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舊夢澤劇變
被攙扶著的老者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整個空氣為之一滯。
歸鄉者的幾位近仙長老，以及跟著回來的小隊有些驚懼，他們知道會內的老祖也是曾經大寂滅的倖存者。
從沒想過他們的柯祖居然認識真仙子嗣，尤其是柯祖的稱呼。
這說明這位子嗣曾經在同代稱王，雖然他們早知道真仙親子必然非凡無比，但能夠稱王的皆是道子存在。
這種人只要沒有夭折，必然是一尊未來真仙。
就在眾人心情亢奮時，那被攙扶的老者掙開身旁的長老，非要親自向周辰鞠一躬。
但是周辰快一步上前，攙上老者的手，聲音有些驚疑，“不必行此大禮，當初浩劫之時你等羽化祖師也是出了大力的。
如今紀元新生，我早已稱不上什麼王了，就當我是人族的一份子就好。”
說完周辰從懷中拿出一道玉京氣，讓柯祖服食下去。
他徹底甦醒出世後，氣棺內的所有玉京氣大部分已經被他煉化，如今還有部分留存，這種東西對於生命有奇效。
即便羽化老祖服食後可延長壽命，甚至能在規則限制時強行用玉京氣出手。
這也不過是玉京的奇物之一，據傳玉京內甚至存在玄黃氣，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想要踏入玉京。
“辰王！老朽當初曾見過幾次你的風範，同代難有敵手...”
柯祖蒼老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切，看著周辰的眼神帶著期許，他當初就是羽化老祖，在古星域有著一個大宗。
但（他的勢力）對於道場級勢力來說並不夠看，不過道子在每一個紀元都極其稀少，就連玉京也不過只有幾人而已。
他自然對辰王有所耳聞，甚至自己宗內的天驕也不過是對方的墊腳石，如今竟能在這個時間見到辰王。
並且對方還給予了他玉京氣，一時間他原本垂危的生命被強行續了一口氣。
最少也可以再次延壽上百年，要知道他可是羽化祖師，尋常的延壽奇物對於他早就沒有了作用。
接下來眾人沒有在缺口處繼續寒暄，柯祖在玉京氣的作用下，身體有了不少的改善，已經可以自己走動了。
對方在前面為眾人帶路，路上柯祖告訴林溯等人，曾經的浩劫其實有不少羽化祖師倖存了下來。
當初玉京之主與幾位天帝帶頭，攻入了寂滅天的祖地。
是死是活不知道，但在那之後，大寂滅的強度降低了，不少真仙帶著道場橫擊寂滅天。
而那場戰鬥過後，道場級的勢力盡數消失，唯有他們這些處在後方的羽化僥倖存活下來，但都身負重傷。
其中有些人甚至墮落了，不過當初的宇宙也被打爛了，靈氣消散後許多僥倖活下來的人，如果沒有找到五色土級別的仙土為墓，都無法存活下來。
他們歸鄉者起初在古星域還有部分殘餘，但當初的古星域大部分的仙土都在那場大戰後不見了。
不得已他們從其他地方找尋，好在找到了部分，柯祖得以苟活下來。
但卻無法出世，過了不知多久，當靈氣徹底銷聲匿跡後，宇宙彷彿開始了蛻皮，除卻古星域，其他地方開始誕生新的宇宙。
整個舊宇宙都被放逐到了這個空間，而因為某些原因他的宗門後人不願在新宇宙生存，部分人都來到了這個舊宇宙生存。
之後靈能開始瀰漫，他們這些內景路的人都相繼離世，或是封印自身。
沒有了內景路的先輩帶路後，新宇宙也有了不少的文明曾綻放，歸鄉者也吸納了部分意外來到盡遠天的人。
歸鄉者在三千年前徹底成立，開始由靈脩主導，他們這些老骨頭只有當勢力出現生死危機時才會強行出世。
林溯跟著眾人來到了歸鄉者星骸的一座劍柄建築內。
這是歸鄉者的中心，也只有這些核心人物才會前來，就連石磊也只有少數幾次來過。
整個建築都是曾經的青銅殿宇修復而來，歸鄉者發現它時，殿門早已崩碎，內部堆滿了瓦礫與塵埃。
他們清理了數月，修復了部分坍塌的樑柱，用從各處蒐集來的材料勉強補上了漏風的缺口，終於讓這座萬古前的殿宇重新有了“人跡”。
四周時刻都有歸鄉者的護衛在巡視，沒有相應的身份都不允許靠近。
在其內還有一座瞭望塔，焦黃告訴林溯等人，那是他們地師一脈建造的。
用來觀察整個盡遠天的脈絡，甚至一定程度上還可以窺探大宇宙。
