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又遇公孫戌寘
門口傳來趙姳姳的聲音,原來是趙姳姳回來了,而尚老爺子也在聽到趙姳姳聲音的同時。氣場全變,彷彿剛剛那一幕只是場幻象,尚老爺子又成了那個愛跟趙姳姳鬥嘴的老小孩了。
“哼,回來了就回來了,喊什麼喊,你不知道老頭子我年紀大了,不經嚇嗎?”
尚老爺子一邊走去開門,一邊斥訴著趙姳姳。
趙姳姳只是衝尚老爺子笑了笑,沒有再說話,直接提著自己買回來的菜,進了廚房,在裡面搗鼓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這才端著熱騰騰的飯菜出來。
“爺爺,菜做好了,快來吃飯。”
尚老爺子躺在搖椅上,眼睛閉上了,不知道有沒有睡著,趙姳姳只能將飯菜擺好後,走到尚老爺子邊上,輕輕的搖了搖他。
“咦,你終於做好了?我還以為得明天早上才能吃到晚飯呢。”
尚老爺子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看到趙姳姳,嘴巴依舊還是那麼的尖酸刻薄,可尚老爺子越是這樣,反而跟趙姳姳越發親近了。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加快速度,不讓您老等這麼久。”
趙姳姳扶著尚老爺子去吃飯。
一轉眼,趙姳姳就已經在京城來了七天了。
這天,趙姳姳吃完早飯後,就出門了,早先跟宋有豔合作開的小吃店,現在也進入了尾聲,店鋪的裝修今日就能完成,食材的來源宋有豔也搞定好了,就是取自自家莊子裡,人是在伢婆子手裡買的奴隸,為此,趙姳姳和宋有豔兩人差點吵起來。
趙姳姳原是想請平民百姓來做這店小二,而宋有豔則是習慣買奴籍的人,兩人爭執了許久,最後,還是蘇皖清帶著趙姳姳去看了,那些平民百姓做工與奴隸做工的區別,這才讓趙姳姳明白了宋有豔的良苦用心,明白了這個時代為何有那麼多的奴籍。
士,農,工,商。
商,是最讓人瞧不起的,所以但凡家裡有點土地的老百姓,都不會去從事商業,所以,做這店小二的平民百姓也不多,而且這還有時效性,一般都是農閒的時候,才有出來賺錢的男人或婦人。
奴隸,則不需要在乎這些,因為跟商人比起來,這是奴籍的人,就宛如牲畜,就連律法都是如此規定,奴隸的生死皆有其主人決定。
趙姳姳知道這些之後,她也只是沉默了一會,並不能改變什麼,畢竟,她都受制於這個世界的規矩,又何談來解救他人?而且,這些她所覺得過分的事,在於他人眼裡,卻是最尋常不過的事。
何為奴隸?何為奴籍?一般都是犯了錯事,卻又不至於死的人,才會由官府定為奴隸,任由買賣。
更有連坐法,一人犯錯,全家甚至全族都會被連坐,罪惡滔天之人,則會被斬首,而他的家人、族人大多是會被貶為奴隸。
當趙姳姳瞭解這些之後,她更加沉默了,之後,她也不再反對宋有豔買奴籍的人來做店小二了,畢竟,這些無辜遭受連坐而貶為奴隸的人,更加需要這份工作來養活自己不是?
“有豔姐,人都培訓好了?”
趙姳姳剛踏進小吃店裡,就看到正在檢查裝修的宋有豔了,宋有豔如此認真檢查的模樣,很是有女強人的氣質,可惜她卻生錯了時代。
“姳妹來了啊,快過來,你看看這樣如何?可是你心中所想?”
宋有豔沒聽清趙姳姳後面的話,拉著趙姳姳就店裡的裝修討論了起來。
“嗯,已經完全超過我的想象了,我保證,全天下,僅此一家!”
趙姳姳原本想著,這小吃店能有三分像現代小吃店的樣子,那就已經很滿足了,哪知宋有豔找來一隊工匠,捶捶打打的,已經弄出五分現代化的模樣,那兩人小圓桌,四人方桌,還有可容十人的大長桌,高低不一的椅子,真不知道在沒有釘子的時代,他們都是怎麼組合在一起的。
“那就好,對了,姳妹,你今日怎得空過來,還有尚老爺子呢,你怎麼沒帶他老人家過來啊?”
宋有豔也覺得這裝修的十分精緻,是她從沒見過的,特別是這些桌椅,她都吩咐下去,再打造一套送到她院子裡了。
“哦,爺爺說他下午約了人下棋,就不跟我瞎跑了,他腿腳不利索,經不起我折騰。”
趙姳姳想起前幾日,她帶著尚老爺子將京城逛了個遍的行為,她就莫名有些心虛。尚老爺子時常同趙姳姳拌嘴,導致趙姳姳都忘了人家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了,拉著他,從白天跑到黑夜,那可是把他好生折騰了一頓啊!
