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聻
盡遠天這片舊宇宙殘骸，規則本就破碎扭曲。
據古老記載，此地曾沐浴在一種非日非月的恆定天光之下，那光並非實體，更像某種維持基本秩序與邊界的底層規則顯化。
即便在之後有許多地方在消融，但那種天光並不是以實體存在的，彷彿是某種規則。
如今他所在的地方肉眼明顯看不到任何東西，他擁有照魂佛眼，再加上強大的精神領域，自然能夠在這種地方視物。
林溯躺在棺材中，思維發散。
他覺得那些遊蕩的屍潮，與他曾在祖星天師府中見到過道家對於生命消亡後記載某種東西很是相似。
林溯猜出了他們的身份--聻。
“自大宇宙新紀元以來，鬼物尚屬傳說，聻更是近乎概念的存在…”林溯心中凜然，
“初次踏足盡遠天，便墜入這般聻群巢穴，絕非尋常。恐怕與近期宇宙劇變下，盡遠天消融加劇，某些塵封的禁忌層面被掀開有關。”
“難怪無音還有王師都曾說過，盡遠天規則迥異，稍有不注意便可能陷入危險。”
林溯沒想到，初次進入盡遠天就遇到了。
期間，林溯發現聻這種東西居然會被規則所傷，顯然還未超出規則的束縛。
如今林溯躲在棺材中，雖然暫時可以躲避，但他的精神可以發現外面依舊有聻在遊蕩。
他猜測這裡也許接近王師失蹤的地方，只是這地界太過龐大。
甚至一度懷疑是否受到了某種存在的誤導，不然這片墳冢也太過龐大了吧。
他收斂思緒，將注意力集中於當下困境。嘗試移動身體，卻發現只有肢體稍探出棺木邊緣。
立刻便能感覺到數道冰冷麻木、如同鏽蝕刀片刮過靈魂的“視線”牢牢鎖定而來——那是遊蕩在附近的聻。
它們似乎無法看穿或感知棺木內部，卻能清晰察覺棺外的一切活物氣息與動靜。
“棺材…竟有隔絕聻之感知的奇效？”林溯心中驚疑不定。這口碰巧刨出來的陳舊棺槨，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庇護所。
沒辦法，林溯只能嘗試縮在棺材內，透過精神託舉棺材走動。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此方法確實有用，即便棺材碰到聻的身體，對方也視若無睹。
行進途中，林溯用佛眼認真觀察一座座墳冢。
林溯被震驚到了，他發現這些墳冢都有屍體未曾消散，甚至儲存完好，頗有殭屍之資。
而且有些屍體甚至殘留部分精神情緒，一度讓他以為這些屍體是活人。
“這些…難道是上古年間葬於此地的修士或生靈？連死亡都能延長至此？”他暗自心驚，對盡遠天的詭譎認知更深一層。
就在他窺探一座格外高大的墳冢，試圖辨析其殘缺碑文時，視野盡頭，鉛灰色天幕與無垠墳冢的交接處，景象陡然扭曲、異變！
在他的視野中，林溯見到了神異景象，一座陳舊的老房子，帶著榮譽的腐朽氣息出現在遠處的天際。
“吱呀！”
甚至，他感覺聽到了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門縫中，有大量的黑氣湧出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世了。
這一刻，林溯將棺材放置在了大地之上，這樣可以遮擋他的氣息。
隨後，當黑氣蔓延開來時，有模糊的身形輪廓浮現。
透過霧氣偶爾的稀薄間隙，他竟隱約瞥見那老房子破敗的院落之內，有點點晶瑩璀璨、流轉著濃郁生命霞光的奇異植物在搖曳！
“地仙草？！不…是類似之物，但氣息更加古老邪異！”林溯心頭駭浪翻湧。
深吸一口，他感覺有濃郁的花香瀰漫在四周，甚至有一刻他彷彿要蛻凡成仙了。
“惑神之香！”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與血腥味混合著祖竅雷霆的震盪，才將這股可怕的幻覺強行驅散，背後已被冷汗浸溼。
這是怎麼回事？這種詭異的地界，居然有這等層次的東西現世？
隨後，那破敗的老房子黑氣交織，吱呀聲再次傳來，破爛木門被推開，有無盡的黑氣鋪成地毯，彷彿有高人出世。
有清晰緩慢的腳步聲傳出，林溯覺得精神領域都要化為灰燼了，難道真的有仙存在嗎？
很快，一股陰冷的氣息掃視過來。
黑霧中一雙血紅瞳孔出現，窺探著林溯所在的方向。
林溯精神高度警惕，感覺有東西在凝視。
不管這個棺材是否有用，他都不能露出破綻，手中捏著黃老給予的符玉，準備隨時跑路。
最終那目光轉向了別處，林溯才敢重新審視對方。
曾有盡遠天的開拓隊皆言，有些怪異完全感覺不到，如同睜眼瞎般，直到消失才知道。
林溯與棺材緊緊貼合，生怕有聲音傳出，這非常離譜，棺材居然可以阻擋怪異的目光。
他絲毫不敢放鬆，透過棺木極細微的縫隙，以佛眼全力觀察。林溯見到，那血瞳主人似乎並未完全踏出老房子，只是驅動了某種力量。
只見血光微微一閃，一股無形的波動如同命令般傳開。
下一瞬，附近幾座看似平靜的墳冢，其封土猛然炸開！數道身影從中直挺挺地立起！
這些人影衣著古樸，風格奇異，並非尋常屍骸的襤褸，而是相對完好的制式服飾。
暗色長袍，邊緣繡有扭曲的星辰與鎖鏈紋路，袖口與領口處還有特殊的菱形徽記！
林溯瞳孔驟縮！這服飾風格…他絕不會認錯！與當初在秦嶺深處，那些圍繞祭壇、自稱來自不同“道場”的竊道者，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眼前這些人面色灰敗，眼神空洞死寂，周身纏繞著與聻類似卻更加凝練的陰死之氣！
“秦嶺的道場竊道者…他們的屍體，為何會出現在盡遠天的墳冢？還被這老房子中的怪物所驅使？”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讓林溯遍體生寒。
難道這背後有聯絡？這些竊道者，是探索盡遠天時隕落於此，還是…根本就是來自這裡？
那道場服飾的屍體立起後，茫然地轉向老房子方向，片刻後，如同接收到指令，邁著僵硬而同步的步伐，向著墳冢深處某個方向緩緩走去，很快消失在濃重的黑暗與霧氣中。
做完這一切，那血瞳似乎滿意了，緩緩隱沒於翻騰的黑霧之後。破爛的木門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閉合。
隨後遠處那破敗木房，在血紅瞳孔的怪物消失後，逐漸升騰，陳舊房屋燃燒，一堆照亮了部分墳冢區域。
林溯心神揪動，發現遠處的怪物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