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凌萱兒自殺了
裴張氏不說話,趕緊低頭往灶裡添火。
凌萱兒看了大朗一眼,就生氣的回了屋。
裴張氏一看她這個樣子,立刻又來了火:“誒,她這幹什麼,剛從孃家回來就給婆婆臉色看,真看家裡有個地主親戚了是吧?”
大郎對於自己母親這種胡攪蠻纏,也是忍無可忍:“我跟您說過不要拿兒媳婦的錢,您怎麼還拿?”
“誒,我可沒找她拿,是我家二郎孝順,把錢給了我,怎麼了?”
“錢給您了,二郎出去怎麼辦?”
見自己兒子也幫著兒媳婦說話,裴張氏反而比誰都生氣,尖著嗓子跟大郎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個二弟,幹什麼都沒長性,又不會過日子,拿著這麼多錢出去,也就會胡花亂花。你放心吧,他身上帶那點錢花不完就該回來了,我就不信他還真能跑多遠去!”
自己這凡事耍混的老孃,裴志武也是沒有辦法。
見凌萱兒進屋半天了,有些不放心,就去找媳婦。
本以為她會在屋裡暗自垂淚,可是沒想到她舉著一瓶藥端坐在桌前發呆。
大朗走過去輕聲的喚她:“萱兒,看什麼呢?”
凌萱兒才回過神來:“啊,沒什麼,我有點累,想先休息了!”
她雖然表面上沒表現什麼,可是臉色有些不濟,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他也覺得今天她身邊的這些人,也實在太過分了!坐下來要安慰她,卻接到了她的逐客令:“你出去吧,我真的要休息了!”
“可是一會兒就要吃飯了!”
“不吃了。”
“那怎麼行?”
她這是氣得不吃飯,他怎能看她這樣糟蹋自己。
可是凌萱兒心情真的很不好,站起來直接將他往外推:“你走吧,我真的很累!”
他被推出門外,她隨手就關門。
大郎沒辦法,在她房門即將關上之際,說了一句:“我給你留飯,晚上餓了,就起來吃點。無論怎樣,身體最重要!”
她關上門之後,就靠在門板上無聲的哭起來。
一個個都是這樣,一轉臉就都可以出賣她,她一片好心,卻換不回身邊這些人的善意,一天中接連感覺失望和心寒,她真的有些支撐不住。
她慢慢的跌坐在地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藥瓶子。
雖然沒出吃飯,但今天裴張氏難得的沒有滿院子嚷嚷,而是悄沒聲的吃了飯,就回屋裡去了。
大郎將給凌萱兒留的飯在鍋裡熱上,一直坐在院子裡等她。
可是直直等了一夜,凌萱兒也沒開門。
直到東方露出魚肚白,大郎才無奈的站起身,背上弓箭打獵去了。
他今天不知怎麼回事,在外面一直心緒不寧,心裡總掛念著凌萱兒,一會兒想她是不是還沒有吃飯,一會兒又想她會不會被老孃欺負!還會想她會不會氣病了?
就這樣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弄得他頭疼,也無心再打獵,不到中午就回來了。
一進院子,裴張氏就跑過來告狀:“大朗啊,你看看你媳婦啊,這都什麼時候了,她到現在還不起,我叫了她好幾遍,她連一聲都不應,這是給我示威呢!”
她想著凌萱兒是示威,可大郎卻不這樣想,他心裡一緊,一個健步衝過去就抬手拍門:“萱兒,開門,有什麼事出來說。”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他這下可急了,抬起一腳就把門給踹開了。
裡面很平靜,凌萱兒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即使門栓斷成了兩截,門板都裂開了,她也沒一點反應。
大郎心裡咯噔一下子,一步就衝到了床邊。
卻見凌萱兒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臉色慘白。
這下可把大郎嚇壞了,腦門立刻沁出了冷汗,顫抖著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嘴裡胡亂的唸叨著:“這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裴張氏跟著他進來,也早就覺得不對勁。
見他現在的舉動,心裡也跟著咯噔一下子:“大郎,怎麼了?她怎麼睡不醒了?”
大郎雙眼充血的抬頭看著她,那眼神像是雪地裡餓了幾天的野狼,看了令人膽顫!
她仗著膽子走過去,也學著大郎剛才的樣子把手探過去。
當她觸到凌萱兒鼻子下的冰涼時,觸電般瞬間縮回手:“我的老天爺啊,這是怎麼搞的,昨天還好好的一個大活人,今天怎麼就斷了氣了呢?”
大郎一眼看見了她還攥在手裡的瓶子,一下子從地上彈跳起來,將瓶子摳了出來:“我昨天怎麼就沒多留意呢?她是喝了藥了啊!”
“哎呦,好端端的怎麼服藥自殺呢?”
“這個得問您啊?您是怎麼欺負兒媳婦的心裡沒個數嗎?”
以前大郎從來沒這樣惡狠狠的指責過她,裴張氏被他暴怒的樣子駭住了,等緩過勁來就嗚嗚的哭起來:“是,都是我的錯,我為了誰啊?還不都是為了你們兄弟幾個,我積積攢攢這麼多年,我自己花幾個,還不都是為了你們?”
“人都死了,您當著死者的面,還敢這麼大言不慚的說自己都是為了我們?您一直有心為難兒媳婦,一步步把她逼死,難道到現在一點悔改之心都沒有嗎?”
面對著床上的死人,裴張氏是不敢再詛咒發誓,哭天喊地了。
抬頭三尺有神靈,她現在心裡害怕,後悔,還有不知所措。
三個兒子才娶了這麼一個媳婦,現在人就這麼沒了,他們以後可怎麼辦啊?
想到這裡,裴張氏是徹底傻了,跌坐在地上,不哭,也不鬧!
而大郎,紅著眼飛快的往外衝去。
喝了毒藥不是應該有解藥的嗎?他要去找大夫,一定得把她救回來,他不能失去她。
就在他衝出家門之後,裴張氏一個人守著床上的凌萱兒,頓感一股涼氣從後脊背往上躥。
她打了個冷戰,嚇得不敢再待,轉身出去。
卻在這時本來出門在外的二郎卻早早的回來了:“娘我回來了,小媳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