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青衫少年！
江州龍脈深處，一片佈滿禁制的空間中，那枯發老人已是瘦骨嶙峋，眼窩深陷，周身環繞著黑氣魔氣。
葉無塵說的沒錯，他的確已入魔，靠著煉血之法，活過了三千多年的歲月，而這代價就是，他未入星海之前，必須永世坐在這龍脈之中。
若無一州龍氣壓制，他體內狂暴的魔氣，很快就會將這具風燭殘年的軀體撕碎。
他與那些靠閉關斂息的活化石，其實沒有大致區別，都是吊著一口氣，失去了自由身，受盡折磨與枯寂。
但若是能入星海境，那便可新生，有了追尋大道真諦的資本。
所以他賴在這人世間，終日靠著皇族後代，暗中殺人收集新鮮精血，再送入龍脈深處，供養著他。
因此，恆祖無法坐視葉無塵屠盡江州族人，那樣，他將會失去源源不斷的精血供應。
其二，他看出來葉無塵恐怕不是單單為了報仇而來，意在江州龍脈的力量源泉，以助他迅速邁入觀天五重。
否則天資再絕豔，沒有足夠的資源，他也得至少積累十幾年，才有望踏入新境。
這也是為什麼恆祖一開始選擇了溫和策略，甚至低聲下氣的重要原因。
他要的是觀天像，入星海，真正走出這片困住自己三千年的“牢籠”。
能息事寧人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哎！”
這位老人忽然長嘆，時也命也，看來星路的確與自己無緣，強求不得。
“也罷，枯坐兩千年，以人精血續命，死在老夫之手的無辜亡魂，恐怕已是千千萬萬，罪孽深重，到頭來，只是一場空，一場空啊。”
他似想明白了許多的事情，曾經恆祖也有過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嫉惡如仇，想要平定這世間的所有不公。
臨了，反倒糊塗，去追逐那虛無縹緲的星路。
他緩緩起身，這具本該枯朽的身軀，竟有氣血在翻騰，神力在交織，身後有燦爛星幕閃爍，深邃無垠。
剎那間，整個江州的山脈、河流、盆地都在顫抖著，發出悲鳴。
江州龍脈，鎮壓一州之氣運，皆集結於恆祖之身，他一起，牽一髮而動全身。
那煌煌之威，宛若一輪大日，儘管落於西山，卻還是那樣的燦爛，聲勢磅礴。
“恆祖！”
“這是要出手，展開最終的大戰了嗎？”
無數修士都在顫動，感覺熱血沸騰，他們並不知道真相是什麼。
只知道，那活了悠悠三千歲的老人，再次起身之時，依舊有撼動山河之能，雖垂垂老矣，昔日無敵的風采優在。
一時間，不少支援葉無塵的人都緊張了起來，再強大的天驕，也有上限。
葉無塵一路走的太快，根基未必穩。
“轟！”
龍脈深處，走出了一名青袍少年，劍眉星目，英氣逼人，腳下踏著星光大道，揹負一把桃木劍。
“恆祖！”
江州的修士都在山呼，哭得稀里嘩啦，當年他們就聽祖輩說起，恆祖總喜歡穿青衫，騎白馬，背後的桃木劍斬盡十三州妖邪，功績不朽，被世人奉為神明，內心無限推崇與敬仰。
今日，他再次現身，依舊是那青衫玉面，歲月不曾在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唯有江州資歷最老的那些人明白，恆祖不過是迴光返照，踏足人間最後一舞。
“江州兒郎，隨我開戰。”
恆祖踏著星空，由遠而近，只是發出一聲輕喝，頓時一呼百應，絕望的江州修士皆沸騰，紛紛拔劍，鬥志昂揚。
“以死明志，枯木逢春？”
葉無塵看了青衫少年人一眼，覺得有趣，“可惜，內裡終是腐朽，這麼急著與我死鬥，是怕體內魔氣壓制不住爆體而亡吧？”
江州恆祖走的路太邪門，硬生生多活了兩千多年，是很多魔道巨頭都難以達到的高度。
風吹而過，有漫天桃花灑落，紛紛揚揚，唯美似畫卷。
恆祖不語，拔出手中桃木劍，迎向葉無塵，一步踏出，星光燦燦，耀得人睜不開眼。
那是半步星海的手段，符文，神通，道法交織在一起，化繁為簡。
葉無塵開啟輪迴瞳，鎖定那一劍，手持開天斧衝了上去，斧動乾坤，雷霆震耳。
“轟”
二人鏖戰於虛空中，僅僅第一次對決，就引得十三州轟動，風雲變幻，無數閉關的大人物被驚動，紛紛眺望江州的方向所在。
開天斧已是初階神兵的鋒芒，但與桃木劍對拼一記後，並未佔得優勢。
其中孕育星海之浩蕩，再強的一擊落入，也是石沉大海。
葉無塵眼皮微跳，爆退數百里，腳下日血鍾在嗡鳴，顯化山河水墨景，揮毫潑墨，揮斥方遒。
“老夫在龍脈中枯坐兩千年，每日觀天像，臨那星海之淵，悟出了一些東西，葉無塵，你能接住這一擊，已是出乎預料的強，果然是值得老夫出山斬殺的後輩。”
恆祖露出讚賞之色，若對方被自己一招秒殺，倒顯得不值得。
畢竟是最後一舞，他想再絢爛點。
“江州恆祖，你說你觀天像兩千年，發現了星空之浩瀚，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坐井觀天？”
葉無塵收回開天斧，一劍出，開天闢地的劍威轟鳴，既然對方用劍，他豈有用斧之理。
“鏘！”
那劍中，也有燦爛的星海，甚至比恆祖更深邃，大道在其中繁衍演變。
第八世，入了帝境不說遨遊萬域，卻也見過了不少風景。
對於星空大道的參悟，非恆祖枯坐一隅可比。
“戰。”
恆祖持劍廝殺，動作不快，卻穩當的很，不疾不徐，剛柔並濟。
葉無塵時快時慢，令人捉摸不透，恆祖的修為有些邪門，身上帶著大機緣，在星路斷絕的星球中，已然半步星海。
修為達到了觀天十二重圓滿。
“不對，他是燃燒兩千年所吸收的星光，真實修為在觀天十一重圓滿，並未入觀天十二重……”
葉無塵與他多次交手，憑藉著第十竅無雙的戰力爆發，絲毫不懼，二人鬥法，一念花開，一念滄海，在歲月長河中看到彼此成長經歷的風景。
“葉無塵，你不是朱雀星修士，曾見過那麼多的別樣星光？你究竟是誰。”
恆祖愈發感到不對勁了，他藉著機緣，半步星海，戰力遠超同境修士，連觀天十二重圓滿，他都有信心斬殺。
可唯獨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在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