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戰舊主
哥本哈根的夜風溼冷，帕肯球場內聲浪震天，三萬八千名丹麥球迷製造出的聲浪，足以讓任何客隊球員的耳膜產生持續的嗡鳴。看臺上TIFO升起，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噓聲，要將這支來自英格蘭的豪門生吞活剝。
埃裡克·滕哈格站在指揮區的白線邊緣，黑色的風衣領口豎起，雙手插在兜裡。歐戰禁賽已經結束，他重新拿回了場邊的最高指揮權。相比於那個只能在看臺上當觀眾的夜晚，他異常平靜，在這片紅色的煙火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沒有理會身後看臺上飛下來的幾枚硬幣和塑膠啤酒杯，視線穿過球場上的硝煙，落在那個正在中圈熱身的身影上。
拉斯穆斯·霍伊倫。
這是丹麥人的回家之戰，但顯然，家鄉父老並沒有準備鮮花和掌聲。每一次霍伊倫的觸球，噓聲就會陡然變大，。
“頭兒，這幫丹麥人瘋了。”助教範德加格湊過來，不得不提高音量，“拉斯穆斯會受到影響的，他在熱身時已經兩次把球踢飛了。”
滕哈格側頭，目光依然聚焦在場內：“沒事，米切爾，我相信他。”
他在腦海中的系統介面裡掃了一眼，霍伊倫的狀態列上，【士氣】那一欄已經來到了最高點。
“準備好。”滕哈格看了一眼腕錶，聲音沒有溫度，“讓對面知道，我們的進攻是怎麼樣的。”
主裁判吹響了比賽開始的哨音。
哥本哈根顯然想利用主場之利搶開局，他們瘋狂地撲向曼聯的後防線。然而，滕哈格早已在賽前會議上給球員們講好該乾的事。
第三分鐘。
哥本哈根的一次進攻被馬奎爾用額頭頂了出來。皮球落到了右路，萬-比薩卡胸部停球。
在全場觀眾的認知裡，這名後衛只會剷球，他的進攻能力約等於零。對方的左邊鋒甚至已經提前啟動，準備截斷他的回傳球。
但萬-比薩卡沒有回傳。
他在邊線附近做了一個極其反常的停頓，右腳外腳背突然發力，送出一記穿透力強的斜塞球。皮球穿透了哥本哈根的中場防線，直接找到了肋部前插的斯科特·麥克托米奈。
這是滕哈格的誘餌戰術，利用對手對萬-比薩卡的刻板印象，製造瞬間的空間錯位。
麥克托米奈，這個被滕哈格改造過後的的蘇格蘭人，展現出爆發力。他大步趟過半場，趕在對方中衛補防到位之前，將球橫掃向門前。
皮球貼著草皮急速滾動，劃過一道弧線，繞過了門將格拉巴拉絕望伸出的指尖。
後點，拉斯穆斯·霍伊倫拍馬趕到。
他趕在後衛破壞之前，用右腳腳弓狠狠踢在皮球上。
“砰！”
這一聲悶響穿透了球場的嘈雜。皮球鑽入空門，撞進球網。
0-1！
開場僅僅三分鐘，曼聯就在客場取得夢幻開局。
進球后的霍伊倫沒有狂奔，也沒有怒吼。他從草地上爬起來，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個剛剛還在對他豎中指的看臺。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球衣下襬，然後轉身走向中圈，動作冷酷。
這種無聲的挑釁比任何慶祝動作都更具殺傷力。帕肯球場安靜下來，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謾罵和噓聲。
場邊，滕哈格只是簡單地鼓了兩下掌，便像個邀功的小孩一樣轉身對教練席上的麥克拉倫說道：“看到了嗎？我說過，我相信他。”
他在戰術板上劃掉了一個預設的進攻套路。哥本哈根的防線比系統模擬的還要脆弱，尤其是當他們失去理智的時候。
比賽重新開始，落後的主隊發起了自殺式的反撲。這正是滕哈格想要的節奏。他不需要控球率，不需要所謂的場面優勢，他只需要把哥本哈根引誘出來，然後用速度和效率殺死他們。
第二十七分鐘。
哥本哈根的中場核心法爾克試圖在後場玩火，他想用一個拉球轉身擺脫布魯諾·費爾南德斯的糾纏。但他低估了曼聯隊長的體能和決心。
B費不知疲倦，在對方轉身的瞬間下腳捅掉了皮球。球權瞬間易手，哥本哈根的防線一片混亂。
“反擊！”
滕哈格在場邊大喊。
B費沒有絲毫粘球，一腳出球分到了右路空檔。迦納喬高速衝入禁區。面對出擊的門將格拉巴拉，迦納喬冷靜地選擇了一腳推射遠角。
