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星辰渡
次日清晨，天氣微涼。
林溯帶著一個簡單的揹包，與父母告別後，前往蓉城的核心區域，“星塵渡”。
這裡是連結藍星與地月之間，官方通道節點之一。
這一處並非所有人都能使用，通常只能特定公務，還有特殊許可的人才能使用。
巨大的銀白色穹頂建築安靜地矗立，流線型的通道入口處靈光微微流轉，散發著空間特有的微弱波動。
王師已提前抵達，他依舊是一身樸素的練功服，身邊放著一個不大的陳舊皮箱，彷彿只是出去遠遊而已。
但林溯能夠感受到，師父今日的氣息格外沉凝，眼神盡顯鋒芒。
“師父。”林溯上前，恭敬行李。
王武看著眼前的徒弟，閃過一絲欣慰：“來了。”他指了指身後的星辰渡入口，“蒼梧武大那邊已有安排，我要先行一步，參與武學館的重建和籌備。
你還有時間，不必匆忙。”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一個是武館的鑰匙，“武館的鑰匙給你，館內藏書室最裡面的書架，有一個暗格。
裡面是我這些年收集的一些古武功法，心得手札，不知道適不適合你，但是你可以看一看。”
另一樣，則是泛著淡淡玉質光澤的令牌，“這時秦峰連夜託人送來的‘龍虎秘窟’的一次性准入憑證。你有時間便可以前去。”
林溯鄭重接過。“弟子謹記，多謝師父！”
王武頷首，目光投向遠方，彷彿穿透建築，看到了整個祖星的輪廓：“臨行前，再叮囑你一事。三四個月時間，再寒假的時候不必只困於蓉城一隅。
多去看看祖星的山川大河，那些古籍中記載的洞天福地、名山古剎。”
他語氣帶著深意：“星海初期，靈能勃發，許多大能確實將一些珍貴的靈能秘境、甚至部分古武遺蹟，以莫大法力牽引至地月，作為高等學府與世傢俬藏。
但祖星身為文明之根，底蘊之深厚，遠超常人想象。
許多真正的‘源初之地’、‘規則顯化之所’，因其與祖星本源繫結過深，或蘊含的規則過於古老龐大，根本無法遷移。
它們或許就在某座不起眼的山中，某段乾涸的河床下，某片被遺忘的古建築群深處。”
“隨著古武沒落，武學院廢棄，這些地方大多沉寂，被靈能時代的眼光忽視，進入條件反而不似地月那些被嚴格管控的秘境那般苛刻。”
王武看著林溯，眼中帶著期許，“趁現在，多走走，多看看。憑你如今感知的靈性，或許能有所發現。
這些源自祖星本源的機緣，對你夯實根基、感悟天地，好處無窮。”
林溯心神激盪，將師父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心中。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和帶著明顯優越感的談笑聲從通道入口的另一側傳來，打破了“星塵渡”固有的肅靜。
只見幾名衣著光鮮、款式明顯帶有地月流行風格的年輕人，在一名工作人員陪同下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與林溯年紀相仿的少年，眉宇間帶著一股倨傲，正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人聽到的聲音說著：
“……所以說，祖星也就佔著個‘起源’的名頭，被聯盟放在宣傳冊首頁罷了。
實際發展？哼，靈能濃度、科技應用、秘境資源，哪樣比得上地月？
真不明白，聯盟為什麼還把那麼多基礎產能放在這裡，還有至高武大，居然還會專門跑來這種‘鄉下地方’招人？
我蘇明傑在地月努力了這麼久，也才拿到‘天樞武大’的預錄，憑什麼……”
他身邊幾個同伴笑著附和，眼神掃過“星塵渡”內一些明顯是祖星本土的工作人員或等待者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林溯和王武同時皺起了眉頭。對方話語中那種對祖星毫不掩飾的鄙夷，讓人極不舒服。
