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五子登科
幾天之後的聯賽盃，曼聯在主場迎戰英甲球隊巴恩斯利。
看臺上沒有山呼海嘯般的助威，氣氛更像是一場輕鬆的家庭聚會，球迷們心裡自然明白滕哈格會在這場比賽中使用大量的輪換球員和年輕隊員，因此支援自家青訓小將的標語、橫幅就隨處可見，在透著期待的同時也帶著一種放鬆的感覺。
但是，更衣室並不像外面那樣輕鬆。
17歲的謝伊·萊西，曼聯U20本年度最耀眼的天才，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遍又一遍地繫著他的鞋帶。
“嘿，萊西。”
布萊恩·姆伯莫帶著戲謔的微笑調侃道。
“我發誓，如果你再這樣折磨你的鞋帶的話，不等比賽結束，它自己就會申請轉會去巴恩斯利。”
更衣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萊西的臉色通紅，尷尬地抬起頭來，勉強笑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要聽他的，小子。”
吉布斯·懷特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萊西身邊，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壓低聲音說：
“代表一線隊的第一場比賽都會緊張。拿到球的時候不要想太多花狸狐哨的動作，簡單地把球傳給離你最近的那個隊友就可以了。”
萊西用力地點頭，感激地看著吉布斯-懷特。
而在更衣室的另一角，哈里·馬奎爾獨自坐在那裡靜靜地整理著自己的護腿板。
巴恩斯利球員通道里，低階別聯賽的英式球隊球員們帶著典型的垃圾話。
巴恩斯利的中場球員菲利普斯故意湊到緊張得臉色發白的謝伊·萊西耳邊，用粗俗的語言進行恐嚇著。
而萊西身邊的馬奎爾沒有去看那個挑釁者，只低沉地回答了一句：
“拿場上表現在說話。”
比賽開始的哨聲剛剛吹響。
吉布斯·懷特在中場接球的時候，被對方的後腰康奈爾直接用一記兇狠的滑鏟將他放倒在地。
但是，主裁判只跑過來對肇事球員進行了口頭警告，並沒有出示黃牌。
看臺上的噓聲變得越來越尖銳和不滿。
場邊，滕哈格站在那裡，雙臂交叉胸前，表情木然。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對第四官員大吼大發脾氣來抗議，而是選擇默默地看著。
他一直在觀察，用自己臨時拼湊以年輕球員和替補為主力的陣容是否能適應這種野蠻粗暴的身體對抗。
這也是他今晚考察的重點。
第五分鐘，巴恩斯利後場一腳不講理的大腳長傳，直接找他們的中鋒。
馬奎爾提前兩步就判斷出皮球落點，一個輕鬆地原地起跳，一個強有力的頭球，將球頂回了中場。
比賽的節奏完全被巴恩斯利隊的犯規、長傳所打破，曼聯的年輕球員似乎還沒有準備好。
時間到了第十二分鐘。
謝伊·萊西終於在右邊路得到了本場比賽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一對一面對防守球員的機會。
他有點緊張地停好球，抬頭看禁區。
然而，對面的巴恩斯利邊後衛根本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那名球員的目標根本就不是球！
他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根本不考慮萊西腳下的皮球，直接用身體撞向萊西，將瘦弱的萊西衝到場邊的廣告牌前！
砰！
一聲悶響。
老特拉福德七萬名球迷同時站了起來，無數根中指夾雜著各種汙言穢語指向了那個把謝伊·萊西撞飛的巴恩斯利左後衛。
那名球員，典型的英甲糙哥，並沒有歉意反而吐了一口唾沫，衝著倒地的萊西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他還攤開雙手，向主裁判表示自己很無辜。
電視轉播的鏡頭馬上切換到特寫。
17歲的謝伊·萊西無助地躺在廣告牌前，就像一片被狂風吹落的葉子，他的身體蜷縮著。
這是他第一次代表曼聯一隊出場比賽。
這是他一直夢想著的聖殿。
但是，現實卻給他帶來了最殘酷的一擊。
他曾經也經歷過激烈的對抗，但是在青年隊的比賽當中，剷球、衝撞至少還是為了搶到一個位置。
而剛才的那一擊，就是赤裸的、對著人的攻擊！
就在萊西的大腦一片空白，快要被那巨大的委屈吞噬的時候，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從草皮上拽了起來。
哈利·馬奎爾。
曼聯的隊長看到理論無果後第一時間衝到了萊西身邊。
他沒有彎下腰來扶，而是用粗暴的方式把年輕人拉起，強迫他站直。
“看著我，看我的眼睛！”
他捏著萊西的肩膀，強迫這個快要哭出來的年輕人直視自己的眼睛。
馬奎爾伸出粗壯的手指，指向那個正在慢悠悠往回走的巴恩斯利後衛。
“看著他！”
“記住他上搶的時候，身體習慣性地往哪邊傾斜？”
“下一次還會用同樣的方式來對付你的！”
“小子！這裡不是U18青年隊的地方，你明白了嗎？現在擦乾眼淚像個男子漢一樣站起來吧！”
萊西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馬奎爾鬆開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轉身走向趕來檢查球員情況的主裁判。
場邊，助理教練範德加格正激動地向第四官員抱怨剛才那記野蠻犯規。
“先生！這是個紅牌的動作！”他並不是去追球，而是蓄意傷人，必須......”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他肩上。
“米切爾，冷靜一下。”
滕哈格的聲音很平靜。
範德加格驚訝地回頭：“頭兒？可......”
