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舊將（上）
三冠王的香檳氣味尚未從卡靈頓的空氣中消散，但俱樂部氣氛已經變了。
新賽季的標語已經掛在鐵絲網上。
瓦拉內和埃文斯已經宣佈退役，滕哈格直接命人清空了兩人的更衣室櫃子。
就在球員們在俱樂部繼續進行訓練等待國家隊徵召的時候，一輛黑色賓利歐陸駛入卡靈頓基地大門。
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掃視著這片訓練場。
來者正是丹·阿什沃斯。
紐卡斯爾的前任足球總監，拉特克利夫爵士親自從沙特人手中挖來的，一個在足球圈以資料建模和構建現代化足球體系而聞名的狠角色。
他的到來，代表著老特拉福德管理層徹底完成重組。
滕哈格沒有讓他在門口等很久。
當阿什沃斯走進主樓大廳時，滕哈格已經站在那裡，向他伸出手。
“丹，歡迎來到卡靈頓。”他主動伸出手。
“埃裡克。”阿什沃斯握住他的手，“恭喜你，一個偉大的賽季，三座獎盃。吉姆爵士對你的表現非常滿意。”
滕哈格收回手，轉身走向走廊。
“謝謝。但我們都知道，曼聯還需要更多。”他引著阿什沃斯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咖啡？”
“黑咖啡，不加糖。”
主教練辦公室的戰術板上畫著陣型和箭頭，辦公桌上放著資料包告，牆上掛著溫布利地圖和足總盃的奪冠合影。
一瓶1999年的瑪歌紅酒放在酒櫃裡，瓶塞未動。
阿什沃斯看了一眼戰術板，又看向那瓶紅酒，笑了笑。
“看來，三座國內獎盃的份量，還不足以讓你開啟它。”
“我以為我的目標在賽季初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滕哈格將一杯黑咖啡放在他面前，拉開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王朝。”阿什沃斯拉開椅子坐下，“一個好詞。但王朝需要一個可持續、高效、資料驅動的體系。這正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我同意。”滕哈格點頭，“我負責在球場上贏得比賽，你需要負責在談判桌上為我帶來合適計程車兵，我們各司其職。”
他把“為我”這個詞咬得很重。
阿什沃斯笑了笑，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推到滕哈格面前。
螢幕上是一個複雜的球員資料庫模型，包含了轉會目標、薪資結構、合同年限、潛力評估等數十個維度。
“這是我們初步建立的曼聯一線隊模型，”阿什沃斯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根據你之前提交的引援報告，結合我們團隊的市場分析，我列出了一份名單。我們可以逐一討論。”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在辦公室裡核對各項資料。
滕哈格調出系統“伯樂之眼”的引援名單，阿什沃斯則拿出了市場價值分析報告比對。
他們從門將位置談起，滕哈格直接點名了西班牙人隊的年輕門將霍安·加西亞，並甩出了詳盡的個人資料包告，包括他面對低平球的撲救反應時間。阿什沃斯對此表示驚訝，但他很快調出了自己資料庫裡的備選，比如波爾圖的迪奧戈·科斯塔。
“霍安·加西亞很有潛力，但科斯塔是更成熟的選擇，而且他有歐冠經驗。”阿什沃斯說道。
“科斯塔的話波爾圖要八千萬，加西亞只需要啟用解約金條款的三千萬。”滕哈格指著螢幕，“我要的是可以塑造的粘土，奧納納的教訓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滕哈格敲了敲桌面。
阿什沃斯在平板上做了一個標記。
“好吧，門將位置，我尊重你的判斷。下一個，中後衛。”
