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大郎不肯逃
等包紮好了,三郎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大郎身上。
而此時的凌萱兒已經哭倒在床邊。
她這幾天哭得太多,眼睛腫得跟個桃子似的!
大郎坐在她旁邊,一直用手撫著她的頭髮。
當她抬頭時,居然看到他還在對自己笑,凌萱兒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巴掌:“你還笑得出來?”
“誒,別打,傷口又裂開了!”
“啊,真的嗎?”
她又撩開外衫給他檢查,發現根本沒有的事,上了她配置的傷藥,傷口都已經癒合結痂了!原來又是在騙她,真討厭!
她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再打他,他傷得真是挺重的,剛才那一下她是無意打的!
見她手伸在半截停了下來,大郎索性抓過來,按在自己胸前。
她的臉騰一下子就紅了:“喂,你幹什麼?”
“你不是想打我嗎,再打呀!”
他滿臉的揶揄之色,真是討厭!
凌萱兒羞紅了臉,想要扯出自己的手,卻被大郎牢牢握在掌心裡,動彈不得!
現在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情打情罵俏,凌萱兒氣得抬起小腳踩在他的腳上。
可他還是忍著,不但一聲沒吭,還笑得更歡!
門外的老衙役已經開始叫他們了:“時辰到了,趕緊走吧!”
三郎不想看他們兩人之間的親密舉動,早早的轉過身去。
現在衙役來催,他才轉過來:“萱兒,我們該走了!”
她從未感覺時間過得這麼快過,怎麼還沒聊上幾句時間就到了呢?
這次她拉著大郎的手,真的捨不得放開了。
大郎也捨不得她,但還是主動放開了手,還勸她:“回去吧,這裡太過潮溼,你身子剛好,以後不要再來了!”
都現在了,他還想著她發燒那點事,凌萱兒又哭了起來,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大郎將她推給三郎:“趕緊帶她走吧,照顧好她!”
“裴志武,你這是什麼意思?”
凌萱兒忍不住叫到,他不是說要給兩兄弟另安排妻室嗎?怎麼現在又把她推出去,怎麼這感覺這樣不好?
凌萱兒很生氣,又撲過去抓住大郎央求他:“我們走吧,一起離開這裡,憑你的功夫可以的!”
大郎卻還是笑著拉下了她的手。
而成玉此時卻也贊成凌萱兒的主意,他也跑過去抓住大郎:“大哥,萱兒說得對,這兩天我一直在為這件事奔走,發現縣太爺和紀旺書串通一氣要害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逃跑了!大哥,我們一起逃吧!”
剛才還是笑呵呵的大郎,聽了三郎這話之後,立刻變了臉色,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說的什麼胡話,身為秀才,教唆囚犯逃跑,這是你該做的事嗎?”
三郎被他打得半邊臉腫得老高,可是眼中卻沒有委屈的淚水,他不顧臉上的疼痛,又拉上他的手臂勸他:“大哥,我知道你不走就是為了我,可我是你親兄弟,難道為自己的前途,就能枉顧自己大哥的性命嗎?父親在世時常說,什麼功名利祿,皆為糞土,有責任有擔當,才不枉為男兒!”
真沒想到,他們三兄弟的爹居然能講出這樣的大道理!
對比裴張氏的粗俗,還真令凌萱兒覺得挺意外的!
而大郎在聽了三郎的話之後,只是稍稍被觸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到剛剛的嚴厲。
他向三郎極不贊同的擺了擺手:“俗話說長兄如父,父親不在了,我就應該擔起照顧你們的責任!是我自己得罪了那紀旺書,他們要打要罰,我認了,若是我逃跑了,你的前途便會受到連累!作為兄長我怎能置自己弟弟於不顧!”
“大哥,事情哪有你想的那樣簡單,那些人說不準會怎麼安置你?也許會把你充軍發配了呢!”三郎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所以很急!
可大郎卻依然不為所動,又泰然自若的坐回床邊,淡淡道:“發配又如何,你照顧好家裡就是了,我的事我自己承擔!”
見怎麼也說不動他,成玉急得直跳腳。
而門外的老衙役已經走了進來:“趕緊走,趕緊走,別給我惹事!”
當著他的面,也不好再提逃跑的事,三郎不情不願的拉著凌萱兒往外走。
大郎卻只是淡然的坐在床邊,對他們安慰的點頭笑著。
凌萱兒在出牢門的那一刻,定住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兩人從大牢出來,成玉眉頭皺得都打了疙瘩,一個勁的搖頭嘆息:“大哥這個人怎麼就這麼犟呢,有什麼比性命還重要的嗎?”
凌萱兒哭了這麼久,已經流不出眼淚了,現在滿腦子都是大郎的事,他既然不願意走,那就得想別的辦法救他了!
成玉還在一個勁的著急,被凌萱兒突然一把拉住:“你那些同窗裡有沒有家裡跟縣太爺有交集的,我想見一見縣令千金!”
“嗯?”
她怎麼突然提出這麼一個要求?
見他不解,凌萱兒解釋道:“那個紀旺書跟縣令千金不是還沒成婚嗎?如果他不是縣令女婿,再被扣上人品不端的帽子,縣太爺還會難為大郎嗎?”
“嗯?”
剛才還哭得幾欲昏倒,怎麼一下子就變得這麼精明瞭?
她的腦回路實在非常人能及!
雖然有些不太靠譜,但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他身為男子不方便與大家閨秀謀面,有些事還是她去做比較方便。
以前沒想到過這一點,這次經她這樣一提醒,又將自己書院的人全都梳理了一遍,然後就馬不停蹄的去走動。
凌萱兒也沒閒著,直接去往怡紅院。
她就不信,青娘死得那麼慘,跟她一起共事的姐妹,就沒有一個恨紀旺書的!
她給了後門的龜奴一吊錢,讓他把玉芝給她叫出來。
雖然老鴇對她喊打喊殺的,可是現在青娘都死了,還能把她怎樣?
而這裡的人,平素跟她比較熟識,拿了錢,還真應了她的事。
她雖也怕老鴇再找麻煩,可這次為了大郎,也是拼了!
凌萱兒忐忑不安的在門外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辰,後門吱呀一聲終於被開啟,青娘滿臉濃妝豔抹得出現在她面前。
見她先微微一笑:“女醫,你怎麼還過來了,要是被媽媽知道了……”
她當然知道,可沒辦法!
凌萱兒也對她扯了個笑臉,只是笑容有些苦澀:“玉芝,青娘以前跟你關係不錯是吧?”
一提青娘,玉芝的眼圈立刻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