“這是一堂價值連城的教學課，米切爾。”滕哈格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場上的馬奎爾、萊西，“而且是免費的”。
勝利固然重要，但是比一場無關緊要的杯賽勝利更可貴的是給這支隊伍注入真正的鐵血和強硬。
他需要的是能夠在任何惡劣環境下都戰鬥的球員，而不是溫室裡培養出來的花。
比賽重新開始。
巴恩斯利的球迷們，仍然在為他們後衛的“強硬”而歡呼。
但是他們很快就會笑不出來了。
來自英甲的巴恩斯利，面對曼聯這樣的頂級豪門，在盃賽中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比賽拖入到他們熟悉的陣地戰，尤其是對於曼聯這種主打轉換的隊伍缺乏破大巴的手段。
足球？不，這其實是戰爭。
他們擺出的五後衛陣型，幾乎放棄了中場位置，在禁區裡塞滿了高大的屠夫。一旦皮球進入他們的半場，就會被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踢回前場，或者乾脆被踢到邊線外。
控球？不存在。
他們的策略很明確，就是用粗暴的體撞來打破曼聯的比賽節奏，透過不斷的犯規以及長傳製造混亂，最後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利用定位球或者界外球獲得勝利。
這就是英格蘭盃賽最原始、最醜陋，也是最有魅力的一面。
曼聯輪換陣容在野蠻的叢林中艱難前行。
缺少了布魯諾·費爾南德斯在中場的排程，也沒有奧利塞和克瓦拉茨赫利亞在邊路的爆破能力，曼聯的進攻一度變成了沒有任何意義的大範圍倒腳。
皮球在球員腳下快速傳遞，像燙手的山芋一樣不能久留，卻無法進入由血肉築成的那個禁區。
吉布斯·懷特試了幾次精準的直塞，但是每次都被對方後衛用身體硬生生擋住了。
挫敗感慢慢積累，吉布斯·懷特變得越來越急躁。
幾次在外圍的遠射都飛出了場地。
場邊的滕哈格大聲指揮著球員們降低節奏，拉扯對方的防線。
吉布斯·懷特看到了，他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比賽是在第28分鐘的時候出現轉機的。
一直被重點照顧的姆伯莫在右路接到球之後，並沒有選擇傳球，而是用身體硬扛著對方左後衛強行下底。
對方後衛幾乎被他牽著跑，最後狼狽地用一腳飛鏟把球破壞出底線。
角球！
老特拉福德的球迷發出巨大的歡呼，這幾乎可以說是開場之後最有威脅的一次進攻。
吉布斯·懷特快速跑向角旗區，抱起皮球，目光緊盯著禁區內的情況。
曼聯的隊長從曼聯的後場緩緩向前場跑去，他進入巴恩斯利的禁區時，對方兩名中後衛幾乎同時上前防守。
一個從後面死死拽住他的球衣，另一個則用膝蓋和手肘不斷地頂著他的後腰。
這是英格蘭低階別聯賽最常使用的防守方式，雖然骯髒但有效。
馬奎爾沒有向裁判抱怨，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他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並且用手指了指遠方的門柱。
站在他身邊的隊友心領神會，立刻啟動，向著遠處跑去，擺脫了防守球員。
吉布斯·懷特的角球開出，落點準確，但是禁區裡的人實在太多了。
皮球在空中被頂了一下，落到了禁區前沿。
一片混亂的時候，麥克托米奈從人群中衝出來，並且搶到了第二個落點！
他不貪功，馬上把球傳給了套邊的謝伊·萊西。
而萊西接球的時候，沒有像以前那樣停在原地，甚至也沒有看防守他的後衛。他提前啟動、迎著來球不停頓一腳將球敲給從身邊高速插上的達洛特！
對方後衛兇狠的上搶，結果撲了個空，身體因為慣性差點摔倒。
萊西巧妙地躲開了這次野蠻的撞擊。
達洛特傳中時，皮球又被後衛擋出了底線。
還是角球！
老特拉福德的掌聲更加熱烈，他們為萊西聰明的做法而鼓掌。17歲的孩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著。
