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城大賽（求追讀）
晚上八點，王師傅推開武館陳舊的大門。
他顯然是匆忙趕回，氣息都比平日急促半分。
館內眾人都已回家。
唯有那個經常來的小男孩，還安靜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手邊放著一本攤開的古籍，但那雙過於早慧的眼睛。
卻落在剛進門的王師傅那下意識瞥向緊閉的靜室方向的眼神上。
小男孩名叫夏七，來歷不明。
他被父母送到王師傅的身邊已有數年。
今年即將升入初中。
他幾乎每天下午都會比林溯更早來到武館，默默修煉，或是看書。
他記得一年前，那個名叫林溯的少年第一次踏進這裡時的樣子。
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
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決絕與沉寂。
當時王師傅已不再收徒，卻不知為何。
被那少年身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所打動，破例留下了他。
一年，小小的夏七是看著林溯從一個武道孱弱、甚至行動間都帶著一絲虛浮的病弱少年。
以近乎瘋狂的態度打磨自身，直至前段時間。
竟將《鐵布衫》修煉至圓滿之境。
他感受到，自從林溯武道突飛猛進後。
王師傅那常年不苟言笑的臉，似乎被投入了石子。
偶爾甚至會流露出一些欣慰。
夏七雖只有十歲出頭，卻因出身和經歷，心智遠比同齡人成熟。
他看得出王師傅對林溯，是不同的。
今天，王師傅聽聞林溯遇到麻煩。
那焦急與毫不猶豫衝出去的動作，是夏七從未見過的失態。
“師父，”夏七輕聲開口，打破了院中的寂靜，“林師兄……沒事吧？”
王師傅收回望向靜室的目光，看向夏七。
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許，點了點頭：“嗯，沒事了。”
阿七不再多問，只是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書頁。
他想起了離開核心區時，父親那凝重而充滿壓迫感的話語：“阿七，跟在王師父身邊。
要用心學習。
他可以教你真東西，教你感知和駕馭‘意’。
我們放棄那麼多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讓你避開那邊的漩渦……”
意”……夏七不太明白那具體是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王師傅身上有，而那個進步神速的林溯師兄身上。
似乎也開始孕育著某種獨特的東西。
半個小時後，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林溯緩步走出。
他雖已盡力收斂，但生命層次躍遷後那股新生的、充滿力量的氣息。
如同剛剛出鞘的利劍，鋒芒雖隱，銳意猶存。
在感知敏銳的高手眼中，依舊如同黑夜中的微光般顯眼。
一直靜坐在院中石凳上，看似閉目養神的王師傅。
在他踏出靜室的瞬間，眼皮便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用眼神示意林溯到旁邊的石凳坐下，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沒過多久，一陣極其低沉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引擎嗡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線條流暢、通體漆黑、一看就造價不菲的高階懸浮車。
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武館破舊的門外。
是小男孩夏七的父親來了。
林溯對這位神秘的父親見過次數寥寥。
印象中對方總是來去匆匆，加之身份不同。
他從未主動與夏七有過深交，此刻也沒刻意去看。
然而，這一次，那位父親卻推開車門，邁步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便裝。
看不出具體品牌，卻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與得體。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上下，面容俊朗。
但眉宇間籠罩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他的步伐沉穩，不帶絲毫多餘的動作。
最讓林溯心頭一凜的是，此人周身散發出的氣息。
並非刻意張揚，卻如淵渟嶽峙，深不可測！
比他所見過的、已是二階機甲師的班主任秦鋒，帶給他的壓迫感還要強烈得多！
王師傅見到他，並未起身，只是如同老友般隨意地點了點頭。
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來了？帶阿七回去吧。”
男人也微微一笑，目光先是落在王師傅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重。
然而，就在夏七乖巧地走向他時，男人的視線卻彷彿不經意地掃過了坐在一旁的林溯。
那一瞬間，林溯能清晰地感覺到。
一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帶著審視、探究，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訝異？
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直視他體內新生的力量本源。
凝視雖短暫，卻讓林溯背脊微微發涼。
直到夏七走到身邊，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衣角，男人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他再次看向王師傅時，眼神中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凝重。
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對王師傅笑了笑，便牽著兒子轉身離去。
待那輛黑色懸浮車融入夜色後。
王師傅臉上的溫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
他猛地轉向林溯，目光如電，聲音低沉而鄭重：
“你……龍象般若功圓滿了？而且……還打破了基因鎖？！”
他的話如同驚雷，在林溯耳邊炸響。
言語中蘊含的震驚，遠比看到他鐵布衫圓滿時還要強烈數倍！
林溯心中劇震，下意識地就想尋找藉口搪塞。
打破基因鎖而不依靠機甲蛻凡，這太過驚世駭俗！
王師傅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擺了擺手。
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凝重：“你不用急著解釋。
你這種情況，歷來都屬罕見。
但你剛剛破關，氣息未能完全內斂。
我尚且能感知一二，方才那人……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深深看了林溯一眼：“你既不願多說，我也不會逼你。
我們都不會將此事外傳。但是...”