尤其是林溯，聽到“蘇”這個姓氏，心中不由一動，聯想昨日父親說到母親的身世，看向那少年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那自稱蘇明傑的少年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斜眼瞥了過來，看到王武樸素的衣著和林溯年輕的面容，嘴角一撇，正要再說些什麼。
突然，一位一直安靜站在通道閘口附近、身著簡約深藍色制服、氣息如星空般深邃內斂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過來。
他先是向王武微微頷首致意，顯然是認識或知道王武的身份。
然後，他轉向林溯，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林溯同學吧？我是蒼梧武大此次接引的負責人之一，姓陳。”
他顯然注意到了林溯和王武剛才的表情。
陳負責人隨即目光轉向蘇明傑一行人，臉上的溫和瞬間轉為嚴肅，一股無形的威嚴瀰漫開來，讓那幾個地月少年臉色一白，頓時噤聲。
“你叫蘇明傑？地月蘇家的？”陳負責人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這裡，是祖星，‘星塵渡’更是連線母星的通道。
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大放厥詞，輕視祖星？”
蘇明傑被這股氣勢所懾，臉漲得通紅，但仍梗著脖子辯解：“我……我說的是事實！地月本來就……”
“事實？”陳負責人打斷他，聲音微冷，“你可知聯盟為何傾注資源，也要確保祖星絕對安寧，不受戰火波及？就連那曙光教派也不敢再此造次。
你可知為何太陽系內，唯有祖星公民，除非自願，否則永不強制徵調前往‘盡遠天星域’與克羅諾斯帝國對抗前線？”
他目光如炬，掃過蘇明傑及其同伴：“地月、火星、乃至其他行星基地，每年有多少家庭要送子弟前往那片絞肉機般的星域？
而祖星當初在進入星海初期，為了各個行星的發展，拿出了多少秘境？
現在祖星的頂級武大每年都有無數人踏上盡遠天開疆拓土，至高武大每年才從祖星錄取多少人？
而祖星武大卻從始而一的公平錄取每個行星的學生。
祖星，是我們所有人的根，是最後的港灣，是文明延續最珍貴的火種！
它從沒有要求什麼。
它的價值，豈是簡單的靈能濃度和產業規模可以衡量？
聯盟高層從未，也絕不會想過‘丟棄’祖星！
如果不是祖星那規則，聯盟絕對會全力打造祖星。
而且，保護祖星，是寫入聯盟公約最核心的條款之一！”
蘇明傑等人被這番話語中的資訊與嚴厲震懾，冷汗涔涔。
陳負責人語氣稍緩，但依舊嚴厲：“你能來祖星遊歷適應，是你的機緣，也是你身為聯盟一員的責任，瞭解你的文明從何而來。
珍惜這個機會，收起你那套淺薄的地月優越感。
若是再讓我，或是蒼梧武大其他同仁，發現你有任何在祖星肆意妄為、詆譭母星的言行，即便你是蘇家子弟。
我也會親自提請聯盟仲裁庭，將你遣返地月，並建議將你的服役地點直接列為‘盡遠天’！你可聽明白了？”
“明……明白了！”蘇明傑徹底慌了，連忙低頭，再不敢有半分桀驁。他身邊的同伴更是噤若寒蟬。
陳負責人這才收回目光，轉向林溯和王武，臉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彷彿剛才的威嚴只是錯覺：“讓二位見笑了。地月有些家族子弟，確實被慣壞了，忘了根本。
不過請放心，蒼梧武大之內，一切只看天賦、努力與心性，無論來自祖星還是地月，皆一視同仁。我們更看重未來，而非狹隘的出身論。”
王武微微點頭：“有勞了。”
林溯也行禮道：“多謝陳老師解惑。”他心中對這位陳負責人頓生好感，也對聯盟與祖星的真實地位有了更深的認識，同時，對地月蘇家……多了幾分複雜的觀感。
風波暫息。王武最後拍了拍林溯的肩膀，不再多言，提起皮箱，轉身毅然走向那靈光流轉的通道入口。陳負責人向林溯點頭示意後，也陪同王武一同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