他們逐一討論著每一個位置，從尤文圖斯的布雷默，到里爾的約羅，再到本菲卡的安東尼奧·席爾瓦。每一次交鋒，滕哈格都表現出驚人的準備和不容挑戰的強勢。他不僅瞭解球員的技術特點，甚至對他們的性格、家庭背景、乃至經紀人的談判風格都瞭如指掌。
阿什沃斯停下筆，抬頭重新打量對面的荷蘭人。
幾天後，阿什沃斯的團隊接管了轉會運作和球探網路。滕哈格則把控著關於目標本身的決策權。
兩人的工作劃分明確下來。
就在夏窗轉會市場即將拉開大幕的前夕，一封來自瑞士尼翁的燙金邀請函，送到了滕哈格的辦公桌上。
歐足聯主席亞歷山大·塞弗林，邀請他作為特約嘉賓，前往倫敦溫布利大球場，觀戰本賽季的歐洲冠軍聯賽決賽——德國國家德比，拜仁慕尼黑對陣多特蒙德。
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徵，是歐洲足壇對他過去一個賽季成就的最高認可。
滕哈格接受了邀請。
2024年6月1日，倫敦，溫布利大球場。
九萬人的看臺被分為兩種顏色。一邊是多特蒙德的黃黑球迷陣營，另一邊是拜仁慕尼黑的紅白球迷陣營。
這是德甲內戰，也是兩種足球哲學的碰撞。
滕哈格穿著黑色西裝，坐在歐足聯貴賓包廂裡。落地玻璃隔絕了球場內的聲浪。
包廂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歐洲各大豪門的主席、總監、名宿們匯聚一堂，他們端著香檳，談論著足球、生意和權力。
“埃裡克，很高興你能來。”歐足聯主席塞弗林端著酒杯走過來，“恭喜你在英超取得成功，拿到三座獎盃。”
“謝謝你，主席先生。”滕哈格與他輕輕碰杯，“溫布利是個好地方，不是嗎？我們半個月前才在這裡拿了冠軍。”
滕哈格放下酒杯。
周圍幾位英超俱樂部的高管停止了交談，看向這邊。
塞弗林打了個哈哈，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哈哈，是的，溫布利總是屬於勝利者。說起來，你曾經在阿賈克斯和拜仁都工作過，今晚這場比賽，你更看好誰？”
滕哈格看向窗外的球場。
“於情於理我都更支援拜仁。”他輕聲說，“畢竟說起來，輸給冠軍也不丟人”
寒暄很快結束，塞弗林轉身去應付其他的貴賓。
滕哈格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進褲袋，俯瞰著球場。
球員們已經入場，歐冠主題曲那激昂的旋律在球場上空迴盪。無數的閃光燈亮起，將溫布利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開場哨響起，滕哈格沒有看球。
他想的是曼聯下賽季的陣容。
他想的是，下賽季，站在這片場地中央的，必須是他的曼聯。
他想的是，要實現這個目標，他的球隊還缺些什麼。
缺一個更穩定的門將，缺少利桑德羅·馬丁內斯的輪換和搭檔，缺少能在左右路提供不同變化的選擇。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戰術本，記錄著各個位置的需求。
“嘀——”
主裁判吹響了開場哨。
拜仁與多特蒙德的歐冠決賽，正式開踢。
包廂裡的賓客們紛紛落座，將注意力投向了比賽。
滕哈格在位置上坐下，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他的視線前方，淡藍色光幕浮現。
【足球經理系統已啟用】
【觀戰模式開啟】
【正在分析參賽球隊資料......】
比賽從第一分鐘起就進入了白熱化。
多特蒙德在主教練泰爾齊奇的指揮下，展現出了驚人的能量和戰術紀律。他們用瘋狂的前場逼搶，一次次地衝擊著拜仁慕尼黑那條看似華麗卻暗藏隱患的後防線。
菲爾克魯格的射門擊中了立柱，阿德耶米的單刀被諾伊爾神奇化解。黃黑軍團在上半場創造了數次絕佳機會，只可惜欠缺了一點運氣。
而拜仁則顯得有些遲鈍和混亂。圖赫爾的球隊空有控球率，卻無法將優勢轉化為真正的威脅。凱恩在前場孤立無援，穆西亞拉和薩內在中場各自為戰。
包廂裡，幾位德國足壇名宿皺起眉頭。
“這踢的是什麼東西？”
“後防線簡直像紙糊的一樣！金玟哉和於帕梅卡諾完全不在狀態！”
