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平幫，孫二狗
青冥草，他必須拿到。
這是他踏入修仙界，唯一的機會。
城西，悅來客棧。
這是嘉元城最大的客棧，往來的多是行商與江湖客，魚龍混雜，最適合隱匿行蹤。
林越直接包下了客棧後院最僻靜的一座獨立小院，又隨手佈下了基礎隔音陣與警戒陣，環境清雅，安全得很。
此時，院子裡的石桌上，擺著剛沏好的靈茶，茶霧嫋嫋，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林越坐在石凳上，手裡把玩著剛從百草堂買來的青冥草玉盒，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當然知道，韓立今晚一定會來。
對於韓天尊來說，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就絕不會放棄。
更何況，這是關乎他能否築基，能否踏入正經修仙宗門的關鍵。
至於青冥草，他本來也沒打算獨吞。
幾株青冥草而已，對現在的他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這點微末的機緣，而是拿捏住韓立的命脈，讓他按照自己的預期，一步步往前走，點亮更多的地圖。
給韓立一點甜頭，讓他能順利進入黃楓谷，他才能跟著進入下一個更廣闊的地圖，獲得更強的力量。
就在林越思索著接下來的佈局時，院子外的警戒陣，忽然微微一動。
林越挑了挑眉，神識瞬間掃了出去。
不是韓立。
院子外面，圍了足足二十多個黑衣壯漢，個個身上帶著濃烈的江湖匪氣，手裡握著淬了劇毒的鬼頭刀。
四平幫的人。
林越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想來，是他白天在地下交易點的百草堂，隨手甩出一千一百塊下品靈石，露了財，被四平幫安插在交易點裡的眼線盯上了。
這四平幫，是嘉元城本地最大的地頭蛇，明面上是碼頭幫派。
暗地裡把控著嘉元城地下交易點的眼線渠道，專幹敲詐勒索、殺人奪寶的勾當。
不少落單的低階散修、富商行商，都栽在了他們手裡。
在原著裡，四平幫被韓立收服後，一直當韓立的白手套。
沒想到，今天竟然搶到他頭上來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林越放下手裡的玉盒，端起靈茶，輕輕抿了一口，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院子外面，為首的刀疤臉，是四平幫的三當家，人稱“瘋虎”，一手快刀在嘉元城黑道上頗有名氣。他看著緊閉的院門，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三哥，就是這裡面，那小子白天在百草堂，眼睛都不眨就花了一千多塊下品靈石，絕對是個肥羊！”
旁邊的瘦猴低聲說道，眼裡滿是貪婪，
“而且我打聽了，這小子就一個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白天偽裝成煉氣期七層的樣子，撐死了也就剛入煉氣境，咱們這麼多人，拿下他，綽綽有餘！”
瘋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裡的鬼頭刀往前一揮，惡狠狠地說道：
“給我上！破開院門，速戰速決！男的殺了，東西全搶了！記住，動靜別太大，免得驚動官府和獨霸山莊的人！”
“是！三哥！”
二十多個黑衣大漢瞬間動了，手裡的鬼頭刀灌注了內勁，朝著院門狠狠劈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簡陋的院門瞬間被劈得粉碎。
十幾個大漢如同餓狼一般，蜂擁著衝進了院子裡。
可當他們衝進院子，看到坐在石桌旁，慢條斯理喝著茶的林越時，全都愣住了。
這小子，竟然一點都不慌？
瘋虎皺了皺眉，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可一想到那一千多塊下品靈石，那點不安瞬間就被貪婪衝沒了。
他舉起鬼頭刀，指著林越，惡狠狠地喝道：
“小子，識相的，把你身上的靈石、法器、儲物戒指，全都乖乖交出來！不然的話，爺爺我讓你死無全屍！”
林越放下茶杯，抬眼掃了他們一圈，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醜。
“就你們這點貨色，也敢出來學人家殺人奪寶？”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讓二十多個大漢心裡一顫。
“找死！”瘋虎被林越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激怒了，怒喝一聲，“給我砍了他！”
話音落下，兩個練家子壯漢率先衝了上來，手裡的鬼頭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林越的腦袋狠狠劈了下來。
林越坐在原地，連動都沒動。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他頭皮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護體金光，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鐺！鐺！”
兩聲脆響，如同金鐵交擊。
那兩柄精鋼打造的鬼頭刀，劈在金光上，瞬間被震得崩成了碎片，刀刃的碎片反彈回去，狠狠扎進了兩個壯漢的胸口。
“噗嗤！”
兩個壯漢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當場斃命。
一招都沒接下，就死了？！
