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救贖教派
道院深處，院內的光線被黑白二色侵染。
林溯坐在中間，雙目緊閉，腦海中《黑白經》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流轉。
他在逐漸消化文字的內容，隨著林溯理解之後，經文逐漸凋零，但是其中的所有已經烙印在林溯的腦海內。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體驗。
林溯“看見”了霧隱林海的另一層真實：那些瀰漫在秘境中的“靈氣”，並非無序逸散的能量，而是從某個更古老的源頭流淌而來，遵循著某種早已被現代人類遺忘的律動。
黑白二氣在靈氣中交織，構成了這片秘境的底層規則——虛實轉換、生死輪轉、時間流速異常……
“原來如此。”林溯睜開眼，瞳孔深處掠過一抹黑白流轉的光。
《黑白經》的參悟僅止於皮毛需要時間。
但秘境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按照聯盟之前的預估，這個突變的真實秘境最多再維持一天半，就會因疆域律令的干涉而關閉或轉移。
他起身，走到石室窗前。
外面是古墟的殘垣斷壁，更遠處則是霧隱林海無邊無際的蒼翠。
天空中，那層半透明的秘境屏障偶爾泛起漣漪——那是外部力量正在嘗試干涉的跡象。
聯盟已經動起來了。
林溯想起王武師父曾低聲透露過的資訊：“嶽院長親自出馬，說明高層這次是真的急了。古武秘境、靈氣復甦、張真人的傳承……每一樣都可能動搖現有的文明路線。”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此刻正微微發燙。
還有龍虎秘窟的准入憑證，那是王武為他爭取的機會，用於尋找“意”的關鍵之地。若能在離開秘境前，在此地有所突破……
“林溯！”
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雷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量子機甲帶著明顯的戰鬥痕跡，左臂護甲有撕裂傷，氣息有些絮亂。
“出事了。”雷昊喘息著，眼神凝重，“西邊的‘墜星湖’區域，出現異常能量爆發。趙戰他們小組傳回求救訊號後，通訊就斷了。”
林溯瞳孔微縮：“具體位置？”
“座標已標記。”雷昊遞過一塊戰術平板，上面閃爍著紅點，“不止我們，龍城一中、還有我們海城的三中的人也在往那邊趕。但最麻煩的是——”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
“有人看到了並認出了‘救贖教派’的標記。”
.....
早在十二小時之前，秘境開啟沒多久，一艘偽裝成隕石的星艦劃過祖星的附近。
在其內有著類似的灰袍人。“確認了。”坐在首位的灰袍人聲音沙啞，他的右手食指是機械構造。
此刻正輕輕敲擊桌面，“能量特徵與‘祖星靈氣復甦檔案第七卷’記載吻合度91.3%。這不是普通的古武秘境，這是一處靈氣源頭。”
會議室裡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源頭……您確定？”左側第三席的灰袍人身體前傾，聲音發顫，“自大災變後，所有已知靈氣源頭都被帝國或星盟封鎖或異化。如果這裡真的是——”
“所以我們必須行動。”首位灰袍人打斷他，機械手指在全息投影上一劃，調出另一組資料，“這是此前，透過特殊渠道傳來的密報。”
畫面切換，顯示出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影——
正是林溯在江城大賽上，一拳轟碎雷昊屏障的瞬間。
他是……破限者。”
這個詞讓會議室陷入死寂。
破限者。
救贖教派追尋了千百年的傳說，能夠不依賴靈能契合度，僅憑肉身打破基因鎖，推開神藏之門，走上另一條進化之路的個體。
教派內部將這種人稱為“文明的火種”，認為他們是人類突破六階瓶頸、擺脫星盟桎梏的希望。
“觀察者的分析報告顯示，此子古武的天資恐怖。”首位灰袍人關閉投影，環視眾人，“現在，他進入了這個靈氣源頭秘境。
而根據我們埋在天樞武大的眼線回報——他在秘境深處，引動了‘張真人留影’。”
“張……”有人失聲，“千年前那位……”
“正是。”首位灰袍人站起身，機械手指在桌面展開一張星圖，星圖中央標記著霧隱林海的位置。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一個破限者，一個靈氣源頭秘境，一份疑似完整的古武道統傳承，三者齊聚。”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
“而聯盟在做什麼？他們在舉辦星穹杯，讓這些孩子在虛擬的秘境裡玩狩獵遊戲。嶽宗巒確實來了，但他帶的是科學院那些只會紙上談兵的顧問，不是軍隊，不是封鎖艦隊。”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裡藏著什麼。”
坐在右側第二席的灰袍人緩緩抬頭，兜帽下露出一張佈滿燒傷疤痕的臉：“長老，您的意思是……”
“我們派系的觀察者下了死命令。”首位灰袍人一字一頓，“不惜代價，在聯盟反應過來之前，奪取秘境核心，控制破限者。如果無法控制……”
他做了個斬切的手勢。
“那就將整個秘境，獻祭給‘虛空之卵’，不過到時候必須保住林溯的安全，而這個秘境絕對不允許落入星盟或是帝國的手裡。”
“代價呢？”有人顫聲問。
“代價？”首位灰袍人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第十三都市鏈全部參賽者，約六萬多名天才。
以及這片秘境方圓五百公里內所有生靈——如果秘境坍塌引發空間亂流，死亡人數可能突破千萬。”
會議室裡有人倒抽冷氣。
“無數性命，換取一條可能存在的文明新路，值得嗎？”燒傷臉的灰袍人低聲問。
“值得嗎？”首位灰袍人重複著這個問題，機械手指指向窗外——那裡是浩瀚星海，星海深處。
隱約能看見克羅諾斯帝國的邊境哨站虛影，“千年庇護期還有最後十七年。十七年後，帝國艦隊會如蝗蟲般湧向祖星，掠奪我們所有的資源和秘境。
到那時，死的就不是百萬，是百億，千億。”
“聯盟走錯了路。他們太依賴星盟賜予的機甲技術這套枷鎖。
三百年了，人類連一個真正的六階都沒誕生，為什麼？因為星盟給的路絕對不會那麼好走！走到五階巔峰，之後的進階資源，帝國一再再星盟會議上否決！”
他重重捶在桌面：
“我們需要自己的路。古武是路，靈氣是路，破限者是路的引路人。
但現在，這條路被聯盟那些迂腐的政客和學者當成‘文化遺產’供在博物館裡！他們在等死，等庇護規則最後帝國來收割！”
“而我們，救贖教派激進派，選擇不等。”
“我們要搶在帝國之前，搶在聯盟徹底腐朽之前，為人類文明開闢第二條路——哪怕這條路要用血鋪就，用骨堆成，用百萬性命奠基。”
他環視眾人，兜帽下的眼睛閃爍著瘋狂而決絕的光：
“今日行動，代號‘薪火’。我們將成為點燃新世界的第一個火把——要麼成功，帶走破限者和秘境核心。要麼失敗，將這一切銷燬，只要保留住破限者我們就還有機會。”
...