第四十三分鐘，曼聯再次獲得了角球的機會。
吉布斯·懷特不再觀察遠處了，而是把目光緊緊地鎖住了近門柱。
巴恩斯利禁區裡，馬奎爾再次陷入重圍，這一次是三個人盯防他！
一名球員在他身前卡住位置，另外兩人在他身後，一個拉拽、一個推搡，幾乎把他整個人摁在了原地。
裁判的視線被人群擋住，什麼都看不見。
吉布斯·懷特舉手。
助跑、起腳！
皮球在空中畫出一道急速下墜的內旋弧線向前門柱飛去！
就是現在！
在皮球飛來的瞬間，被三人包夾的馬奎爾，用蠻不講理的方式爆發出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的雙腿肌肉繃緊，腰部、腹部用力，在三個人的夾縫中艱難地挪動著半步空間！
在三名防守球員絕望的眼神中，馬奎爾高高躍起。
砰！
一聲悶響。
皮球在空中變向，猶如一枚發射出去的炮彈一樣，從猝不及防的地方飛入了網窩！
1：0！
老特拉福德球場瞬間就燃起來了！
進球之後的馬奎爾並沒有進行瘋狂慶祝，也沒有發出怒吼。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來，伸出手指指向了給他的助攻者吉布斯·懷特。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重重地拍了自己手臂上的隊長袖標。
半場結束的哨聲一響，曼聯以1比0領先的優勢回到了更衣室。
通道里，巴恩斯利的球員依然不服氣，他們嘴裡罵著粗話、說著髒字不斷挑釁曼聯的年輕人。
“下半場再看吧！”
我們會讓你這小崽子知道，什麼是真正成年隊比賽！
曼聯更衣室中，氣氛卻很平靜。
滕哈格並沒有因為領先而感到滿足。
他讓資料分析師把一段比賽錄影直接投到戰術板上，畫面的主角是巴恩斯利隊的右後衛。
滕哈格指著螢幕對姆伯莫說：布萊恩，你看這裡，上半場被你衝擊兩次之後，他已經不敢正面轉身了。每次防守的時候都是側身跑動，隨時準備向後退，害怕你速度太快。”
姆伯莫專注地盯著回放，點了點頭。
下半場開始的哨聲響起了。
姆伯莫變了。
他不再頻繁回撤，希望透過接球來參與組織。
而是站在越位線位置上隨時準備突破。
巴恩斯利的後衛很快就被這種令人窒息的壓力所影響到了。
每一次接球、轉身的時候，都能感覺到身後帶來的壓力。
他不敢輕易地轉身了。
第四十八分鐘，機會來了。
達洛特在後場抬起頭，隨即一記準確的過頂長傳，皮球越過巴恩斯利整條後防線，送到姆伯莫面前的一個空檔上！
衝！
姆伯莫的第一步啟動，瞬間把身邊的後衛甩到了後面！
這樣的速度，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講！
巴恩斯利的門將絕望地出擊，試圖堵住角度。
然而，面對單刀的姆伯莫並沒有貪功，他冷靜地發現中路跟進的麥克托米奈，於是右腳腳弓輕輕一推。
橫傳！
麥克托米奈迎球怒射！
皮球被對方中後衛用身體奮力擋出！
但是危機並沒有解除！
姆伯莫在傳球之後沒有減速，他搶到了二點球進行補射！
足球應聲入網！
2比0！
老特拉福德的聲浪被點燃了！姆伯莫衝到角旗區，狠狠地揮舞著拳頭，發洩著壓抑了一半場的怒火。
而他所要展現的表演，現在才剛剛開始。
第五十四分鐘，吉布斯·懷特開始發力。
中場接球，面對對方後腰的逼搶，用一個輕巧的拉球轉身之後緊接著就是一個油炸丸子似的連續擺脫了兩名防守球員！
隨後一腳致命的斜塞！
姆伯莫再次啟動，漂亮的反越位！
他又一次獲得了單刀的機會！
巴恩斯利的邊後衛已經徹底崩潰了，他向裁判示意姆伯莫越位，但是他自己都已經忘了剛才的情況就是他自己拖到最後。
這一次，姆伯莫的目光只盯著球門。
他沒有再傳球，面對出擊的門將，冷靜地用左腳推射球門得分為球隊開啟局面！
3比0！
梅開二度！
巴恩斯利的右後衛雙手抱頭，痛苦地跪倒在地。每次看到姆伯莫啟動的時候都會覺得自己的靈魂快要被撕裂了。他開始下意識後退，一看到姆伯莫有動作就想往後跑。
後退造成了整條防線的收縮，陣型也完全被壓扁。
這就是滕哈格想要的效果。
