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歐冠（下）
雨水順著頂棚流下，老特拉福德的場地彷彿變成了游泳池，記分牌上2-2的比分，刺眼地提醒著場上的每一個人。
比賽已經進行到第78分鐘，加拉塔薩雷的攻勢一波接一波，壓得曼聯的防線喘不過氣來。
奧納納抱著球，站在小禁區線上。
他在發抖。
他的發抖並非因為寒冷，儘管十月的曼徹斯特的夜晚確實很涼，他的手套也已經被雨水浸透，變得很滑，而是因為幾分鐘前，他的一次出擊失誤差點導致丟球，現在看著前方逼搶的加拉塔薩雷前鋒，他的腳步變得愈發沉重。
“出球！安德烈！”瓦拉內大聲呼喊，揮手要球。
奧納納聽到了，但他猶豫了，他的視線在瓦拉內和中路的卡塞米羅之間掃過。就這一秒的停頓，讓他錯過了最好的出球時機。
經驗豐富的老將梅爾滕斯，突然向奧納納衝來。
慌亂中，奧納納做出了一個讓全場七萬名球迷心臟停跳的動作，他放棄了大腳解圍，選擇把球傳給回撤接應的卡塞米羅。
皮球貼著溼滑的草皮滾出，速度不快，線路卻偏得離譜——直接滾向了梅爾滕斯的腳下。
老特拉福德在這一刻鴉雀無聲。
梅爾滕斯甚至不需要調整，迎球一趟，直接殺入禁區。此時曼聯的防線已經完全拉開，門前一片開闊。
“該死！”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側後方飛鏟而來，是卡塞米羅。他在奧納納傳球失誤的瞬間就已經啟動，他別無選擇，不犯規就是必進球。
他在禁區內用自己的雙腿絞向梅爾滕斯。
“嗶——！！！”
主裁判尖銳的哨聲響起。
裁判的手指向了點球點，接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紅牌。
是兩黃變一紅，卡塞米羅在上半場已經有了一張黃牌。
巴西人從泥水裡爬起來，沒有辯解，沒有抗議，他只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了一眼身後癱坐在地上的奧納納，然後默默地走向場邊。
看臺上的喧囂聲變成了嘆息。有人開始離場，椅揹回彈的聲音在這一刻格外刺耳。
媒體席上，記者們的鍵盤敲擊聲變得密集。
《奧納納葬送曼聯》、《滕哈格的歐冠恥辱夜》、《從慕尼黑到曼徹斯特》。
標題已經擬好，只等點球入網。
卡塞米羅走到場邊，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他經過滕哈格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聲抱歉。
一隻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背上。
滕哈格沒有看他，目光依舊盯著場內，但聲音卻清晰地傳進了巴西人的耳朵裡：“你做了必須要做的。去洗個澡，剩下的交給我們。”
卡塞米羅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快步走進了球員通道。
場上，只剩下10名曼聯球員。
第79分鐘。
伊卡爾迪抱著球，站在了點球點前。這位阿根廷射手慢條斯理地擺正皮球，還退後兩步，踩了踩草皮，確認支撐腳的位置不會打滑。
而在他對面，奧納納站在門線上，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的眼神渙散，不敢直視伊卡爾迪的眼睛。
完了。
這是所有曼聯球迷此時唯一的念頭。
少打一人，主力後腰下場，門將心態崩盤的面對點球。
這就是絕境。
滕哈格站在場邊，雨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西裝，但他紋絲不動。
在他的腦海中，系統不斷地彈出警告。
【警告：門將正在崩潰】
【警告：門將奧納納心理狀態：極度恐慌】
滕哈格沒有理會這些警告。他微微眯起眼睛，轉過頭，將目光鎖定了罰球點前的伊卡爾迪。
【技能：暴君的凝視】
伊卡爾迪正在調整呼吸。這本該是一個穩進的點球，但他突然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場邊。
他看到了那個光頭男人。
滕哈格站在雨中，雙手插在褲兜裡，眼神漠然。
伊卡爾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強迫自己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球門。
但他腦海裡那個男人的眼神揮之不去。
“該死，我在怕什麼？只是一個點球。”伊卡爾迪咬了咬牙，開始助跑。
一步，兩步，三步。
奧納納提前移動了，他撲向了左側。
伊卡爾迪看到了門將的移動，他的腳腕在觸球的瞬間本能地想要追求更刁鑽的角度，那個男人冷漠的注視讓他有些莫名的急躁。
“嘭！”
