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想要奪權？
下午兩點，卡靈頓基地的會議室。
貝拉達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財務報告，威爾考克斯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支鋼筆。
會議桌的另一端，滕哈格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兩人。
阿什沃斯坐在他旁邊，膝上型電腦已經開啟，螢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埃裡克，”貝拉達開口了，“我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為了質疑你的執教能力。恰恰相反，我們對你帶領球隊取得的成就，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滕哈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但是，”貝拉達話頭一轉，從桌上拿起那份財務報告，“作為俱樂部的CEO，我必須對股東負責，對俱樂部的長期財務健康負責。”
他將報告推過桌面，滑到滕哈格面前。
“上賽季，我們的淨支出已經超出了預算的15%。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如果按照這個趨勢繼續下去，我們將在未來兩個賽季內，面臨嚴重的財政可持續性規則風險。”
滕哈格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沒有伸手去拿。
“所以呢？”他問。
“所以，本賽季的引援總投入，不能超過兩億英鎊。”貝拉達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這是我和威爾考克斯先生，經過多次討論後得出的結論。”
威爾考克斯在旁邊補充道：“埃裡克，我們理解你想要重建球隊的雄心，但我們必須量力而行。兩億英鎊，對於一個重建期的俱樂部來說，已經是一筆可觀的資金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們認為，球隊應該優先引進那些有潛力的年輕球員，而不是追逐那些身價過億的巨星，一個健康的球隊，應該建立在可持續發展的基礎上，而不是靠一兩個超級球星來支撐。”
滕哈格依然沒有說話。
他轉頭看了一眼阿什沃斯。
阿什沃斯會意，開啟了膝上型電腦。
“貝拉達先生，威爾考克斯先生，”阿什沃斯的聲音平穩有力，“我想，在討論引援預算之前，我們有必要先看一看完整的財務狀況。”
他調出一份資料模型，將螢幕轉向對面兩人。
“這是我和我的團隊，在過去一週內，基於俱樂部的實際財務資料，建立的一個完整的財務模型。”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精確到了每一筆交易的分期付款方式、附加條款、以及未來三年的薪資攤銷。
“你們看到的那個‘淨支出超預算15%’的資料，是基於一個不完整的財務模型計算出來的。”阿什沃斯說，“它只考慮了支出，卻沒有考慮收入。”
他敲擊鍵盤，螢幕上跳出了另一組資料。
“根據我們的模型，如果按照目前的出售計劃，利雅得勝利向奧納納報價5000萬歐元，桑喬4000萬英鎊的買斷條款等，我們將在夏窗獲得至少1億英鎊的轉會收入。”
“再加上上賽季拉什福德出售後的攤銷和英超冠軍的獎金和轉播分成，以及歐冠四強的獎金，俱樂部的總收入將遠遠超過支出。”
阿什沃斯抬起頭，看著貝拉達的眼睛。
“所以，所謂的財政可持續性規則風險，在目前的情況下，是不存在的。”
貝拉達的臉色變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威爾考克斯。
威爾考克斯接過話頭：“丹，你的資料模型很詳細，我承認，從數字上看，我們沒有太大的財務壓力，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競技風險？”
他身體前傾，語氣變得嚴肅：“如果我們在這個夏窗投入過多，一旦球隊在下賽季的表現不如預期，比如沒能獲得歐冠資格，那麼俱樂部的收入將會大幅下降，到時候，我們就會面臨嚴重的財務危機。”
“所以，我們需要在引援上保持謹慎，優先考慮那些成本較低的年輕球員，哪怕他們表現不佳，也能憑藉年齡賣出一筆較為可觀的轉會費。”
阿什沃斯笑了。
“威爾考克斯先生，你說的‘競技風險’，我在紐卡斯爾的時候，也聽過很多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時，很多人也勸我，要謹慎引援，不要冒險。但是，我選擇了相信主教練的判斷，支援他簽下了那些‘高風險’的球員。”
“結果呢？”
“結果，紐卡斯爾在上賽季獲得了英超第四，打進了歐冠。”
阿什沃斯看著威爾考克斯的眼睛：“我想，這個結果，應該足夠說明問題了，而且埃裡克能夠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取得國內三冠王，我覺得下賽季的成績也不用擔心吧。”
威爾考克斯的臉色也變了。
他沒有想到，阿什沃斯會用他在紐卡的成功案例和滕哈格的成績來堵他的嘴。
就在這時，滕哈格開口了。
“貝拉達先生，威爾考克斯先生，”他說，“我想，你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兩人同時看向他。