“托馬斯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給球隊注入一些變化？”
滕哈格的視線透過落地玻璃，鎖定了場邊客隊教練席。
那裡，是拜仁慕尼黑的替補席。
電視轉播鏡頭切到了拜仁替補席。
鏡頭掠過老將穆勒，掠過格納布里，然後，穩穩地停在了兩張年輕而又略帶鬱郁之氣的臉上。
一個，是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荷蘭中後衛。
另一個，是帶著一絲北非風情的摩洛哥右後衛。
馬泰斯·德利赫特和努賽爾·馬茲拉維。
兩個曾經在阿姆斯特丹，在他麾下閃耀光芒的名字。
看到這兩張熟悉的面孔，滕哈格坐直了身體。
他在心中默唸指令。
“系統，調出這兩名球員的詳細資料面板。”
下一秒，系統就調出了二人的面板。
一邊是德利赫特的資訊。
【姓名：馬泰斯·德利赫特】
【年齡：24】
【國籍：荷蘭】
【俱樂部：拜仁慕尼黑】
【位置：中後衛（DC）】
【CA（當前能力）：160-170】
【PA（潛力）：170-180】
【職業素養：17】
【雄心：16】
【忠誠度：15】
【抗壓能力：16】
【大賽發揮：17】
【特殊羈絆：阿賈克斯師徒】
【效果：與主教練埃裡克·滕哈格同時在隊時，球員對滕哈格忠誠度+5，訓練效果提升10%，戰術理解速度提升15%】】
另一邊，則是馬茲拉維的資料。
【姓名：努賽爾·馬茲拉維】
【年齡：26】
【國籍：摩洛哥】
【俱樂部：拜仁慕尼黑】
【位置：右後衛（DR），右邊翼衛（WBR）】
【CA（當前能力）：150-160】
【PA（潛力）：155-165】
【職業素養：14】
【雄心：15】
【忠誠度：13】
【抗壓能力：14】
【大賽發揮：14】
【特殊羈絆：阿賈克斯師徒】
滕哈格看著兩塊光屏。
德利赫特經過多年效力多個俱樂部的經驗，已經是一位邁入世界級門檻、且尚未達到巔峰的中後衛。他的精神屬性堪稱完美，是天生的後防領袖。在滕哈格的戰術體系裡，一個擁有出球能力和強硬防守的現代中衛至關重要，利桑德羅·馬丁內斯是完美的例子，但他的身高和身體對抗在面對某些特定型別的前鋒時會吃虧。而德利赫特，正是他最完美的補充和搭檔。
更何況，德利赫特在拜仁過得並不開心。圖赫爾更信任來自韓國的金玟哉和法國的於帕梅卡諾，德利赫特在隊內的出場順位甚至排在這兩人之後。一個正值當打之年的頂級中衛，卻在歐冠決賽的舞臺上枯坐板凳，他的內心會是何種滋味？
滕哈格幾乎能感受到那份不甘與渴望。
再看馬茲拉維，這是一個頂級的進攻型右後衛，他的技術、才華和傳球能力，能為球隊的右路進攻帶來質的飛躍。目前曼聯的右後衛位置上，達洛特太過平庸，萬比薩卡則只有防守，兩人都有明顯的短板。而馬茲拉維，正是那個能將攻守兩端完美結合的答案。他的內切、與邊鋒的配合、送出致命直塞的能力，都是滕哈格夢寐以求的。
同樣，他在拜仁的處境也十分尷尬，圖赫爾似乎對他那種大開大合的踢法並不感冒，更喜歡用防守更穩健的球員，而他因為政治方面的種種因素隨時都可能離隊。
兩個天才，兩個失意者。
最關鍵的，是那條金光閃閃的隱藏屬性——【特殊羈絆：阿賈克斯師徒】。
對滕哈格忠誠度+5。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它意味著信任，意味著默契，意味著他們能夠無條件地執行滕哈格那些嚴苛甚至在外人看來有些瘋狂的戰術指令。這意味著滕哈格可以跳過漫長的磨合期，將他們即插即用地嵌入自己的戰術體系。
在一個豪門俱樂部，主教練的權威至關重要。擁有這樣一批忠心耿耿的嫡系部隊，是他能夠鎮壓更衣室、推行改革的根基。
滕哈格關閉系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他找到了拼圖上缺失的兩塊。
比賽的走勢，似乎也在印證著他的判斷。
下半場，拜仁的場面有所改觀，但他們的後防線依然像一顆定時炸彈。於帕梅卡諾一次漫不經心的回傳，險些被多特蒙德斷下形成單刀。金玟哉在防守定位球時，也出現了明顯的冒頂。
圖赫爾在場邊踱步，沒有做出換人調整。