不過此地也有危險，落星城建造在正在沉降的星辰上，眺望出去甚至可以看到周圍也有類似的星辰。
它們沉默的懸在天穹上，落星城的歸鄉者早就習慣了，只要這座青銅殿宇不被毀壞，整個城市就算後面被毀也無所謂。
步入殿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正殿。
穹頂高達十丈，原本應當有精美的藻井與彩繪，如今只剩斑駁的痕跡。四壁殘留著部分浮雕，那是舊宇宙時代的榮光，如今只剩這些殘缺的石刻，默默見證著早已湮滅的輝煌。
殿內沒有長明燈，卻有便攜照明裝置，發出冷白色的光芒，將這片古老空間照得有些過於“現代”。
林溯一行人被引入殿中時，周辰被安排與柯祖同坐，石磊等人只配站在外圍。
柯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接落入人心裡，“林小友，來自大宇宙聯盟，此番意外落入盡遠天，得辰王青睞。”
他垂眸，望著石案上那盞青燈，沉默片刻，才繼續開口：
“歸鄉者，自古星域遺民所建。吾等先祖，或因探索遠遁，或因避禍外逃，終究未能在那一場浩劫中護住祖地。萬載飄零，所求者，不過重歸故土四字。”
“然故土有主。”他抬眸，望向殿外那混沌的天光，“太陰真君坐鎮祖星，秦嶺文舉天一事，老夫也聽說了。那位的手段，吾等招惹不起。”
老者繼續道，“辰王乃古星域舊人，吾等想以守陵人之名...”
他看向林溯：“不知是否可以重歸古星域？”
林溯沉吟不語，腦海中正在思索，在周辰出現後，王師就曾討論過，可以同意，但那些手上沾有聯盟鮮血的人不允許迴歸。
周辰則是沒有任何反對，他知道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文明，他不會插手任何，只要這些遺民能夠迴歸部分就行，也算是了卻了部分因果。
林溯思索片刻後，拱了拱手，聲音平靜：“可以，但規矩要遵守...”
柯祖在路上也討論過，自然知道這些，當即點頭同意，至於有些人不願意，但如今老祖出世，那些人早就沒了選擇。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滿身風塵、面色惶急的歸鄉者斥候衝入殿中，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抖：
“啟稟三位老祖，舊夢澤…舊夢澤出大事了！”
柯祖眉頭微皺：“何事驚慌？”
斥候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懼：
“那些在舊夢澤挖墓的…全死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什麼？”曹天豁然起身，聲音洪亮，“說清楚！”
斥候喉結滾動，艱難開口：
“今日辰時，舊夢澤深處忽然傳出異動。起初只是地顫，無人放在心上。但半個時辰後，有人遠遠看見——真龍翻身！”
“一條…一條通體漆黑的巨龍，從舊夢澤深處騰空而起，鱗甲如墨，金瞳如電，其身形之巨，遮天蔽日！它只是翻了個身，那些挖墓的營地便被夷為平地！”
“三眼文明的隊伍呢？”焦黃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難以置信的沙啞。
斥候臉色更白了幾分：“據說…據說三眼文明此番來了位接近羽化層次的大能坐鎮，那人當場出手阻攔，想要鎮壓真龍。”
他嚥了口唾沫。
“那真龍只是一爪，便將那近仙老祖連同半個營地一同拍成了血霧！”
“三眼文明此行的人馬…無一生還。”
殿內落針可聞。
林溯感到大殿內眾人的呼吸都有了一瞬停滯。
接近羽化層次的存在在那條“真龍”面前，竟然撐不過一爪？
“那龍呢？”蒼老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已有精芒閃動。
“不見了。”斥候低頭，“它翻身之後，騰空而起，消失在天光中。但有人看見…它消失時揹負著有九色仙土的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