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個新來的代伍長,不簡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刀疤李掙扎著爬起來,臉上全是土,鼻子磕破了,血流了一嘴。
他怒吼一聲,又撲上來。
凌風側身讓過,腳下一勾。
刀疤李再次摔倒。
這次他掙扎了兩下,沒爬起來。
劉三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陳二狗和趙小虎暈暈乎乎地坐起來,眼神渙散。
凌風拍拍手上的灰,走到木桌邊,轉身面向眾人。
“還有人要打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校場上格外清晰。
無人應答。
先前起鬨的老兵們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與他對視。
那些賭凌風撐不過十息的,更是臉臊得通紅。
刀疤李趴在地上,終於緩過氣來,嘶聲道:“我......服了。”
劉三也低下頭:“服了。”
陳二狗和趙小虎趕緊爬起來,恭恭敬敬站好:“服了,伍長。”
凌風點點頭,將字據小心折好,揣進懷裡。
然後他走到刀疤李身邊,伸手將他拉起來。
刀疤李愣住了。
凌風又去扶劉三,然後對陳二狗和趙小虎說:“扶李哥去洗把臉,上點藥。”
四人呆呆地看著他,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從今天起,你們是我的兵。”凌風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我的兵,只能我打。外人動你們,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刀疤李渾身一震,眼神複雜地看著凌風。
凌風不再多說,轉身往營房走。
圍觀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輕蔑變成了敬畏,嘲弄變成了好奇。
這個新來的代伍長,不簡單。
回到營房,凌風拿出自己私藏的傷藥——那是用上次採的草藥簡單炮製的,雖然粗糙,但總比沒有強。
“過來上藥。”他對刀疤李說。
刀疤李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凌風給他清洗臉上的傷口,塗上藥膏,動作熟練。
“伍長,你......以前學過醫?”刀疤李忍不住問。
“既然都當兵了,什麼都得會點。”凌風含糊帶過。
給四人簡單處理了傷勢,凌風開始佈置任務
“明天開始,正式訓練。訓練內容我說了算,可能會很苦,但我要你們記住——訓練多流汗,戰場少流血。”
“是!”四人齊聲應道,這次的聲音裡少了敷衍,多了幾分認真。
凌風看著他們,知道立威這一步,成了。
第二天一早,凌風帶著四人在校場訓練。
他教的不是傳統的揮刀格擋,而是負重越野、俯臥撐、佇列協作這些看起來“不務正業”的東西。
“伍長,跑這麼多圈有啥用?”劉三喘著粗氣問,“戰場上又不比誰跑得快。”
“戰場上比的是誰活到最後。”
凌風邊跑邊答,“你力氣再大,砍二十刀手就軟了。
北涼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體力比咱們好。
你得有體力撐到砍第三十刀、第四十刀。”
刀疤李若有所思。
正訓練著,一群人晃悠著走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什長王勇,身後跟著幾個兵卒。
王勇是高強的上司,高強死後,凌風接替了他的位置,所以王勇自然而然的成了他的上司。
一個什管轄兩個伍,凌風原來的伍是王勇什下的一個伍。
因為凌風的緣故,他最得意的手下高強死了,王勇本就對凌風印象不佳,加上凌風升任伍長後,沒按潛規則來“孝敬”他這個什長,王勇心裡早就憋著火。
如今看到凌風擅自改動訓練方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軍規擺在那裡,除了全軍大操練,各伍為求默契,確實可自行安排訓練,他也不能強行禁止。
昨天賭鬥的事傳到他耳朵裡,讓他更是不爽——這小子,眼裡還有沒有他這個長官?
“喲,練著呢?”王勇陰陽怪氣地開口,“凌風,你這練法,挺新鮮啊。跑圈、趴地上起伏——這練的是啥?逃命的功夫?”
他手下的人鬨笑起來。
凌風停下腳步,轉身發現是王勇,畢竟是自己的上司,他還是抱拳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的道:“王什長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王勇見他完全沒有謙卑的樣子,心裡更是窩火。
但臉上還是皮笑肉不笑:“就是好奇,你這些花裡胡哨的練法,真有用?別到時候上了戰場,跑得挺快,刀都不會揮了。”
“有用沒用,練了才知道。”凌風平靜道,王勇話裡夾槍帶棒,很明顯是過來找茬的,他自然也沒有好的態度。
“光說不練假把式。”王勇上前一步,“要不,比劃比劃?你帶你的伍,我叫另一個伍出來,來場模擬對抗。你要是贏了,我王勇從此閉嘴。你要是輸了……”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就老老實實按傳統的法子練,別整這些沒用的。”
校場上其他訓練的人都停了下來,往這邊看。
昨天賭鬥的熱鬧勁兒還沒過,今天又有好戲看。
凌風掃了一眼王勇身後的人,個個膀大腰圓,都是老兵油子。
“怎麼個比法?”他問。
“木棍包布,沾石灰。”王勇顯然早有準備,“打中頭、胸、腹算‘死’,退出。一炷香時間,哪邊剩的人多,哪邊贏。”
“彩頭呢?”
“彩頭?”王勇嗤笑,“你要彩頭?行,你要是贏了,未來一個月,我派那個伍每天幫你們伍打水、清掃營房。你要是輸了……”
他盯著凌風:“你這代伍長也別當了,賞銀拿出來請全什的弟兄喝酒。”
圍觀眾人譁然。這賭注可夠大的。
凌風沉默片刻,點頭:“好。”
“爽快!”王勇咧嘴笑,回頭衝自己手下喊道:“張虎,帶你的人出來!”
“那就現在?”
“現在。”
校場很快清出一塊空地。
木棍包布、石灰盆也都準備好了。
圍觀的人比昨天還多,連其他什長都來了幾個,站在外圍指指點點。
凌風把四人叫到身邊,低聲佈置戰術。
王勇則抱著胳膊,退到場邊,冷眼旁觀。
他叫出來的是很悍勇的一個伍,伍長張虎也是個狠角色,他自信滿滿,就等著看凌風出醜。
“開始!”
香點燃的瞬間,張虎五人一擁而上,根本沒陣形,全憑一股狠勁兒。
凌風這邊五人迅速散開,朝不同方向跑。
“追!”張虎大喊。
他的人分頭去追。
但凌風五人跑得極快,而且專挑障礙多的地方鑽,追的人很快就被拉開了距離。
凌風自己吸引了兩個人追他。
他在校場上繞圈,不時突然折返,用木棍點倒一兩個追得太近的。
刀疤李和劉三配合著,兩人一組,專門找落單的下手。
他們按照凌風教的配合,一人佯攻一人主攻,效率極高。
陳二狗和趙小虎最機靈,專門往人堆裡鑽,攪亂陣型。
張虎那邊的人,各自為戰。
凌風這邊令行禁止,配合默契。
場邊的王勇,臉色從一開始的嘲諷,逐漸變得凝重,眉頭也皺了起來。
一炷香燒到一半時,張虎那邊已經“死”了三個,凌風這邊只“死”了一個陳二狗——他為了保護趙小虎,背後中了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