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麻黃草有小毒
裴志武走了之後,裴張氏還真的坐到了凌亦萱床邊。
然後就開始了長篇大論的絮叨:“我說,兒媳婦啊,你年紀還小,一時想不開,我知道,哪個要臉的女人也不願意給別人當共妻!這種事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啊!可是這事你也不能怪我們,是你家父母做主,我們都說好的。說實話,我們可沒虧待良心,給你家的彩禮是咱老裴家全部的家當啊!要不是家裡實在太窮,怕將來兩個小兒子打一輩子光棍,我也不願意我家好好的三個兒子都給你一個人啊!不過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咱這河北村是出了名的窮,幾個兒子娶一個媳婦的也不止咱這一戶。你看老吳家,老李家,不都是幾個兒子娶一個嗎?人家現在都抱了孫子,也過得挺好的!”
她這東扯西扯的,無非就是想要凌亦萱認命。
可是對於出身於中醫世家,自小就有一定心裡潔癖的凌亦萱來說,怎麼可能認同這種事情?
她一直閉著眼睛,什麼也不說,對於裴張氏的話左耳進,右耳出。
裴張氏看她在這裝死,心裡越發的不痛快,氣得冷哼一聲,站起身來,甩下一句:“你不認命也沒有用,這嫁都嫁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我勸你趁早認命的好!哎,我怎麼這麼倒黴,人家娶了媳婦就開始享清福,我倒好,弄個姑奶奶來伺候!哼,一家子的飯還等著我做呢,可沒空在這伺候你!”
說完撂下凌亦萱就走了出去。
在裴張氏出門之後,凌亦萱才慢慢睜開眼睛,要她認這個命,怎麼可能?
她現在深深有一種被人販子拐賣到窮鄉僻壤的感覺,只是被拐賣的還有警察管,而她這情況,在這裡似乎是合理合法的。
“哎,怎麼會這樣?”
“哼,你要不尋死,不就沒這事了?”
這個有些輕佻的聲音,令凌亦萱本就冷得發抖的身子,更是顫抖了一下。
裴志忠站在她的床邊,手裡抓著一把細細的嫩綠色,中空分節的草藥。
還真是麻黃草沒錯,只是……
“怎麼會是你?”
她記得是讓老大去摘草藥的,怎麼是老二拿回來?
裴志忠勾起唇角,聳了下肩:“大哥不放心,去鎮上給你請大夫去了,我剛才在外面聽到了你們的話,就去採了一把麻黃草來,你看是這個沒錯吧?”
“沒錯,幫我熬了吧!”
“哼,這野草真能有用嗎?”
裴志忠雖然不信,但還是拿著麻黃去外面煎藥去了。
這麼一把藥,不用煎很久,很快一碗藥湯就端到了凌亦萱面前。
她二話沒說,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就又躺了回去。
裴志忠一直站在床邊看著她沒有動。
凌亦萱本想趕他走,可是藥效藉著熱勁發揮出來,她渾身的毛孔逐漸張開,汗珠子向流水一樣,很快浸溼了身上的衣服。
一種即將要虛脫的感覺襲上凌亦萱的全身,她張著嘴大口的喘著氣。
裴志忠看她滿頭滿臉的汗,越看越心驚,有些手足無措:“你,你這是怎麼了?”
他現在後悔了,怎麼能聽這下丫頭的,隨便吃藥呢?
就在他急得撓頭的時候,裴子旭帶著大夫來了。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頭子,被裴子旭扶到床邊。
門外還傳來裴張氏的嘮叨聲:“哎呦,就這一趟車前夠我們一家子吃半個月的棒子麵了!真是敗家啊!”
老大夫聽到這話搖了搖頭,心想:可別賴了我的診費!
裴志武扶著老大夫過來,裴志忠正著急,看到他們跟看見救星一樣,立刻眼前一亮:“白大夫,您可來了,快看看她到底是怎麼了?”
裴志武一聽就知道壞事了,放開白大夫幾步走過來,當看到凌亦萱熱得通紅的臉,和已經被汗水溼透的頭髮和衣服,也一下子緊張起來:“萱兒,這到底是怎麼弄得?”
他眼神冷冽的掃向裴志忠,
而對方低著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這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他搞得鬼。
裴志武一腳踢在他的腿上,裴志忠沒敢躲,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我錯了,我不該聽她的,去熬什麼麻黃草。”
“什麼,麻黃草?”
白大夫一聽眼睛都瞪大了:“她這樣的身子怎麼能用那般虎狼之劑?”
裴志忠一聽更心虛了:“一把野草怎麼會是什麼虎狼之際?”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那麻黃雖力駿,卻有小毒,體弱者不能隨意服用啊!”
白大夫一邊說著,一邊要來把凌亦萱的脈。
就在此時,凌亦萱卻虛弱的睜開了眼睛,順勢也撤回了自己的手腕:“不必了,先生,我的燒已經退了。”
紅色在她臉上漸漸消退,臉色變成煞白一片。
看著比昨晚剛醒來的時候又虛弱了幾分。
白大夫行醫一輩子,也是個有經驗的,看她現在的臉色無奈的搖搖頭:“小娘子可要保重身體,這虎狼之劑以後莫要亂用,現在這一劑下去,風寒是除了,可是身子卻也更加虛弱了幾分,得用些人參補元氣啊!”
他這句人參一出口,裴張氏就從外面衝了進來:“人參那麼貴重的東西我們這樣的人家怎麼吃得起?”
裴張氏的臉色都變了,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哪裡還吃得起人參?
白大夫一進來就聽這裴張氏甩了半天閒話,現在又這樣衝進來打斷他的話。
老大夫也是倨傲的人,直接站起身來向拂袖而走。
裴志武追出去送。
裴志忠扶著腿站起來,埋怨的瞪了凌亦萱一眼:“你是不是誠心想尋死,弄的什麼勞什子麻黃?”
凌亦萱無奈搖頭苦笑:“我這不是好了嗎?那點劑量要不了人命,只是多發些汗,耗損些元氣,但是藥效卻是最快不過的!”
確實,她現在已經精神的坐了起來。
看著就像剛才那場病根本不存在一眼。
就在他看著她蒼白虛弱的俊俏小臉發呆的時候,裴志武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見裴志忠那黏在凌亦萱臉上的眼神,心裡更是不悅,走過來就開口訓斥:“你怎麼能隨便給她吃藥?要是出了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