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陪伴
路引章心虛地爬起來,“哎呀好睏啊,我要去洗澡了。
咱們來這兒雖然不至於高反,但我覺得好容易累啊,只要安靜下來就想睡覺。”
馮嬌哪能看不出來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沒好氣地對著她的背影打了一套組合拳,爬上床眼睛一閉就開始呼呼大睡。
睡意朦朧間聽著咔噠咔噠的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路引章還在桌前瘋狂敲鍵盤,“你不是困了嗎,還不睡啊?”
“趁著有點靈感存點稿子,敲鍵盤的聲音吵到你了嗎?”
路引章回頭看她,馮嬌懶洋洋地哼哼,“沒有,但你這樣熬夜對身體不好啊,賀喬嶼拜託我照顧你,你這樣我怎麼跟人家交代啊,我可是拿了人家好處費的。”
路引章還不知道自己的閨蜜和男朋友之間有這樣的小秘密,笑看著困到洩露秘密而不自知的馮嬌好笑地搖搖頭,“我這才剛開始,有點依賴靈感很正常。
我聽人家說有一些經驗後會整理思路、理清線索就不會太依賴靈感了,那時候我就不熬夜了,你先睡,我馬上就來。”
馮嬌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她的話,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就睡了過去。
兩個人是在第五天的下午抵達的成都,找到賀喬嶼給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對方是一個聲音甜美的四川妹子,“路小姐您好,我是嚴微,賀總給您安排的私人助理兼陪診,您是已經到了嗎?
您看我什麼時候去掛號比較合適呢?”
彼時路引章已經在酒店房間裡,為了方便,她訂的酒店離華西醫院不遠。
聞言稍稍思忖了下就道:“掛明天上午的號吧,我會空腹到醫院,萬一要做一些檢查的話也不至於捱餓太久。
不過我會一直都在酒店裡,酒店離醫院也不遠,不管你掛什麼時候的號我都可以趕過來。
你記得確定好掛號時間後再告訴賀喬嶼,他工作忙,儘量少耽擱一些他的時間。”
有馮嬌作伴,又有賀喬嶼安排的當地陪診,路引章其實在來的路上跟賀喬嶼說過好幾次他不來也行,但不管她怎麼說賀喬嶼都不同意。
說得多了賀喬嶼就打影片,四平八穩地坐在那裡跟她講道理,“你出去玩兒的時候我沒辦法陪你那很正常,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出去旅遊也不是一兩天,我不能為了陪你旅遊耽誤了工作,但看病不一樣。
你從小到大因為這耳朵受了多少委屈?
這不僅是在治病,還是在彌補你過去受的傷害,扼殺你未來繼續因此受到傷害的可能,這種重要的時刻作為你的伴侶怎麼能不在呢?”
路引章只是不想讓賀喬嶼那麼累,又不是真的想拒人於千里之外。
賀喬嶼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她也沒辦法再攔著人不讓來,但時間上通知的精確一些,賀喬嶼就能在這邊少耽誤一些時間。
嚴微爽快應下,“好的路小姐,我這邊跟醫院方面溝通好後就把行程表同步給賀總。
那麼路小姐,您還需要其他方面的幫助嗎,譬如美食、旅遊攻略之類的?”
“這些暫時不用了,我們從寧省過來,帶的衣服都比較厚,想買幾件適合在這邊穿的衣服,你們本地人一般買衣服都去哪兒買的?
也不用太正式,就日常可穿的那些款式就挺好。”
這個答案有點出乎嚴微的意料,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是這樣的路小姐,您如果想買一些基礎款的日常單品的話春熙路、太古裡都可以去看看。
如果想買一些平價但有個性的單品,可以去芳草街、望平街看看,要是想買一些稍微高階一些的精品就得去SKP或者永珍城了。
這樣吧,我手上有一份當地的購物和美食攻略,稍後我發給您,您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選擇要去哪裡。
稍後我讓司機把車開到您酒店樓下,到時候您到樓下拿一下車鑰匙或者我讓酒店服務員將鑰匙給您送上去都可以。”
“那就太好了,你把攻略發給我,讓司機把鑰匙放在前臺吧,我自己去拿,辛苦你了嚴小姐。”
跟對方客套兩句後掛了電話,路引章重重地把自己丟在床上,柔軟的彈簧床把人彈起來又落下去,連帶著旁邊坐著的馮嬌也被彈得晃了晃,“你家賀喬嶼這不安排的挺周全的嗎,連看病帶吃喝玩樂都安排好了,你怎麼看著還是興致不高啊?”
路引章翻了個身盯著視窗的樹蔭眨了眨眼,“可能是累了吧?
你來這邊不是要去調研市場嗎?
我這邊有賀喬嶼和嚴微陪著,你忙你的去唄?
後面的路程我們就不一起了是吧?”
