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初展特質的小將
由於曼聯的傷病潮,媒體在賽前預測中列出了一長串缺席名單:埃裡克森膝蓋受傷,卡塞米羅腿筋拉傷,利桑德羅·馬丁內斯還在漫長的恢復期。外界都在等著看曼聯緊張的賽程和拼湊出來的中後場如何在升班馬盧頓面前出醜。
但滕哈格沒有提這些。
“科比。”
滕哈格的聲音在安靜的更衣室內很清晰。
十八歲的科比·梅努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還沒有職業足球名利場的渾濁。
滕哈格從戰術板上拿起那枚代表防守型中場的棋子,拍在了後腰的區域。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去幫助後場出球,去做埃裡克森之前所做的。”
助教範德加格和麥克拉倫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儘管在訓練中他們已經看出了端倪,但當滕哈格真的決定在如此關鍵的搶分戰役中,把這把尚未開刃的新刀推向首發時,他們對視一眼,都睜大了眼睛。
這裡是英超,這裡是老特拉福德,這裡有數萬名挑剔的球迷。
“索菲揚進行中場的防守,布魯諾會負責最後一傳。”
球員通道內。
盧頓的球員們正在做著最後的身體啟用。這支英超升班馬全隊的身價加起來,還不夠買曼聯替補席上那幾個看飲水機的球星。
他們的隊長湯姆·洛克耶正在大聲鼓掌,試圖用喊叫來掩蓋隊友們的遊移。
“別怕他們!他們傷了一半人!那是機會!”
盧頓主帥羅伯特·愛德華茲在隊尾怒吼著,他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
滕哈格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面無表情地從愛德華茲身邊走過。
“嗶——!”
隨主裁判的一聲哨響,將觀眾席上的七萬五千人的吶喊聲推向了頂峰。
比賽開始。
盧頓有備而來。他們沒有像多數弱隊那樣開場龜縮,反而在前場展開高位逼搶。
僅僅開場三十秒,球就被逼到了曼聯的後場死角。
林德洛夫有些狼狽地護住球,盧頓的前鋒莫里斯衝撞了過來,冰人在身體失去平衡的前一秒,勉強將球捅給了回撤接應的梅努。
三名盧頓球員呈品字形向梅努圍剿過來。
“危險!”
解說席上的加里·內維爾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這是一個典型的新人陷阱。英超的身體對抗會教每一個試圖在後場粘球的小孩做人。
梅努背對著進攻方向,在接球的一剎那,他的右肩向下一沉,做出一個向右側轉身的假動作。
逼搶最兇的盧頓中場巴克利被騙了重心,身體向左傾斜。
梅努沒有觸球,讓球從雙腿之間漏過,隨即以左腳為軸,完成轉身。
沒有身體接觸。
他就那樣輕描淡寫地,連人帶球抹過了兩名防守球員的夾擊,面前是一片開闊的綠茵地。
老特拉福德看臺上的喧囂出現了一秒鐘的停滯,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驚歎聲,隨後是響亮的掌聲。
場邊的技術區。
滕哈格並沒有像其他教練那樣為這個精彩的過人鼓掌。
他雙手依舊插在兜裡,眼神沒有聚焦在球上。
在他的視網膜上,系統正在實時構建著梅努的覆蓋熱圖。
隨著梅努的這次推進,原本被盧頓高位逼搶切割的曼聯陣型,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代表傳球路線的綠色線條,正以梅努為圓心,向四周輻射開來。
不用像卡塞米羅那樣每次都要用滑鏟去救火,也不用像麥克托米奈那樣亂撞。
用腦子踢球,這在如今的這支曼聯隊裡,簡直是一種稀缺的奢侈品。
梅努帶球推進了十米,在對方後衛補防到位之前,用一腳斜塞找到了邊路的迦納喬。
這次進攻被盧頓後衛破壞出邊線,但老特拉福德的球迷們歡呼起來。他們太久沒有看到這種有靈氣的中場表演了。
比賽進行到第7分鐘。
盧頓的攻勢兇猛,但技術粗糙的短板開始暴露。
林德洛夫在後場斷球,這一次他沒找梅努,直接起長傳找前場的空檔。
這本是一次機會不大的長傳衝吊。
但盧頓的中後衛洛克耶在解圍時出現了判斷失誤,皮球砸在他的小腿護腿板上,彈向了禁區邊緣。
那裡站著馬庫斯·拉什福德。
自從溫布利的那場金球獎大秀之後,那個巴黎聖日耳曼拋來的大合同刺激著他。
皮球帶著強烈的旋轉落在他面前,這是一個絕佳的半凌空抽射機會。
如果是上賽季那個心無旁騖的拉什福德,他本可以選擇卸球,調整一步,再推射遠角。
但他沒有停球。
他掄起右腿,全身上下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全身肌肉緊繃。
“嘭!”
一聲響。
皮球沒有鑽入死角,反而帶著風聲飛向了看臺的第二層。
差點打翻了一位老球迷手中的啤酒杯。
“噢——!”
嘆息聲淹沒了球場。
拉什福德站在原地,保持著射門的姿勢停頓了兩秒。
隨後,他抱住頭,用力跺了一下草皮。他沒向隊友致意,也沒投入反搶,只是低下頭拉扯球襪。
比賽繼續。
曼聯佔據了場面上的主動,但比分牌上的0-0沒有絲毫的改變。
盧頓主帥愛德華茲在場邊揮舞著拳頭,大聲喊著:“身體!上身體!別讓他們轉身!”
第15分鐘,一次死球機會。
B費正攤著手,向裁判抱怨剛才對方的一次推搡動作。
就在這時,鏡頭捕捉到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畫面。
年僅18歲的科比·梅努走到了正在抱怨的曼聯隊長身邊。
他沒有唯唯諾諾,伸出手拍了拍B費的後背,然後指著中圈右側的一塊區域快速說著什麼。
從口型判斷,那是戰術指令。
“隊長,拉開一點,把那個空檔留給我,我想試試。”
脾氣火爆的布魯諾·費爾南德斯愣了一下,但還是按照梅努的指示跑向右側。
天空體育的演播室一片譁然。
“上帝啊,你們看到了嗎?”
加里·內維爾驚呼:“一個剛滿18歲的孩子,在老特拉福德的首秀裡,正在指揮曼聯的隊長怎麼跑位!而且布魯諾還聽了!”
場邊的滕哈格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這個滿是僱傭兵和資料刷子的更衣室裡,他需要培養出真正的嫡系。
然而,足球並不是靠氣質就能贏下的遊戲。
隨著時間的推移,上半場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
曼聯的控球率高達70%,射門次數達到了8次,但射正次數只有1次。
老特拉福德看臺上的氣氛變了。
歌聲變小了,嘆息聲變的更多了。
每一次曼聯的回傳,都會引來躁動的嗡嗡聲。
盧頓的鐵桶陣橫亙在曼聯的進攻路線上。
拉什福德又一次在邊路試圖強行突破,結果直接帶球撞在了對方兩名後衛身上,丟失球權。
這一次,看臺上傳來了零星的噓聲。
滕哈格站在場邊,雨水開始飄落,打溼了他的風衣。
他身後數萬雙眼睛正盯著他的後背。
“還沒到時間。”
滕哈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眼神依舊冷靜。
破大巴,需要一點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