滕哈格看著這一幕，心中只有一個詞：傲慢。
一個即將離任的教練，卻依然固執地堅持自己的用人選擇，這是一種致命的傲慢。
而傲慢，終將受到懲罰。
比賽第74分鐘，多特蒙德的角球。
克羅斯的傳中精準地找到了禁區內的卡瓦哈爾，這位身材不高的右後衛，卻在拜仁高大的後衛群中搶到了第一點，一記有力的頭球，皮球應聲入網！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記憶發生了偏離。現實中比賽第74分鐘，布蘭特開出角球，中鋒菲爾克魯格在前點吸引了所有防守注意力，後點的胡梅爾斯如幽靈般殺出，一記強有力的頭球，將皮球狠狠砸進了諾伊爾把守的大門！
溫布利球場那片黃黑色的看臺，瞬間被引爆了！
1：0！
多特蒙德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取得了領先！
鏡頭再次給到了拜仁的主教練席。
托馬斯·圖赫爾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場上，然後轉身走回教練席坐下。
在數萬拜仁球迷高喊著拜仁的背景下，圖赫爾的失敗被襯托得愈發悲涼。
滕哈格拿筆在戰術本上畫了一個圈。
競技體育，成王敗寇。今天你坐在這裡，明天就可能被掃地出門。這就是規則。
他唯一關心的，是這場失利會給拜仁慕尼黑帶來怎樣的連鎖反應。
一家德甲巨無霸，在歐冠決賽中輸給了自己的死敵，這將引發一場內部的巨大地震。管理層、教練組、球員，都將面臨清算。
而混亂，往往是最好的機會。
一個動盪的、急於重建的拜仁，在球員交易的談判桌上，無疑會更好打交道。
滕哈格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一份報價方案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拜仁發動了瘋狂的反撲，但多特蒙德全隊眾志成城，用血肉之軀鑄成了一道黃黑色的城牆。
補時的最後一秒，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多特蒙德的球員和教練們瘋狂地衝入場內，擁抱，哭泣，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羅伊斯的職業生涯，以一座夢寐以求的歐冠獎盃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而另一邊，是拜仁球員落寞的背影。哈里·凱恩跪在草地上，雙手掩面，他職業生涯的無冠魔咒，依然在繼續。
滕哈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向出口。
包廂裡的其他賓客們開始離場，互相道別，議論著比賽的結果。
滕哈格沒有和任何人交流，他徑直走向出口。
在走廊裡，他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剛剛存下不久的號碼。
備註是：丹·阿什沃斯。
他撥通了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埃裡克？”阿什沃斯的聲音傳來，背景裡很安靜，他顯然沒有來現場，而是在卡靈頓的辦公室裡。
“是我，丹。”滕哈格對著手機說，“你在辦公室嗎？”
“是的，正在整理我們之前討論過的名單。”
“很好。”滕哈格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壓低了聲音，“把那份名單上關於中後衛和右後衛的部分，我有新的想法。”
電話那頭的阿什沃斯愣了一下：“新的想法？為什麼？我們不是已經確定了幾個主要目標嗎？”
滕哈格看著球場外慶祝的人群。
“因為我找到了更好的人選。”
“誰？”
“我們談談吧。”滕哈格緩緩說道，“關於從慕尼黑打包兩個人回曼徹斯特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