他話鋒一轉，變得無比嚴肅：“你這身氣息，若不能妥善隱藏，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就如同暗夜明燈！
我現在就傳授你一門斂息法，你必須儘快掌握！”
就在王師傅告誡林溯必須儘快掌握斂息法後，林溯忽然想起一事。
“師父，還有一件事。”
林溯從懷中取出一枚信物，遞了過去，“這是今天放學後，學校的秦鋒教官讓我轉交給您的。”
王師傅目光落在令牌上，尤其是中心那顆黯淡的晶體時。
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他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古樸的雲紋。
沉默了片刻，臉上閃過一絲追憶之色，隨即又化為一種瞭然。
“秦鋒……這小子，果然還是找到這裡了。”
王師傅低聲自語，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顯然並非全然意外。
他抬起眼，看向林溯，將令牌隨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吩咐道：“你回頭轉告他，他的意思我明白了。
但要見面，得等下週一之後。”
林溯微微一愣。
王師傅繼續說道：“下週一，古武大賽要開始了。
你隨我去江城參加古武大賽。
等我們回來，你便帶他一起來武館吧。”
這個安排讓林溯心中一動。
師父不僅答應見面，還特意安排在大賽之後。
並且讓他親自帶秦教官過來……這其中似乎蘊含著某種深意。
“是，師父，我明白了。”林溯沒有多問，恭敬應下。
與此同時，那輛行駛平穩的黑色懸浮車後座內。
氣質深沉的男人看著窗外飛速流過的霓虹。
看似隨意地向身邊的兒子問道：“阿七，剛才武館裡那個學員……就是上次你提到的，那個靈能契合度不及格的男生？”
阿七有些疑惑父親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是的，爸爸。他叫林溯。”
男人得到肯定的答覆，波瀾不驚的臉上。
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異色。
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某種深意：“嗯。
既是同門，以後可以多與他交流交流。
怎麼說，他也算是你的師兄，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車窗，望向了武館的方向，補充道：
“更何況，我看他之後，或許會是你一位了不得的學長呢。”
夜色深沉，晚上九點多，王師傅親自將林溯送到了他家所在的居民樓下。
這才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溯心中感激，知道師父這是一種無聲的維護。
他剛走到樓棟口，一個嬌小的身影便從旁邊的陰影裡衝了出來。
像只歸巢的小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你終於回來啦！”妹妹林溪仰著小臉。
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顯然等了有一會兒了。
“這麼晚還在外面等，也不怕著涼。”
林溯揉了揉妹妹的頭髮，語氣帶著責備，更多的是心疼。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林溪嘟著嘴。
拉著哥哥就往家裡走，“快回家快回家，有驚喜給你看！”
推開家門，溫暖的燈光和父母的目光一同迎了上來。
雖然王師傅之前已經打過通訊報過平安，但看到兒子歸來。
林鎮遠和蘇婉才真正鬆了口氣。
“回來就好，還沒吃飯吧？媽去給你熱飯。”
蘇婉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媽，不用了，我在武館吃過了。”林溯連忙攔住母親。
這時，林溪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啟了家裡的智慧電視。
小手在螢幕上飛快劃拉著：“哥！你看！你現在可是我們學校的名人了！”
下一刻，一段清晰的影片被投屏到電視上正是昨天，
林溯與王師傅在武館後院那場激烈對練的畫面！
雖然王師傅的身影和關鍵招式被打碼處理。
但林溯那沉穩如山、動如雷霆的攻勢。
以及拳腳間蘊含的驚人力量感，被完美地記錄了下來！
“哇！哥！你太帥了！這就是古武嗎？
比機甲對戰看起來還帶勁！”
林溪興奮地手舞足蹈，“今天我一到學校，好多初中部的同學都在傳這個影片！
以前那些總拿你契合度說事的傢伙，現在都啞巴了！
哼，我哥可是‘理論王者’，古武天才！”
林溯看著影片，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沒想到傳播得這麼快。
他看向父母，只見父親林鎮遠看著螢幕上兒子矯健的身影。
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掩飾的驕傲。
母親蘇婉揉了揉眼睛，拉著他的手，喃喃道：“好，好……我兒子有出息了。”
一直以來，他們都為兒子的身體和前途憂心忡忡。
此刻看到兒子在另一條道路上綻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心中的大石彷彿終於落下了一些。
“小溯，你確實讓我們刮目相看。”