一個點的崩潰，就會迅速造成整個戰線的潰敗。
第六十分鐘，佩利斯特里也參與進了這場屠殺。
他在右路接到吉布斯-懷特的傳球，面對巴恩斯利邊後衛的時候連續做出炫麗的單車動作！
對方後衛眼花繚亂，重心完全被晃開！
佩利斯特里抓住機會，突然內切，在禁區角上開出一記漂亮的弧線球！
皮球穿過門將的手指，直接飛入遠角！
4比0！
進球之後，佩利斯特里並沒有自己慶祝，而是衝向了姆伯莫，並且和他狠狠地撞在一起後緊緊擊掌。
屠殺還在繼續。
第六十六分鐘，巴恩斯利中場球員在身後對持球推進的吉布斯·懷特犯規。
主裁判罰了任意球。
就在人們認為曼聯會重新組織的時候，吉布斯·懷特看了一眼禁區之後就迅速發出一腳快速傳中！
姆伯莫鬼魅般從人堆裡鑽出來，斜插進禁區！
巴恩斯利的門將來不及反應，倉促出擊，直接將姆伯莫撲倒在地！
嗶——！
裁判毫不猶豫地指向了點球地點！
點球！
姆伯莫從草皮上爬起來，第一反應就是去拿足球。
他把球穩實地放在點球的位置上，後退助跑。
沒有門將，也沒有勺子、停頓。
一腳穩穩地推射，皮球滾入右下角！
5比0！
帽子戲法！
“布萊恩！姆伯莫！布萊恩！姆伯莫”
老特拉福德的看臺上，七萬多名球迷開始高唱他的名字。
姆伯莫站在原地，張開雙臂，閉上眼睛，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中盡情享受。
他在隊中一直不是主力，既要和奧利塞、迪亞洛爭奪右路的位置，又要隨時準備客串中鋒，他就像一塊萬能的補丁一樣，在哪裡需要就往哪兒去。
第七十三分鐘，達洛特再次在右路利用個人能力突破了防線，在他的衝擊下造成混亂，最後他在底線附近送出了一記精準的倒三角傳球。
姆伯莫拍馬趕到，禁區線上迎球不停，直接掄起右腳迎球抽射！
皮球打在一名補防的後衛腿上，發生折射後劃出一條詭異弧線再次飛入網窩！
6比0！
大四喜！
滕哈格站在場邊，看著瘋狂慶祝的姆伯莫，並沒有馬上把他換下休息的意思。
他平心靜氣地伸出五指，晃了晃。
身旁的助理教練範德加格也明白了：“你想讓他進第五個嗎？”
滕哈格的臉部沒有表情，語氣很平靜。
“前鋒就是要透過進球來建立自信，現在我要他吃自信吃撐死。
巴恩斯利的防線已經徹底瓦解，場上球員好像在做著白日夢一樣，在面對曼聯的時候總是會感到害怕。
年輕的謝伊·萊西在左路拿球的機會也越來越多。
他不再害怕對抗，甚至有一次在邊路拿球的時候，面對衝上來防守的球員，主動選擇了穿襠過人！
皮球從對方兩腿之間滾過，整個看臺都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口哨聲。
第八十一分鐘，萊西在禁區外左側接到吉布斯·懷特的回傳。
下一秒，那個17歲的孩子，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突然掄起了自己的左腳。
皮球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條幹淨的弧線。
它躲過了禁區內所有高高揚起的頭，繞過巴恩斯利門將絕望伸出的手，飛入球門的左上角！
7比0！
喧囂的老特拉福德在經歷了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進球的萊西卻愣在了原地，張著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那是他職業生涯一線隊的首次出場。
那是他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個進球。
那是一腳可以入選賽季十佳球的世界波！
“耶！！！”
布萊恩·姆伯莫第一個衝過來，就像抱著一個布娃娃一樣把瘦弱的萊西抱起來扛在肩上。
佩利斯特里緊隨其後，他興奮地撲上來，用力揉亂了萊西的頭髮。
隊長哈里·馬奎爾跑得慢一些，他沒有參加年輕人的嬉戲鬧樂，只是走到萊西身邊，大手掌重重拍在他後背上。
“記住這個聲音，謝伊。”