馮嬌點點頭,卻又湊近了幾分,“我又不急著一兩天,等你的病情有個明確的結果了我再去幹我自己的事情也不晚。”
決定一起從寧省出來之前就說好了,兩個人只同行到成都,然後就各走各的路。
可治耳朵這件事對路引章的意義非同尋常,不僅賀喬嶼不放心讓路引章自己去醫院,馮嬌也不放心。
手機響了一下,路引章拿過來一看是嚴微發過來的攻略,附帶了一條訊息,她順勢爬起來,“嚴微發了一份好詳細的攻略,要不要去逛街?
買幾件衣服順便吃個飯,十點以後我就斷水斷食了,下午我得多吃點。”
馮嬌拎著包起身,“走著。”
兩個人下樓,路引章直奔前臺,“您好,方才是不是有人往這兒送了一把車鑰匙,麻煩拿給我一下。”
“可以給我看一下您的身份證嗎,我需要核對一下客戶資訊。”
話沒說完,路引章已經把證件放在了櫃檯上。
前臺小姐拿過身份證一看,從櫃檯後拿出一把鑰匙和身份證一併遞給了她,“路小姐,這是您的鑰匙和證件,祝您旅途愉快。”
“謝謝。”
路引章拿了鑰匙順手丟給馮嬌,“我們馬上就要分道揚鑣了,這幾天你給我當司機。”
馮嬌一臉無語地接過車鑰匙,“不是,你好歹也曾經是個當過老師的人呢,你直播間裡那些粉絲天天誇你文采斐然,分道揚鑣這個詞兒是這麼用的嗎?”
路引章手裡拿著手機和支架一個勁地折騰,“你管它怎麼用呢,你又不是學生,能明白我想跟你說什麼不就得了。
哎呀不行,這手機畫素太差了,還是得用攝影機,我還得再配一臺手機,不然你走後我拍影片的時候就沒辦法接打電話了……”
一句話將馮嬌想說的話全都堵到了喉嚨裡,乖乖拿著鑰匙給人當司機。
嚴微的攻略很細緻,奈何兩個人都不知道適合逛街的人,從進入商場到買完兩個人想要的衣服加起來不到兩個小時。
“這個點兒吃完飯,晚上又得餓了,我看攻略這裡離錦裡古街不遠,不然去逛逛?”
馮嬌於是又充當起了司機的角色,兩個人溜溜達達到錦裡古街,路引章拿出手機開始了直播,她並不經常跟彈幕交流,就好像只是把自己的鏡頭借給網友們雲逛街和旅遊。
經過一家文創店的時候她忽然拽住了馮嬌,“就是這裡,我當初學人家玩兒那個時光膠囊,給五年後的自己寫了一封信。
結果那封信寄到我手裡的時候郵票被撕了,信封也被開啟,信紙不知道被什麼泡了,上面還有辣條上的那種油。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期待別人給我寫信了,什麼鴻雁傳書、魚傳尺素的美好想象全都斷送在了這裡。”
馮嬌失笑,“你快別在這裡耽誤人家做生意了,小心人家老闆出來捶你!”
路引章恨恨地瞪了一眼那家文創店的招牌,跟著馮嬌繼續溜達。
跟著嚴微的攻略吃完飯,回到酒店其實也才不到八點。
馮嬌忍不住吐槽,“你說說你,逛街跟屁股後面有狼追似的,看風景看不到一小時就嫌累。
除了爬山的時候跟打了雞血似的,剩下的時候都是半格電狀態,還旅行作家呢,你真的行得起來嗎?”
同區域的旅行博主們不是多少多少天環遊某地就是幾天內爬完某座山,而路引章就好像是跑到不同的地方去養老的。
關鍵是她做事也不慢,就是一天的行程安排的極少,生怕累到自己似的,完全不像個職業的旅行博主。
路引章吃完飯回來的路上又在夜市上吃了一碗川味涼麵,這會兒正在暈碳。
聽到馮嬌的話反應也慢得跟個樹懶一樣,“你不懂,旅行作家的重點是作家,不是旅行,我行程少一些才能有足夠的時間創作啊,不然行程全用來旅行,哪有時間當作家?”
馮嬌被她的詭辯打敗,懶洋洋伸了個大拇指,“你厲害,我說不過你,去吧,大作家,該開始你今日份的敲鍵盤任務了。
明天去醫院還不知道未來幾天不能碼字,你還有不到半個月的存稿時間,加油,我用意念支援你!”
路引章真就溜溜達達地進了浴室,洗漱完,把自己的衣服往洗衣機裡一丟,翻出電腦就開始敲鍵盤。
馮嬌爬起來看了她一眼,又躺了回去,沒過一會兒驚喜道:“你有兩千個粉絲了誒,是不是可以像人家一樣掛小黃車接廣告了?”