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破廟避雨的公子
她一路奔跑著,在天黑之前終於下了山。
現在天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路上也沒有什麼行人,雖然月黑風高,有些嚇人,但她還是仗著膽子走在通往鎮上的小路上。
這條路很長,也很暗,山林裡時不時傳出幾聲野獸的叫聲。
凌萱兒也很害怕,但心裡就是有個執念,一定要離開這裡,不能等著被糟蹋!
她憑著心裡一股子執念,一直向前走著。
幸好這一夜沒遇到人也沒遇到野獸,她居然真的趕到了鎮子上。
跑了一夜的凌萱兒已經飢腸轆轆,雙腿痠軟,再也走不動。
就在一個攤子買兩個饅頭充飢,可沒想到的是,賣饅頭的大嫂居然認識她:“你不是裴家的小娘子嗎?你家大郎剛還在找你呢,是不是跟他走散了,他往那邊去了!”
這句話嚇得凌萱兒手裡的饅頭差點沒掉到地上,她趕緊壓低了斗笠,拿著饅頭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多的地方真的不能再待了,雖然她沒怎麼出來過,但是這裡很多人應該是認識以前的凌萱兒。
她得趕緊離開熟悉的地方。
她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向鎮子南面的山裡走去。
這片是山區,一個人要是進了山,還真的很不好找。
她以前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要過逃亡的生活。
這次是真的知道什麼是受苦了。
不敢休息,不敢睡覺,不敢住店,就只會不停的走。
她也不知自己這樣亂走會走到哪裡,只是覺得走得越遠也好,只要不被抓住就好!
走了五天的路,終於離開了熟悉的地方,聽人說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縣城。
這裡跟山旮旯那邊真的不一樣了,繁華的街道兩旁高樓林立,各種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熙來攘往的人群,雖然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被現在的她看在眼裡卻也覺得無比的舒心。
這裡沒有人認識她了,真好!
她現在的樣子,滿身的風塵,蓬亂的頭髮,被樹枝刮破的衣服,整個像一個乞丐一樣,當她坐在路邊休息的時候,還有人往她面前扔了幾個銅板。
她慢慢撿起那幾個銅錢,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以前做夢也沒想到堂堂的凌亦萱,居然有一天會落到這般地步!
只是她剛撿起銅板,就有幾個比她更髒更破的乞丐圍了過來,為首的凶神惡煞的在她面前敲著棍子:“喂,新來的,拜過山頭了嗎?就敢在這行乞?”
“怎麼拜山頭?”
這裡居然還有丐幫,挺好玩!
為首的趾高氣昂的抬著下巴:“我是這片的老大,以後每天乞討的一半收入用來交地皮稅就可以了!”
“哦,那我能得到什麼照顧呢?”
她反正也無依無靠,先跟乞丐們混混也可以,就是這錢不是白交的不是?
花子頭沒想到她還挺會討價還價,想了想最後決定:“你可以跟我們一起住在破廟裡,總可以了吧?”
“哦!”
她還真聽話的把剛才那幾個銅板分出一半來給了花子頭。
見她聽話,幾個乞丐就坐了下來:“懂事,真懂事,哥就喜歡你這樣的,以後哥罩著你!”
凌萱兒暗笑,幾個乞丐還裝起黑社會大哥來了,真好笑!
其實她無心乞討,也不想永遠當乞丐,今天有幾個銅板,自己買了兩個饅頭吃了,就跟幾個小乞丐回破廟休息了。
她幾天沒怎麼睡,這一躺下就睡了個昏天黑地。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只是跟她一起的那幾個乞丐都不見了,而她隨身帶的包袱也沒了蹤影!
凌萱兒暗暗嘆氣,知道江湖險惡,沒想到那幾個乞丐連幾件換洗衣服都偷。
她早就學乖了,銀子貼身收著,不是解開她衣服,根本拿不去。
包袱裡就幾件衣服而已。
不過,現在也好,乞丐們偷了她的東西跑了,那這破廟豈不是她一個人住了!
想到這裡她還挺高興!
出去河邊洗了把臉,採了些野果子吃了,就在這破廟裡安心住了下來。
這幾天她累壞了,腿也疼,不想出去走動,連饅頭都懶得去買,就一個人在破廟附近找些吃的。
這裡有魚,有果子,還有野菜。
她扯了破廟佛龕上的破布,偶爾還能抓住一兩條魚,藉著以前乞丐留下來的破鍋,破灶,也能勉強度日!
她一個人在這裡生活了七天,身子養得差不多,準備著去縣城裡謀個生計的時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破廟雖然漏雨,但好歹也有能遮雨的地方,她一個人瑟縮著身子躲在角落裡,將自己抱成一團。
想著自己穿越到這古代以來的淒涼身世,不禁悲從中來,一個人默默的流起淚來。
就在她沉浸在悲傷中時,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打著油紙傘的人衝進了這破廟。
他沒想到這破廟裡居然住著一個姑娘,當看到凌萱兒的時候,忍不住吃了一驚!
凌萱兒也在看著他,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穿著一身白色的袍子,衣服雖然有些舊,但漿洗得非常乾淨,即使在這樣的陰雨天氣,身上雖然有點點溼跡,卻也不顯絲毫邋遢。
反而襯得他一身清華之氣,與這破廟甚是格格不入。
見有人來,凌萱兒站起來:“外面雨大,你可以在這裡避一避,沒事的!”
這裡的人講究男女授受不親,有些書生遇上孤女,勢必要回避。
可是凌萱兒沒那麼多講究,她不忍這樣清華的人出去被淋成落湯雞!
少年緊緊盯著她,眼中充滿複雜之色:“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啊,一個這麼年幼的女子,孤身住在破廟,是挺奇怪的啊?
凌萱兒無奈苦笑:“我出門尋親,不幸被人偷了包袱,就只能暫住這裡了!”
這理由半真半假,應該不引人懷疑了吧?
可少年還是審視的看著她:“你尋什麼親?”
“啊?”
這初次見面,他問得太多了吧?
凌萱兒有些冷臉,自顧自轉身坐回原位:“公子找個地方避雨吧,破廟簡陋,恕招待不周!”
“你叫我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