院子裡剩下的人，瞬間全都僵住了，臉上的貪婪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護體金光！
這是隻有傳說中的修仙者，才能掌握的術法！
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肥羊，他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修仙者！
“跑！快跑！”
瘋虎瞬間反應過來，魂都快嚇飛了，轉身就想跑。
“跑？”
林越嗤笑一聲，屈指一彈。
兩道橘紅色的離火，如同流星一般，瞬間激射而出。
“啊！！！”
兩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跑在最前面的瘋虎和那個瘦猴，瞬間被離火包裹住。
那離火溫度極高，不過短短兩秒鐘，兩人就被燒成了灰燼，連一點骨頭渣都沒剩下。
剩下的十八個黑衣大漢，嚇得腿都軟了，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瘋狂磕頭，連頭都不敢抬。
“仙長饒命！仙長饒命啊！”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仙長放我們一條狗命！”
“我們是四平幫的人，都是三當家逼我們來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林越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淡淡開口：“你們幫主孫二狗，現在在哪裡？”
為首的一個大漢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忙回話，聲音都破了音：
“在……在城南的幫總舵裡！我們幫主說了，要是我們得手了，就回去分贓，要是天亮前沒回去，他就親自帶人過來！”
“哦？親自過來？”林越笑了，“那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
他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靈力席捲而出，將跪在地上的眾人全都掀翻在地，卻沒傷他們性命。
“滾。”
林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回去給孫二狗帶句話，他的人，我殺了兩個。想報仇，就自己帶夠人過來。天亮之前，我就在這裡等著。要是他不敢來，明天天亮，我就親自踏平他的四平幫總舵。”
一眾幫眾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院子，連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撿，瘋了一樣往城南跑去。
林越抬手一揮，一道離火打出，將地上的兩具屍體焚燒殆盡，連一點血跡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繼續喝著茶，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在等。
等孫二狗親自送上門來。
……
城南，四平幫總舵。
密室裡，孫二狗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個鐵球，看著連滾帶爬跑回來的一眾手下，臉黑得像鍋底。
“你說什麼？瘋虎和瘦猴全死了？二十多個人，就你們幾個滾回來了？”
“是……是幫主！那小子是個修仙者！真正的修仙者！抬手就放火燒死了三當家和瘦猴，一招就殺了兩個兄弟！他還說，讓您親自帶人過去，要是天亮前您不去，他就來踏平咱們總舵！”
孫二狗的手猛地一頓，鐵球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修仙者？
他早年學過一點皮毛吐納法門，勉強摸到了煉氣期二層的門檻，最清楚修仙者的恐怖。
別說真正的修仙者，就算是個煉氣期五層的散修，捏死他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
瘋虎那小子，竟然不長眼搶到修仙者頭上去了？！
“幫主，怎麼辦？那小子太邪門了，咱們要不要報官？或者找吳仙長幫忙？”
旁邊的副手低聲問道，語氣裡滿是惶恐。
“報個屁的官！吳仙長是我們能請動的？！”孫二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裡瘋狂盤算。
不去？
人家放話了，天亮前不去，就踏平總舵。
真要是惹惱了修仙者，他這四平幫，一夜之間就能灰飛煙滅。
去？去了就是送死？
不對。
孫二狗眼睛忽然一亮。
那修仙者要是真想滅了他，剛才就把跑回去的手下全殺了，根本不會留活口帶話。
人家要的不是趕盡殺絕，是讓他過去服軟！
想通了這一點，孫二狗瞬間有了主意。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咬牙道：
“所有人，跟我走！去悅來客棧！”
“幫主？！”
“閉嘴！”孫二狗瞪了他一眼，“人家是修仙者，咱們惹不起！但也不能縮著當縮頭烏龜！帶上幫裡所有的家底，跟我過去賠罪！能不能保住四平幫，就看這一趟了！”
半個時辰後，悅來客棧的小院外，被四平幫的人圍得水洩不通。
只是和之前的氣勢洶洶不同，這一次，所有人都垂著手，連大氣都不敢喘，更沒人敢叫囂。
孫二狗站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對著院子裡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晚輩孫二狗，四平幫幫主，特意前來給仙長賠罪！之前是手下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仙長，晚輩帶他們過來，給仙長磕頭請罪！”