林鎮遠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欣慰，隨即話鋒一轉，說道：“對了，還有個好訊息。你洛叔下午來通訊了，
他們家無音今天正式破限，成為準機甲師了。
下週一，邀請我們全家過去做客，慶祝一下。”
他臉上帶著笑意，看著林溯：“你和無音從小一起長大。
現在你們兩個孩子都這麼爭氣，我和你洛叔他們，看著真是高興啊。”
然而，林鎮遠話音剛落。
卻看到兒子臉上並未露出預期的喜悅，反而浮現出一絲為難之色。
“爸，媽……”林溯猶豫了一下。
還是開口道：“下週一……我可能去不了洛叔叔家了。”
“嗯？為什麼？”蘇婉疑惑地問。
“師父今天跟我說，下週一要我跟他請假，去一趟江城。”
林溯解釋道，“那裡要舉辦一場‘傳統武術交流大會’。
也就是古武大賽。師父希望我去參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與渴望，繼續說道：“這次大賽的冠軍獎勵……有星空巨獸的精血，還有五十萬聯盟幣。
師父說，只要我能拿下冠軍，這些東西，對我至關重要。”
他沒有明說道果，但“星空巨獸精血”和“五十萬聯盟幣”這兩個詞。
已然表明這是他快速提升實力、解決自身困境的關鍵機遇！
只要成功，龍象道果便能徹底成熟！
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
父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林溪看看哥哥，又看看父母，小聲說道：“哥要去打比賽拿冠軍嗎？聽起來好酷！”
林溯看著父母，眼神堅定：“爸，媽，洛叔叔家……我會去說的。
但這次大賽，我必須去。
“下週一？你不能來觀摩機甲適配了？”
洛無音聽到林溯的話，腳步微微一頓，清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
這對任何高中生來說都是難得的機會，她本以為能和林溯分享這個重要時刻。
但當她聽到林溯解釋原因，是要前往江城參加“傳統武術交流大會”時。
那抹失落瞬間被理解與支援取代。
她很清楚這次大賽對林溯意味著什麼。
“原來是這樣……”洛無音點了點頭。
隨即展顏一笑，思路清晰地建議道，“那晚上的聚餐也改期吧！
等你從江城凱旋，我們再一起慶祝！
這樣豈不是有雙倍的快樂？
我爸爸肯定會理解的。”她語氣輕快，帶著對林溯的信心。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這樣，晚上放學你跟我一起回家，親自跟我爸爸說一聲，免得他誤會。”
同日，學校內。
林溯找到秦鋒，遞交了事假申請。
並簡略說明了王師傅的回覆大賽歸來後，可帶秦教官一同前往武館。
秦鋒接過假條，聽到回覆後，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只是點了點頭，沉聲道：“好，我知道了。
祝你比賽順利。”目光在林溯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他氣息比昨日又凝練了幾分。
晚上放學後林溯今天沒有和往常一樣去武館。
而是在洛無音的陪同下，向洛明遠說明了情況。
這位入階的機械師聽罷，非但沒有不快，反而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古武大賽？不錯！
年輕人就該多去闖蕩，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洛明遠爽朗笑道，“聚餐就按無音說的，等你載譽歸來，我們好好給你慶功！
到時候，也讓無音跟你講講她適配機甲的體會。”
他看向林溯的目光中，探究與期許並存。
接下來的兩天，林溯幾乎將所有課餘時間都泡在了武館。
王磊和另外幾位同學也時常過來。
但在林溯兩門武學圓滿的映照下，他們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差距。
林溯遵照師命，偶爾會指點他們一些發力技巧和應對之法。
往往一針見血，讓他們獲益匪淺。
同時也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身與“圓滿”境界的鴻溝。
“唉，看來在古武上，咱們是拍馬也趕不上林溯了。”
一個同學在訓練間隙擦著汗，半是感慨半是自我寬慰地說道。
“怕什麼，”另一個同學介面，帶著一絲機甲師的優越感，“等咱們成了機甲師，靈能加持下，還不是隨便拿捏他？”
這話引來幾聲乾笑，但大家都明白，這不過是維持自尊的說辭罷了。
林溯在武道一途展現出的天賦與實力，確實讓他們心生敬佩。
短暫的週末轉瞬即逝。
週日下午，王師傅和林溯輕裝簡行，登上了前往江城的磁懸浮列車。
站臺上，林溯與前來送行的父母和妹妹告別。
“哥，一定要拿冠軍啊！”林溪揮舞著小拳頭，大聲喊道。
林鎮遠和蘇婉看著兒子，眼中滿是鼓勵與牽掛：“注意安全，凡事量力而行。”
林溯重重點頭：“爸，媽，放心，等我好訊息。”
隨後，他目光轉向特意前來送行的洛無音。
“等我回來。”林溯看著她，認真地說道。
洛無音嫣然一笑，用力點頭：“嗯！你也加油！
我會盡全力去適配引力機甲的，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分享好訊息！”
列車門緩緩關閉，朝著江城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