馬奎爾的聲音低沉有力，衝破了嘈雜的聲浪。
“這就是你以後要竭盡全力去爭取的東西。”
第七個進球打垮了巴恩斯利球員的心理防線。
他們不再犯規、衝撞，只是麻木地站在自己位置上等待終場哨聲的解脫。
但是曼聯的替補球員們，特別是那些渴望證明自己的年輕人們，並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
第八十五分鐘，曼聯的進攻再一次捲土重來。
摩根·吉布斯·懷特在中場閒庭信步，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憑感覺用右腳外腳背送出一記精準的傳球！
足球撕裂了巴恩斯利的五人後衛線。
前插的達洛特反越位成功，禁區內拿到皮球后面對出擊的門將冷靜推射遠角得分。
8比0。
達洛特沒有慶祝，只是跑向吉布斯·懷特，兩人默契地擊掌。
第八十九分鐘，麥克托米奈在前場用一記兇悍的滑鏟完成搶斷後起身果斷橫傳。
禁區前沿，已經打入四球的姆伯莫接到了皮球。
他用身體倚著最後一名後衛，右腳將球向外側輕撥一下，調整出射門角度。
緊接著，右腳爆射！
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彈，從近門柱與門將手套邊緣之間狹小的空間裡鑽入網窩！
9比0！
姆伯莫完成了五子登科！
“布萊恩！布萊恩！布萊恩！”
老特拉福德的球迷們集體吶喊著他的名字。
姆伯莫張開雙臂，站在禁區前閉上眼睛盡情享受七萬人的頂禮膜拜。
滕哈格直到這時才用抵迪亞洛換下了他，讓他站在場邊受到球迷們的歡呼。
終場哨聲響起。
電子記分牌上，9比0的比分十分刺眼。
滕哈格平靜地和對方教練握手，他更在意的是比分之外的東西。
這支臨時拼湊的陣容，年輕球員們在面對野蠻犯規後釋放出的熱情也得到了充分發揮，戴上隊長袖標的馬奎爾則又一次承擔起了領袖的責任。
這就是他所要的。
賽後的新聞釋出會。
一位記者提問道：“滕哈格先生，9比0的大比分是否太過分？畢竟巴恩斯利只是一支英甲球隊。”
滕哈格聞言笑了笑。
“足球不是慈善晚宴，先生。”
另一名記者馬上跟進，詢問打入世界波的謝伊·萊西的情況。
他會獲得更多的英超機會嗎？
滕哈格並沒有像媒體預期的那樣大張旗鼓地吹噓。
“他今晚做了一個所有懷揣足球夢想的孩子都會做的夢，這很美妙。”
“但是太陽明天升起的時候，他還是會準時出現在訓練場上繼續訓練，一個進球並不能改變什麼。”
釋出會結束後，更衣室裡仍然很熱鬧。
小將萊西拿著本場比賽用的球，一個個請隊友們簽名。
當滕哈格到來的時候，萊西就緊張地把那枚對他來說很重要的足球遞了上去。
滕哈格接過馬克筆，在足球最乾淨的一塊白色皮面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一句贈言：“第一球不是終點。”
當晚的主教練辦公室。
滕哈格已經調出了下一輪英超對手，托特納姆熱刺的詳細戰術報告。
波斯特科格魯的戰術體系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高位防線處於極度壓力之下，前場球員不顧體力進行瘋狗式的壓迫，兩名邊後衛也內收參與組織......
系統的第一輪戰術模擬結果很快彈了出來。
【警告】如果繼續沿用本場比賽大面積輪換陣容，那麼後場出球將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一旦被搶斷之後直接打穿防線的可能性為74%。
提示：球隊主力球員在近十天的休息時間內，身體機能和體能儲備都已經恢復到了95%以上。
滕哈格靠著椅背思考著。
盃賽的屠殺雖然爽快，但是沉迷其中卻如同飲鴆止渴。
英超才是真正的戰場。
他關掉了模擬結果。
系統畫面自動切換到熱刺高位防線的實時模擬圖。
範德文、羅梅羅身後那片廣闊的空當，已經被系統用紅色的高頻閃爍來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