格拉巴拉做出大K字封堵，用指尖蹭到了皮球，改變了球的軌跡，皮球彈在立柱上彈出，滾向小禁區。
門將剛鬆了口氣，那個身影又出現了。
霍伊倫。
他又出現在了皮球的路線上，迎球怒射。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阻擋皮球入網。
0-2！
進球后的霍伊倫終於不再壓抑。他衝向角旗區，在草皮上滑跪出三道深深的痕跡，張開雙臂，仰頭怒吼，這是面對家鄉父老們對他攻擊的宣洩，是對這座球場的示威。
看臺上的雜物像雨點一樣砸下來，但霍伊倫毫不在意，他閉上眼睛，任由看臺上的憎恨傾瀉而下。
然而，足球世界裡從來沒有一帆風順的童話，尤其是對於曼聯來說。
兩球領先讓曼聯的球員們在心態上出現了微妙的鬆懈。這種鬆懈在肉眼看來並不明顯，但在滕哈格的系統中，變成一個個警告。
第四十三分鐘，B費回撤到本方禁區參與防守，在一次爭頂中，他不慎將球頂向了自家大門。皮球砸在橫樑上彈出，驚出了奧納納一身冷汗。
“集中注意力！比賽還沒結束！”滕哈格衝到場邊，用力拍打著手掌，試圖喚醒那些開始走神的球員。
但懲罰還是來了。
第四十四分鐘，半場結束前的最後一分鐘。
哥本哈根獲得角球機會。皮球開出，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落向後點。安克爾森力壓達洛特頭球擺渡，中路的貢薩爾維斯不停球直接橫敲。
曼聯的防線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致命的停頓。每個人都在看球，卻漏掉了那個插上的身影。
埃爾尤努西。
這位挪威邊鋒在無人盯防的情況下，輕鬆地推射死角。
1-2。
帕肯球場復活了。那歡呼聲彷彿能掀翻頂棚，讓整個球場都在震動。
滕哈格面無表情地看著慶祝的哥本哈根球員，神情冷漠。他轉過身，沒有等主裁判吹響上半場結束的哨音，就徑直走向了球員通道。
更衣室裡，氣氛有些沉悶。最後時刻的丟球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喉嚨裡。
滕哈格推門而入，聲浪被隔絕在門外。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開啟“吹風機”模式，而是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黑色的馬克筆，在上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是曼聯禁區前沿的弧頂位置。
“有人覺得2-0就穩了嗎？”他冷冷地開口，聲音帶著寒意，在安靜的更衣室裡迴盪，“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是一場輕鬆的郊遊？是不是已經在想怎麼完美的贏下比賽了？”
沒有人敢說話。
滕哈格走到拉什福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馬庫斯，上半場你觸球幾次？12次。丟失球權幾次？5次。”滕哈格報出一串資料，“你在場上散步的樣子，像是什麼大領導，如果你不想踢，我不介意讓迦納喬去左路，讓安東尼上來。”
拉什福德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看到滕哈格的眼睛，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還有你，迪奧戈。”滕哈格轉向達洛特，“那個丟球，你在看戲嗎？安克爾森在你頭頂上完成了助攻，你壓根就沒有起跳。”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陡然加重：“聽著，這裡是哥本哈根，下半場他們會攻的更兇狠，如果我們不能比他們更狠、更硬，那我們就只能帶著恥辱離開。”
“下半場，我不看過程，我只要結果。”滕哈格將馬克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誰如果在場上鬆懈了，誰就給我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