皮球飛出。
它沒有進網。
它擦著右側立柱的外沿，撞在了球門後的廣告牌上，發出“咚”的一聲。
打偏了！
老特拉福德在短暫的停頓後，爆發出了一陣比進球還要瘋狂的歡呼聲。
奧納納趴在泥水裡，看著滾遠的皮球，整個人虛脫了，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賭錯了方向，但運氣救了他。
“站起來！”
一聲怒吼穿透了歡呼聲。
奧納納抬頭，看到滕哈格正衝著他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比賽還沒結束！給我站起來！”
奧納納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泥水濺得滿臉都是。
比分依然是2-2。
時間還剩10分鐘。曼聯少打一人。
按照常理，任何教練都會換上一名中後衛，填補卡塞米羅留下的空缺，守住平局。
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
加拉塔薩雷主帥布魯克在場邊揮手，示意球隊繼續壓上。
第82分鐘。
加拉塔薩雷果然全線壓上。恩東貝萊在中場拿球，輕鬆推進到了曼聯的腹地，原本屬於卡塞米羅的防區現在無人看管。
恩東貝萊送出一腳直塞。
伊卡爾迪再次獲得了單刀機會。
曼聯的防線已經出現了空擋，瓦拉內被拉到了邊路，而林德洛夫還在回追。
伊卡爾迪帶球突入禁區，面對出擊的奧納納，他吸取了點球的教訓，選擇了一腳推射。
奧納納倒地撲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只是稍微改變了它的軌跡。
老特拉福德的空氣再次沉寂下來。
皮球緩慢的滾向球門，卻因為積水而停在了門線上。
伊卡爾迪爬起來想要進行補射。
就在伊卡而迪衝向門線補射的同時，一道身影衝了過來。
是安東尼。
這個巴西邊鋒，從前場一路狂奔了六十米回追到了這裡。
他的鞋釘鏟在立柱上，發出金屬撞擊聲。但在那之前，他的腳尖先捅到了皮球。
皮球被鏟飛出了底線。
安東尼整個人撞進了球網裡，但他馬上跳了起來。
他衝著身後的攝像機鏡頭，衝著看臺，衝著漫天的雨幕，發出了一聲怒吼。
“啊！！！”
他用力捶打著胸口的隊徽，脖子上青筋暴起。
滕哈格在場邊看著這一幕，露出了一個微笑。
是的，時機到了。
“現在，”滕哈格低聲自語，整理了一下溼透的領帶，“輪到我們收割了。”
雨慢慢的停了。
烏雲散去，月光照在了老特拉福德泥濘的草皮上。
比分牌上那“2-2”的比分格外刺眼。
比賽只剩最後十分鐘。
七萬名曼聯球迷的心彷彿在懸崖邊上，卡塞米羅的紅牌讓球隊陷入了十人應戰的困境。
場邊，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
埃裡克·滕哈格站在技術區邊緣，他的皮鞋上沾了些泥點。
“安東尼，拉斯穆斯，下來。”
滕哈格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強。
被換下的霍伊倫滿臉不甘，球衣上全是泥漿。安東尼低著頭，劇烈喘息，剛才的門線救險耗盡了他的體能。
哈里·馬奎爾和亞歷杭德羅·迦納喬在場邊等待入場。
滕哈格拉過馬奎爾，抓住他的肩膀，手指用力。
“聽著，哈里。”滕哈格語速極快，目光逼人。
馬奎爾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告訴拉斐爾和維克托，你們三個站平，把中路給我堵死。讓達洛特、布魯諾和斯科特在你們身前保護弧頂。我們不需要中場了，明白嗎？我們不需要中場過渡。”
滕哈格鬆開手，替他整理衣領，聲音低沉地補充道：“告訴馬庫斯，別回防。哪怕對方門將帶球過了中線，他也別回頭。他就站在中圈隨時準備接球反擊。”
馬奎爾重重吸了口氣，轉身跑入球場。
這次換人後，曼聯的陣型變成了極度保守的5-3-1。更準確地說是5-3-0，因為拉什福德不參與防守，獨自留在了加拉塔薩雷的半場。
加拉塔薩雷的主教練布魯克在另一側揮舞著手臂。
他看懂了滕哈格的“示弱”，少打一人，撤下中鋒，堆積後衛，這是要死守一分的訊號。對於急需積分的加拉塔薩雷來說，這是個好機會。
“壓上去！全部壓上去！”布魯克衝著場內怒吼，“他們怕了！他們想守平局！幹掉他們！”
加拉塔薩雷的球員開始大舉壓上。
第84分鐘，加拉塔薩雷的球員直接衝到了曼聯的禁區前沿。皮球在溼滑的草皮上快速滾動，客隊球迷的助威聲越來越大。
曼聯禁區前壓力巨大。
剛上場的馬奎爾就面臨考驗。伊卡爾迪在禁區內接球，想靠住馬奎爾轉身，但馬奎爾用身體牢牢頂住他，讓他無法動彈。
伊卡爾迪腳下一滑，丟掉了球權。
但曼聯的解圍球不遠，又被加拉塔薩雷的球員控制住。
比賽變成了陣地的攻防演練。
老特拉福德的球迷緊張得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球門就會失守。