院子裡，沒有任何回應。
孫二狗咬了咬牙，推開院門，獨自一人走了進去，身後的人，一個都沒敢跟。
剛進院子，他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林越，瞬間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把木盒舉過頭頂，額頭死死貼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仙長饒命！是晚輩管教不嚴，手下人瞎了眼，冒犯了仙長！晚輩願意把四平幫所有的家底都獻給仙長，只求仙長饒過我們這幫兄弟的性命！”
林越抬眼掃了他一眼，神識瞬間掃過那個木盒，裡面裝著八百塊下品靈石，還有幾本殘缺的基礎功法，幾件低階法器，和一堆凡俗的金銀珠寶。
“起來吧。”林越淡淡開口。
孫二狗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爬起來，依舊躬著身，不敢直視林越。
“你這四平幫，在嘉元城盤踞了多久？”林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問道。
“回仙長，快五年了。”
孫二狗連忙回話，語氣恭敬到了極致，
“嘉元城碼頭、地下交易點的眼線，大多都是我們幫裡的人，城裡大大小小的事，沒有我們打聽不到的。”
他多機靈的人，瞬間就聽出了林越話裡的意思，連忙把自己的用處全說了出來。
林越挑了挑眉，果然沒看錯這小子。原著裡他能被韓立看中當眼線，靠的就是這股機靈勁和對嘉元城的掌控力。
“你手下的人，冒犯我，按規矩，該殺。”林越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不過，我看你還算識時務，今天可以饒你們一命。”
孫二狗瞬間大喜，又要跪下磕頭，被林越一道靈力托住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林越看著他，緩緩說道，“從今天起，你這四平幫，歸我調遣。你，當我的眼線，留在嘉元城。”
“是！是！晚輩願意！”孫二狗想都沒想，連忙點頭，恨不得當場賭咒發誓，“以後仙長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查什麼，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給您查得明明白白！”
他心裡清楚，能抱上一位真正修仙者的大腿，別說當眼線，就算是當牛做馬，都是他賺了。以後在這嘉元城，有修仙者當靠山，誰還敢惹他四平幫？
“我給你兩個任務。”林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盯緊嘉元城所有修仙者的動靜，尤其是黃楓谷的人，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給我。第二，盯緊一個叫韓立的少年，煉氣八層的修為，剛到嘉元城，他的一舉一動，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每天都要報給我。”
“是！晚輩記住了！一定辦得妥妥當當！”孫二狗連忙應下，把這兩個名字死死刻在了腦子裡。
“這木盒裡的東西，你拿回去。”林越擺了擺手，“靈石留著給你養手下，布眼線。我不需要你這點東西，只需要你聽話，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孫二狗徹底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今天就算能保住命，家底也肯定保不住了，
沒想到這位仙長不僅沒要他的東西，還把家底還給了他？
“仙長……這……”
“怎麼？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林越淡淡道，
“還有，今天的事，不準跟任何人提起，要是讓我知道，你把我的訊息洩露出去半個字，你和你的四平幫，就不用在嘉元城存在了。”
“是！晚輩明白！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孫二狗連忙保證，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行了，帶著你的人滾吧。”
林越揮了揮手，
“沒有我的傳喚，不要來打擾我。有事，我會派人找你。”
“是！晚輩告退！”
孫二狗恭敬地躬身行禮，一步步倒退著走出了院子，直到退出院門，才敢直起身子，對著院子裡又深深鞠了一躬，才帶著手下人，悄無聲息地撤了。
來的時候浩浩蕩蕩，走的時候鴉雀無聲。
嘉元城稱霸多年的四平幫，一夜之間，成了他的暗線。
周圍躲在暗處看熱鬧的江湖客、零星散修，看著這一幕，全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位少年仙長，不僅手段狠辣，心思更是深不可測。
林越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院外，隨手一揮，靈力卷出，將破碎的院門和圍牆瞬間修復如初。
他留著孫二狗，不過是找個工具人，幫他盯著嘉元城的動靜，盯著韓立的動向，省得他事事親力親為。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感知到，
不遠處的街角，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渾身僵硬地看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