如今墜星湖，秘境西部核心區。
這裡的地貌與其他區域截然不同湖水呈現出詭異的銀灰色，湖面平靜如鏡。
卻倒映不出天空的雲影，反而映照著某種扭曲的星圖。
湖畔散落著大量黑色石碑，碑文已風化難辨，但每一塊石碑周圍都瀰漫著稀薄的“靈氣”。
趙戰半跪在一塊石碑旁，烈風III型機甲左臂完全損毀，裸露的線路嘶嘶冒著電火花。
他身邊，兩名同行的機甲師已經失去意識，機甲被某種銳利的力量強行撕裂。
“該死……”趙戰咬牙，看向湖心。
那裡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人駕駛者奇怪的機甲，虛立於湖面之上，右手握著一根漆黑的權杖，杖首鑲嵌的紫色晶石正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更詭異的是，湖水中升起七根石柱，每根柱頂都站著一名同樣裝束的人。
他們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著晦澀的音節，湖水隨著吟誦開始沸騰，銀灰色的液體中逐漸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儀式……”趙戰瞳孔收縮，“他們在抽取秘境核心的靈氣！”
“眼力不錯。”湖心的灰袍人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可惜，你們不該闖入此地。”
權杖輕點。
湖水炸開，三根水柱化作銀灰色的鎖鏈，閃電般射向趙戰！
趙戰怒吼，烈風III剩餘的手臂彈出高熱戰刃，一刀斬向鎖鏈然而刀刃與鎖連結觸的瞬間，他感覺到機甲的靈能讀數開始急速下跌！
“怎麼可能……！”趙戰駭然。
鎖鏈驟然收緊，將烈風III死死纏住。趙戰掙扎著想要引爆機甲核心，卻發現自己連這個指令都無法下達——某種規則層面的壓制，讓他的靈能驟降至冰點。
就在此時，破空聲從東側襲來！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炮彈般砸入湖面，濺起的銀灰湖水在半空中被蒸發成霧氣。
來人落地時，方圓十米內的石碑同時震顫，地面龜裂！
林溯站起身，暗金龍象鎧甲覆蓋全身，龍鱗紋路在黑白二氣的纏繞下顯得更加深邃。他看了一眼被鎖鏈困住的趙戰，隨即目光鎖定湖心的灰袍人。
“放人。”
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厚重感。
就在林溯與灰袍人對峙的剎那。
“林溯！”
清冷中帶著急切的少女聲音破空而來。
銀黑色的機甲如流星般墜落在巨坑邊緣，機體表面流動著深邃的暗色光澤，正是洛無音的引力型機甲“暗星”。
機甲雙臂展開，周圍的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那是引力場全開的徵兆。
“別過來！”林溯頭也不回地低喝，“帶趙戰走！所有人撤出這片區域！”
洛無音操縱機甲的動作頓了一瞬。
她看見林溯赤著上身站在坑邊，背影在能量風暴中顯得單薄卻又如山嶽般不可撼動。
暗星駕駛艙內，全息投影清晰地顯示著當前區域的能量讀數空間穩定係數已跌破安全閾值，這意味著隨時可能發生區域性空間坍塌。
“你一個人扛不住！”洛無音咬牙，機甲右手凌空虛握，試圖用引力場為林溯分擔部分壓力。
就在這時，更多機甲破空而至。
雷昊的量子機甲率先落地，身後跟著十數道身影有龍城一中那位駕馭冰藍色機甲的冷豔少女、海城三中雙持重劍的雙胞胎兄弟、甚至還有兩名來自第十三都市鏈其他衛星城的天才。
都是之前分散在秘境各處狩獵資源的參賽者。
“林溯！我們——”雷昊剛要開口，卻被眼前景象震得說不出話。
直徑千米的巨坑。
完全消失的湖水。
坑底光滑如鏡的空間斷層。
以及坑中心那道正在吞噬一切光線的裂縫殘影。
“這是……什麼？”一中少女的機甲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發顫。
林溯艱難地偏過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洛無音身上：“聽我說——這些灰袍人不是衝著秘境本身，是衝著裡面的‘靈氣’和……我。”
他咳出一口帶著暗金光澤的血：“他們是救贖教派的激進派。他們的目標是強行開啟某個深層夾層。
應該是想要將這個秘境弄走。”
灰袍人首領開啟面甲，紫色晶石右眼瘋狂旋轉，他盯著林溯，突然笑了：“你知道得不少……。但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