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人既是一切
第一輪海選，三千多人只取最後的百人晉級下一輪的擂臺賽。
歷來海選戰況激烈，但一種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正在上演，機甲一脈的參賽者，都在優先清理古武一脈的人。
在許多人看來，這些只能靠著錘鍊自身肉體、打磨古老技法的古武修行者，無疑是快速減少競爭對手的最佳目標。
“嘭！”
一位施展洪拳的青年被一個的對手一記重腿掃中腰腹，悶哼著跌下擂臺。
另一邊，試圖以遊身掌周旋的少女，也被兩名配合默契的對手以純粹的速度和力量逼入角落，最終被合力推下。
古武一脈的弟子，正一個接一個地迅速減少。
除了極少數依靠資源，硬生生用藥物和科技將身體素質堆砌到接近極限的“種子”，其餘人幾乎難逃被優先清理的命運。
李昊與張鈞，這兩位古武一脈稍有名氣的年輕人，此刻背靠背，拳腳呼嘯，勁風凌厲，勉強抵擋著周圍五、六名機甲一脈學員的圍攻。
他們的招式精妙，實戰經驗亦是不俗。
但在絕對的速度、力量和抗擊打能力逐漸落於下風的情況下，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
“砰！”
李昊格擋的手臂被一股巨力震開，空門大露，隨即胸口被重重一擊，踉蹌後退。
幾乎同時，張鈞也被一記刁鑽的側踢命中膝窩，身形一矮，被人抓住破綻，合力推出了擂臺邊界。
兩人敗北！
林溯靜立擂臺邊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面色平靜，彷彿古井無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的光芒逐漸凝聚、銳利。
他看到的不僅是同門的落敗，更是一種傳承在被時代無情地奚落和踐踏。
臺下，觀眾的議論和奚落聲愈發刺耳：
“看吶，古武大賽，都快變成古武‘悼念’大會了！”
“年年如此，機甲才是未來，這些練把式的何必來自取其辱？”
“那幾位真正的天才怎麼還不動手？趕緊把那幾個古武種子清出去，看著真沒意思！”
喧囂聲中，一道身影越眾而出。
他身形矯健，動作間帶著經過嚴格科學訓練特有的協調與爆發力，正是以年僅16隨便抵達人體極限聞名的司徒影。
他徑直走到林溯面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伸出手指，勾了勾：
“王師之徒？‘霸王’的傳人？
別傻站著了，出來讓我掂量掂量，看看你得了你師父幾分真傳。”
他眼中帶著一股積怨，“家父當年惜敗於王師之手，今天，我便替他先向你收點利息。”
然而，林溯的目光甚至沒有聚焦在他身上，彷彿他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他的視線越過司徒影，平靜地掃過擂臺中央那片區域那裡，包括雷昊在內的十幾位氣息最為悠長、已然觸及“人體極限”的機甲一脈天驕，正無人敢擾地屹立著。
然後，林溯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淡：
“別浪費時間了。”
他頓了頓，在司徒影以及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說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句：
“你們，一起來吧。”
“你們”，指的正是那十幾位傲視全場的機甲一脈天驕！
此話一出，司徒影臉上的挑釁瞬間凝固，轉而漲得通紅，那是極致的羞辱與憤怒。
就連林溯附近，那兩位僅存的、憑藉資源硬撐到現在的古武種子選手。
也駭然變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深知那些“人體極限”的準機甲師有多麼可怕，平日裡連挑戰其中一人都需要莫大勇氣，林溯竟敢……同時挑釁所有？！
一瞬間，原本嘈雜無比的會場，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攝像機的鏡頭，瞬間聚焦到了那個面色平靜的黑髮少年，以及他對面那群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的機甲天驕們身上。
面對無數道或震驚、或憤怒、或難以置信的目光，林溯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手，向著那十幾位站在擂臺中心的天驕們，隨意地招了招手。
姿態，是無聲的輕蔑。
邀戰，是極致的狂妄！
整個會場，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更加猛烈的譁然！而擂臺上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擂臺之上，林溯那句“你們，一起來吧”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其引發的餘波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