“足球，不是一個數字遊戲。”滕哈格說，“你不能用Excel表格，來計算一個球員的價值。”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記號筆。
“你們說，要優先引進年輕球員。我同意，年輕球員是球隊的未來。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曼聯這麼多年引入了很多年輕球員，最後都泯然眾人？”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名字。
“因為他們缺少一個能讓他們成長的體系，一個能讓他們發揮出全部潛力的環境。”
他轉過身，看著對面兩人。
“在曼聯這家豪門俱樂部，每一個年輕人都會面臨多方面的壓力，而在我的手下，他們會得到相應的成長環境和體系。”
“以後的每一個引援目標，都經過了我和丹的共同評估。我們基於球隊的戰術需求，以及球員的個人特點，做出最優選擇。”
他放下記號筆，走回到坐位上。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信任我，信任丹，信任我們的專業判斷。”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貝拉達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滕哈格，又看了看阿什沃斯，最終，他轉頭看向威爾考克斯。
威爾考克斯的臉色也不好看，但他還是擠出一個笑容。
“埃裡克，我們當然信任你的專業判斷。但是，作為俱樂部的管理層，我們也有我們的職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引援預算，可以提高到2.5億英鎊。但是，所有超過5000萬英鎊的交易，都必須經過我和貝拉達先生的批准。”
滕哈格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阿什沃斯。
阿什沃斯搖了搖頭。
滕哈格明白了。
他轉過頭，看著威爾考克斯。
“不。”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沒有商量餘地的堅定。
“我不會接受這個條件。”
威爾考克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他問。
“因為，如果我接受了這個條件，那我就不是一個主教練了。”滕哈格說，“我就成了一個傀儡，一個被你們操控的提線木偶。”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帶領這支球隊，贏得了英超冠軍，贏得了足總盃。我用成績證明了我的能力。現在，你們卻想要限制我的權力？拉特克利夫爵士承諾給我完全的轉會許可權，你們就這麼想要走？”
他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貝拉達的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威爾考克斯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就在這時，滕哈格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拉特克利夫。
他接起電話。
“埃裡克，”電話那頭，拉特克利夫的聲音平靜，“你們的會議進行得怎麼樣了？”
“正在進行。”滕哈格回答。
“嗯，”拉特克利夫沉默了幾秒鐘，說道，“按你們的計劃執行。”
說完，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滕哈格放下手機，看著對面兩人。
“拉特克利夫爵士的電話，”他說，“他讓我按計劃執行。”
貝拉達的臉色變得煞白，威爾考克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兩人對視，都沒有說話。
最終，貝拉達站起身，合上了面前的財務報告。
“既然拉特克利夫爵士已經做了決定，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拿起報告，轉身朝門口走去。
威爾考克斯也站起身，跟在貝拉達身後。
走到門口時，貝拉達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滕哈格。
“埃裡克，”他說，“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很清楚。”滕哈格回答。
貝拉達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威爾考克斯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會議室裡，只剩下滕哈格和阿什沃斯兩人。
阿什沃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漂亮。”他說。
滕哈格笑了笑。
“這才哪到哪。”他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訓練場。
陽光灑在草坪上，幾個年輕球員正在訓練。
“丹，”他說，“真正的戰爭（指轉會窗），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