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家是一家人在一起
接完電話，司機調了頭，開往紫金山醫院。
剛才，崔醫生在電話裡說，侯佳突然很清醒，說要見遲恩恩。
花園裡，侯佳衣衫整潔的坐著，眼神十分清澈，就像個正常人一樣。
臉上流露著一股溫柔。
遲恩恩在門口看到侯佳久違的端莊模樣，頓時就紅了眼眶。
這是母親生病前的樣子。
已經十多年沒見到了。
“媽媽。”遲恩恩忍不住喊。
侯佳側頭，看向遲恩恩，滿眼的溫柔：“恩恩。”
她喚得很清醒。
遲恩恩小跑過去，侯佳張開雙臂，把遲恩恩摟進懷裡。
遲恩恩抱住侯佳，就流了淚。
“怎麼還哭了。”侯佳輕撫著遲恩恩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
“我是高興。”遲恩恩抬起頭，笑著，“醫生說你這次醒過來，情況特別好。”
侯佳抹了抹遲恩恩臉上的眼淚，又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院子可真好，可是再好也是精神病院。我在這裡住了十多年，真的住夠了。”
遲恩恩鼻子又一酸，趕緊說：“好，我們不住這裡了。媽，我帶你離開。”
“去哪裡？”侯佳看到遲恩恩放在身邊的行李箱，表情微變，“恩恩，你要走嗎？”
“是的媽媽，我要去外地，本來是今天的航班，可剛上計程車，就接到崔醫生打來電話，說你要見我。幸好電話打得及時，不然我就上飛機了。”
遲恩恩握住侯佳的手，“但也正好，媽媽，我帶你跟我一起去D市，讓我好好照顧你。”
“為什麼要去D市？”侯佳卻問。
遲恩恩說：“我們換個環境生活。”
侯佳沉默了一下搖頭，眼裡浸了一些淚：“你爸爸在這裡，我哪裡也不去。恩恩，我想要的是，回家。”
兩個字，一下子催淚。
遲恩恩哽咽：“媽，我們在A市也沒有家。”
“你爸爸埋在A市，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侯佳反握遲恩恩的手，流著淚，語氣卻極溫和，“還有你弟弟也在這裡，我們為什麼要去外地呢？
家不是房子，家是一家人在一起。”
遲恩恩心一痛。
家是一家人在一起。
這是十多年前，爸爸經常對她和遲烈說的話。
兩夫妻一輩子打工，只在鄉下有間土屋。可是年久失修，早已經垮塌了。給葉家當園丁的時候，侯佳就帶著兩個孩子住在很簡陋的出租屋裡。
侯佳常常因為沒有自己的房子給孩子住而自責。
父親就用這話安慰和溫暖妻子。
侯佳再說起這話，遲恩恩心上滿是感概。
母親生病十多年，難得清醒過來，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她要回家住，她豈能不滿足她的心願。
何況，一家人十多年沒團聚，是時候溫馨一下了。
誰知道侯佳什麼時候，就又不清醒了呢。
遲恩恩溫說：“好，我們哪也不去，就留在A市，陪著爸爸，陪著小烈。一家人，快快樂樂的在一起。”
侯佳這才徹底笑開了：“好。”
遲恩恩當即就要帶侯佳回家。
她去見了崔醫生。
“你母親這次清醒過來，情況很好，可以帶回家去住一段時間。但晚上要讓她把藥吃，休息好，不要讓她受刺激。
如果情況不好，立刻帶她返院。”崔醫生叮囑。
“好。”
崔醫生給侯佳開了幾瓶要帶回家吃的藥。
返回去接侯佳的時候，遲恩恩給遲烈打去電話。
“姐，你要登機了嗎？”遲烈問。
遲恩恩沒讓遲烈送她，謊稱怕感傷，沒告訴她登機的具體時間。
“我不走了。”
“怎麼了？”遲烈訝問。
遲恩恩語氣一下子開心：“小烈，媽媽醒過來了，特別的清醒。就像十多年前一樣，她說她想回家住，要和我們團聚。
崔醫生也同意了。
小烈，你說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我要趁媽媽還清醒的時候，多陪陪她。我們一家人，多在一起一段時間。”
聽到侯佳醒過來，遲烈也很激動：“姐，我馬上請假回來。”
“好。”遲恩恩又叮囑，“對了，我和葉煜宸之間的一切，不要對媽媽提起。我不想她難過，受刺激。”
遲烈答應。
遲恩恩接走侯佳，兩人坐了計程車回家。
一路上，侯佳都望著窗外，特別是進入城區後，她一直在感嘆：“變化真大啊，建了好多高樓，都不認識了……”
遲恩恩聽著卻感傷。
母親住在精神病院十多年啊。
正常人，誰能受得了這樣的約束呢。
像與世隔絕一般。
遲恩恩把侯佳緊緊一摟：“媽，我帶你好好玩玩，看看A市的變化。”
侯佳微微一笑：“先去看你爸爸。”
遲恩恩溫應。
父母雖然貧賤，但感情是真的好。
印象裡，她就沒見父親對母親大聲說過話，兩人幾乎沒有紅過臉。
這樣相儒以沫的愛情，從小就是遲恩恩的嚮往。
遲烈先到家，一開門，就給了侯佳一個大大的擁抱。
侯佳抱著遲烈哭了一會兒，情緒有點波動。
遲恩恩趕緊給侯佳服了一次藥。
侯佳也配合。
她也想陪在兒女身邊久一些。
吃過午飯，母子三人便去陵園，祭拜了遲剛。
這是當年葉家為遲剛買的墓地，還請風水先生看過，是個很好的位置，花了十多萬。
侯佳給遲剛燒著紙，同他說話。
“葉家對咱們還算不錯了，這些年，我住在醫院裡的費用，都是葉家給的。他們還把恩恩和小烈撫養長大。就算當年，我們是替葉先生奔喪遇到了意外，但情義，葉家也算是還完了。
阿剛，十多年了，我才第一次來看你，你有沒有怪我……”
侯佳說著哽咽。
“爸爸怎麼會怪你呢。”遲恩恩遞上紙巾，“他在下面保佑著我們呢。”
“對呀，有他保佑，你和小烈才平平安安的長大。”侯佳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祭拜完，三人又回家。
侯佳親自下廚煮了一頓晚飯，還是十多年前的味道，兩姐弟自然把飯菜都吃得乾乾淨淨的。
只是遲恩恩孕反嚴重，吃過之後，就到廁所裡，把飯菜吐了個乾淨。
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遲恩恩吐得眼淚都出來了。
為了給寶寶營養，遲恩恩又只得喝牛奶。
“姐，你真是在催肥自己啊。”遲烈打趣，“小心變成胖豬，婚紗穿不下，劭竩哥不要你了。”
“誰是劭竩？”侯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