宋有豔看到趙姳姳這心虛的模樣,那還有不明白的道理,想起來也是好笑,這爺孫倆,還真不讓人省心。
“你呀,好歹也注意一下自己姑娘的身份,莫不是天天穿男裝,就以為自己真的是爺們了?”
宋有豔說著,就扯了扯趙姳姳身上灰不溜秋的短褂,再加上趙姳姳將頭髮都束了起來,十足是個假小子。
“嘿嘿,有豔姐……”
“你們聽說了嗎?慶大將軍要班師回朝了!”
“曉得曉得,慶大將軍打了勝戰,打的那些遊牧蠻人那叫一個屁滾尿流啊!”
“我聽說這次還有一個新晉的小將軍,模樣長得俊,腦袋瓜還聰明,就是這小將軍提出的策略,才把這些蠻人打跑的。”
路過的幾位婦人,嘴裡說著時下最興的事,畢竟這是喜訊,這聲音也就沒必要縮小,所以站在店內的倆人也都聽到她們的談話。
“咦,有豔姐,我們打了勝戰了嘛?”
趙姳姳並不關心這些,只是聽到有關於兵的事,這耳朵就不受控制的去聽了。
“是啊,這都已經半個多月的事了,你怎得才曉得?”
宋有豔雖然對著戰事不上心,可這畢竟是有關於國之安本的大事,像她這樣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的。
“我這不是忙嘛,再說,有豔姐,你早就知道了,為何不同我說一嘴啊?”
趙姳姳佯裝生氣,雙手抱胸,頭扭到另一邊,小嘴巴還嘟起來,就像是個在跟家人鬧彆扭的小孩子。
“是是是,怪我怪我都怪我。這店裡也沒啥事了,你就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府去看看那些人條件的如何了。”
宋有豔也不含糊,再叮囑了工匠們幾句,就帶著自己的丫鬟小廝回去了,而趙姳姳也沒有多留,看著店裡的確不需要她再提點的地方,也出了店,在大街上閒逛了起來。
倒不是趙姳姳不想回去,就是突然想一個人在這大街上走走。
“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趙姳姳正在放空自己,身後就響起了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
“是你啊,公孫公子,真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呢。”
趙姳姳轉過身,看到一身仙氣的公孫戌寘,花痴症又差點發作了。
“原來是趙娘子。”
公孫戌寘面上沒有什麼異樣,但剛才在馬車上,看到趙姳姳那一眼時,他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下了馬車,還撿起了地上,不知何人丟棄的一塊手帕。
“趙娘子,這是你的嗎?”
“這不是我的,估計是別人遺失的吧,我身上從來都不帶手帕的。”畢竟身為現代人,有幾個會隨身準備手帕,不都是準備紙巾的嗎?
“哦,這樣啊,不知趙娘子是何時進京的,怎一個人在此?”你夫君沒有跟你一起嗎?
公孫戌寘的小廝站在他們不遠處,他不是之前那個小廝,他不認識趙姳姳,只覺得不解,何時自家少爺對這些鄉下村姑感興趣了?回去一定要跟主母彙報,自家少爺對那些嬌滴滴的貴女不感興趣,竟對這鄉下村姑和顏悅色。
“少爺,夫人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呢。”
趙姳姳剛想回答公孫戌寘,才張口,就被小廝給打斷了,那小廝雖低著頭,可對趙姳姳的嫌棄之意,實在都要實體化了。
“公孫公子,既然你還有事,你就先去忙吧,我是來京城做一些吃食的,再過幾日,我同有豔姐一起開的店就要營業了,到時候歡迎公孫公子來做我們店的第一位客人哦。”
趙姳姳原是不打算跟公孫戌寘說這些的,可就是這狗眼看人低的小廝,激起了趙姳姳的叛逆心理,你越不開心的事,我就越要做。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公孫戌寘說完,就帶著小廝走了,剛坐上馬車,就說話了。
“你以後不用再跟著我了。”
“少爺,小的知錯了,求少爺饒了小的吧。”
小廝被嚇的跪在馬車前,一個勁的磕頭求饒,可馬車裡的人卻不再開口說話了。
之後如何,這些都已經跟趙姳姳無關了,經公孫戌寘這一打擾,趙姳姳也沒有再閒逛下去的興致,就準備去買點菜,回家做飯了。
“爺爺,我回來啦!”
趙姳姳一手提著菜,一手去開門,而堂屋裡的人聽到聲響後,該消失的消失,該起身的起身。
“今日怎得這麼早就回來了?”
趙姳姳將門關好,尚老爺子也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