此的根本。”
“我會常來看你。我會常來看你。若有緊急之事，務必想辦法託人遞訊息到內門乙區七院給我。”
柳蔓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陳默轉身離去的背影，眼神無比堅定：“嗯！我知道！謝謝你，陳默。你自己在那邊……也要萬事小心。”
送別柳蔓，陳默想起離開郢都時柳葉的再三囑託，便轉道去了位於半山腰的宗門驛傳之所。
這是一處頗為繁忙的大殿，不時有穿著統一服飾的弟子攜帶著各式包裹、箱子進出。
他尋了處空閒的櫃檯，取出早已備好的紙筆，略一思忖，落筆寫道：
“柳葉親啟：
已安然抵達九嶷玄宮。此地山門巍峨，雲霧繚繞其間，殿宇飛閣流丹，氣象確是非凡，初見之下，頗令人驚歎仙家氣派。
然而，宗內規矩森嚴，等級分明，初來乍到，頗多拘束之處，與想象中超然物外、一心求道的清修聖地略有出入。
令姐一切安好，勿念，我自會盡力看顧。你在家安心修煉，勿要懈怠。
天下宗門非止九嶷一家，郢都周邊大小宗派常年皆有招考，機遇繁多若有合適機會，不必猶豫，盡力去試，未必就比此地差。
武道之途，貴在堅持與本心選擇，不必拘泥於一城一地之得失。
凡事謹慎，保重自身。
陳默字”
他將信紙仔細封好，交給櫃檯後的執事弟子。
那弟子查驗了他的內門弟子令牌後，態度恭敬了許多，告知送往郢都的信件會由明日出發的航空飛船帶去，並言明內門弟子享有通訊便利，一切費用皆免。
陳默這才知曉，九嶷玄宮與外界聯絡緊密，每隔三日，便有龐大的航空飛船往來於九嶷玄宮與郢都等大城之間，輸送物資人員，傳遞資訊。
接下來的幾日，陳默逐漸適應了內門弟子的生活節奏。
每日清晨便起身修煉莽鼉勁與鐵衣功，內門弟子享有的免費藥浴和輔助錘鍊筋骨的設施，確實效果顯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和防禦都在穩步提升。
他堅持每日抽空去雜役區看望柳蔓。
有時會遇到些不開眼的外門弟子試圖故技重施、上前刁難，陳默只需冷著臉往柳蔓身前一站，甚至無需多言，那些人便會悻悻退開。
表面故作恭敬，背後如何議論卻不得而知。
但至少，柳蔓在雜役區的日子明顯好過了許多，無人再敢明目張膽地欺辱她，甚至有些心思活絡的雜役弟子開始主動向她示好，幫忙分擔些粗活。
陳默與柳蔓在這略顯冰冷的異鄉環境中，相互扶持，關係在不經意間不斷升溫，一種微妙的情愫悄然滋生。
此外，每兩日一次的內門“雜學”課，陳默幾乎是雷打不動地參加。
這門課程自願參加，講授內容龐雜，涵蓋武道根基辨析、神州各國宗派勢力分佈、超凡誓約的由來與約束等等。
開課頭幾次，講堂尚能坐滿一半。
但很快，眾人發現宗門高層對此課毫不重視，從不考核，也與修為晉升無直接關聯後，參加者便越來越少。
最後竟常常只剩下陳默一人獨自坐在空蕩蕩、略顯冷清的偌大講堂裡。
但他卻聽得全神貫注，津津有味。
許多內容他雖曾從洪鎮山、趙剛處聽過一鱗半爪，但這裡的講師講得更為系統深入，脈絡清晰。
尤其是那位主講“百藝導論”的李講師，雖看著只有四十歲左右的模樣，但陳默知道修武之人駐顏有術，其真實年齡定然更大，能在此授課至少也是凝意境巔峰的修為。
李講師眉宇間總似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憤世嫉俗的鬱氣，周身還常帶著淡淡酒味，但講課卻異常生動透徹，每每能引經據典，甚至穿插自身見聞，引人入勝。
……
這日，講武堂偏殿內，空曠的講堂裡依舊只坐了陳默一個人，冷清得能清晰聽見窗外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李講師踱步進來，習慣性地掃了眼臺下，目光在唯一正襟危坐、紙筆備好的陳默身上停頓了一瞬，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似是無奈又似是自嘲。
依照往年經驗，這群背景各異的內門子弟，要麼家學淵源深厚早已知曉這些，要麼只醉心核心功法或人際鑽營，對這種“無用”的雜學根本毫無興趣，上過兩三堂課後基本就無人問津，他也樂得清閒。
沒想到今年竟冒出這麼個愣頭青，死心眼地每課必到，弄得自己還得按時前來，專門對著這一個小屁孩授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