滕哈格依舊站在場邊，面無表情。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半場，鎖定在中圈附近的那個背影上。
拉什福德正低著頭，像是在在散步。
這就是滕哈格的賭局。他用九個人死守，換取拉什福德一次反擊的機會。
第85分鐘。
加拉塔薩雷的攻勢還在繼續。剛替補登場的恩東貝萊在中路拿球，看著龜縮的曼聯防線，準備起腳遠射。
就在這時，迦納喬突然從側後方殺出。
他上場後就一直在全場飛奔。在恩東貝萊起腳時，迦納喬奮不顧身地滑鏟過去。
“嘭！”
皮球被幹淨地剷斷，滾向了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B費背身拿球，身後兩名對方球員正撲過來。
但B費沒有停球，他的腦中只有滕哈格的指令：
“只要拿到球，別看人，往前傳，剩下的交給馬庫斯。”
B費的右腳外腳背抽中皮球的中下部。
皮球貼著草皮劃出一道弧線，直接洞穿了加拉塔薩雷空虛的後防線。
這一腳直塞，打穿了三十米的距離！
“跑！！！”
B費傳完球后摔倒在泥水裡，趴在地上吼了出來。
其實不用他吼。
在中圈散步的拉什福德，在B費觸球前就已啟動。
他立刻從靜止切換到全速衝刺。
加拉塔薩雷的中後衛桑切斯驚恐地回頭，只看到一道背影。
剛才還懶洋洋的曼聯10號，這時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單刀！
單刀！
老特拉福德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轟鳴。
“拉什福德——！！！”
解說員的聲音因激動而破音。
拉什福德聽著耳邊的風聲，眼前只有皮球和遠端的門將穆斯萊拉。
身後傳來桑切斯追趕的腳步聲。
“你就站在中圈，等待著反擊機會。”
教練的話在他腦中閃過。
拉什福德調整著呼吸，對球的控制恰到好處。
穆斯萊拉棄門出擊，張開雙臂試圖封堵射門角度。
距離球門還有十八米。
拉什福德沒有繼續帶球，在高速跑動中突然放慢半步，身體向左傾斜，右腳足弓搓出一腳射門。
“砰。”
一聲輕響。
皮球帶著強烈的內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過了出擊的門將，旋入球門右下角。
球網泛起一層水霧。
3-2！
第87分鐘！
絕殺！
少打一人的絕殺！
“轟——！！！”
整個球場立刻被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淹沒。七萬人同時跳起，紅色的圍巾在空中揮舞。
進球后的拉什福德沒有狂奔。
他站在原地，看著皮球入網，然後轉身面對西看臺。
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那個標誌性的動作。
緊接著，他雙膝跪地，在草皮上滑行，張開雙臂，享受著全場的歡呼。
隊友們瘋了一樣衝過來，迦納喬跳到他背上，B費從泥裡爬起來抱住他的頭，馬奎爾揮著拳頭跑過半場。
場邊，替補席上的所有人都衝出來擁抱在一起。
只有滕哈格例外。
他依舊站在原地，腳步未動。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領帶，撫平衣領上的褶皺。
然後，他轉頭對著一臺攝像機，嘴角揚起，露出一個微笑。
那笑容裡沒有狂喜，只有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比賽剩下的幾分鐘變得支離破碎。
加拉塔薩雷的球員心態崩潰了，開始盲目地起高球。
但滕哈格佈置的三中衛防線在馬奎爾的保護下變得堅不可摧。
馬奎爾一次次將對方的傳中球頂出禁區，瓦拉內和林德洛夫則清理著所有第二落點。
麥克托米奈在角球區護球，消耗著最後的時間。
“嗶！嗶！嗶——！”
主裁判吹響終場哨時，看臺上的球迷們先是如釋重負，接著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
3-2。
曼聯在主場少打一人的情況下，拿到了寶貴的勝利。
球員們累得癱倒在草地上。
滕哈格沒有加入慶祝，轉身走向球員通道。路過加拉塔薩雷主帥布魯克身邊時，他伸出手握了一下，輕聲說：
“精彩的比賽。”
說完，他徑直走入了黑暗的通道。
只有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迴盪：
【任務完成：絕境求生】
【獲得獎勵：1000聲望值】
【當前歐冠小組出線機率：12.4%-\u003e45.6%】
滕哈格解開領帶，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切的一切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