貴賓席，古武一脈的包間內的震動
端坐在王師傅身旁的幾位白髮蒼蒼的古武界元老，臉上的從容和期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僵硬。
一位身著唐裝、手持紫砂壺的老者手腕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出猶不自知。
“胡鬧！這……這孩子未免太過託大！”另一位面色紅潤的老者忍不住低呼，聲音帶著一絲焦急，“王師，您這徒弟……心氣是否過高了些？那可是十幾個觸及人體極限的機甲苗子，絕非等閒！”
“是啊，王師兄，”旁邊一位老嫗也蹙眉開口，語氣帶著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林溯能闖入前十，便足以讓我等老懷大慰，為古武正名矣。
何必行此……行此險招？您之前莫非未曾提點過他，凡事需留有餘地？”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始終沉默的王武。
卻見這位昔日的“霸王”，臉上並無半分驚惶，那深邃的眼眸中，反而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欣慰？
他緩緩摩挲著指尖，目光牢牢鎖定擂臺中央那道孤傲的身影，只淡淡說了一句：“雛鷹振翅，當擊長空。且看便是。”
元老們面面相覷，心中雖仍是驚濤駭浪，卻也不由得被王武這份鎮定感染。
而另一邊的機甲室內，則是傳來嘲笑之聲：“霸王之徒，如此囂張，比之霸王更是狂妄。只不過不要到時候連海選都過不了，呵呵呵！”
與此同時，遠在蓉城。
林家客廳，林父手中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螢幕碎裂他都渾然不覺。林母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失聲驚呼：“小溯他……他瘋了不成？！”
另一邊，洛無音正坐在自家的大廳看著大賽直播。
當林溯那句話出口時，她那清冷的美眸驟然收縮，手中的飲料被無意識的捏變形。“這個笨蛋...”她低聲啐道，只是眼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而王磊，也在家裡用個人終端觀看直播。當林溯淡然招手的那一刻，他先是如同被雷劈中般僵住，隨即整張臉因極度的興奮而漲紅！
“我——靠！！老林！牛逼！！！”他猛地從凳子上彈起，發出一聲鬼哭狼嚎般的尖叫，引得家裡父母側目。
但他根本顧不上解釋，雙手顫抖著，以單身十六年練就的極致手速，瘋狂擷取剛才那段的影片片段，閃電般甩進了班級群，並配上了一連串爆炸和跪拜的表情，文字更是語無倫次：
【炸裂！核爆！都他媽給我看！這是我同桌林溯！九中高二三班的林溯！他要單挑全部機甲天才！直播！快看直播！！！】
起初，班級群還寂靜了幾秒。
隨即，如同往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冷水，徹底炸穿！
“？？？？？”
“臥槽？！這真是林溯？那個病……不對，他這麼猛？！”
“王磊你P的吧？！這不可能！”
“@王磊，直播間連結！快！！”
“我的天……我們學校要出名了！”
訊息如病毒般擴散，從一個群到另一個群，從班級到年級，再到整個九中校園。
無數正在家中休息的學生，手機同時響起，內容驚人地一致——那個曾經被視為“病秧子”、靈能契合度不及格的林溯，正在古武大賽的直播中，向所有機甲天才發起挑戰！
“快！開啟星網直播平臺！搜古武大賽！”
“江城古武大賽直播間！快進去！要打起來了！”
一時間驚呼聲此起彼伏。無數人放下手中的事情，迫不及待地點開連結，湧入直播間。九中的校園網路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擁堵！
直播間的人氣，如同火箭般躥升！彈幕從之前的零星討論，瞬間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洪流：
“狂！太狂了！但我喜歡！”
“這哥們誰啊？古武一脈的？這麼硬氣？”
“蓉城九中發來賀電！！”
“前排出售瓜子飲料礦泉水！”
“賭他撐不過十秒！”
“十秒？我看是三秒！”
喧囂，質疑，興奮，震撼……種種情緒在網路上交織、爆炸。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此刻卻異常平靜。
擂臺之上，林溯依舊保持著招手的姿勢，眼神平靜地看著對面那群因極度憤怒而氣勢勃發的機甲天才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